《心邪》顿顿小河

3、束·缚

　　“太太，您气色不太好，要不要叫李医生来家里一趟？”王婶一边将早点端上桌，一边担忧地开口建议。
　　叶蔓宁拈着瓷勺，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白粥，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慵懒开口：“没事的，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人有些乏。”说完，抬眼看了看对面空空的座位，眸色闪过一瞬黯然，复又接着低头搅粥，再没了说话的神气。
　　王婶是顾家主宅里侍候惯了的人，说是看着顾氏三代长大的也不为过。自顾景尧结婚起，便被大太太遣了过来。名义上，是怕别人照顾不周全。暗里头，却是婆媳间的不交心，才会让信任的人在跟前盯着。
　　毕竟照顾了这对夫妻有五年了，或多或少能看出两人间若有似乎的疏离，那是夫妻之间不该有的。可若说两人没有感情，当年少爷也不会那般决然地结婚。而且，她见识过真正貌合神离的例子，那是最直截了当的漠视。。。。。。这对小夫妻呀，有时候，她真是搞不懂，或许终究只是旁观的人，又或许是自己真的老了吧。
　　王婶自然捕捉到叶蔓宁方才的视线所及，忍不住出声道： “少爷很早就出去了，连早点都没顾上吃。”
　　说着说着，又瞥了眼女主人，只见她舀粥的手顿了一顿，神色却是如常的。王婶不觉轻叹了一声，声音跟着柔和几分，颇有些谈心劝藉的意味，“太太，您别嫌我啰嗦，平日里，您该对少爷多上些心的。他是做大事的人，外头再如何风光，到了家，还是想要个贴心的人伴着。您不能总对少爷那么疏远，看我那儿子儿媳的才知道，女人家该撒娇的时候就多撒撒娇，只要分寸够了，男人还是很吃这套的。还有。。。。。。”
　　“王婶，今天是不是七想八想多了？连个菜都失了水准，打死买盐的了？！”
　　“哎~每次说到这儿，您就出来打岔。我不说了还不成？！您慢些吃着。”
　　王婶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瞧着叶蔓宁没了吩咐，只得慢悠悠地出了饭厅。
　　空荡荡的饭厅，徒留怎么也散不去的清冷，即便暖气拂过脸庞的感觉是这般真切。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叶蔓宁更加没了胃口，彻底放下瓷勺。她知道王婶是为自己着想，可从心底里，她就无意识地抵触这个话题，甚至一个字都不愿被提起。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用亲密去取悦丈夫，即使那是她本该做的。为了顾太太这个身份，既然当初选择为欲念所倾倒，她并非没想过要好好经营这份来之不易。可时间越久，她越无法释怀，那被私欲侵蚀的空洞，那被恐惧筑就的梦魇，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敲打，敲打她的自私与贪婪。伪装出来的甜蜜，只会让她更加嫌恶自己，更加为所追逐的幸福而羞耻。
　　到底应该怎么办，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