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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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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诗云:“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初踏扬州,容若只觉繁华更胜诗中所写。三月的扬州,美丽依旧,繁华依旧。可有谁明白,在乱世中的繁华,眼底究竟藏着多少凄凉。
喧哗的闹市,琳琅满目的商品,带给容若别样新奇,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远处几个孩童在玩耍嬉戏,相互追逐,容若看着他们竟痴痴的笑了,活泼可爱,似穿花峡蝶游戏花间,天真烂漫。
想起幼年,容若虽无记忆,但总有阵阵痛苦与不安从心底袭来,这种不安告诉她,也许记不起是好的。
“我们先去找你父亲,这里人口混杂,很是危险。”说罢便拉着容若的手快步走出集市。
容若不满的皱着眉,怎么还拉习惯了,况且自己是女扮男装,两大男人在街上拉手,一股恶寒顿时袭上心头。
在容若浮想联翩之时,两人渐渐走出了扬州城。顿时苍凉之景铺满眼前,破败的茅屋,枯萎的柳堤,凄厉的猿啼,面容憔悴的路人。容若再一次看到了那种眼神,那种绝望,那种呆滞,那种无可奈何。种种景色,像是钟锤,敲击着容若的心灵,震荡的让她晕眩不已。
是的,所谓繁华,只不过是掩盖苍凉的假面。真正的黑暗与腐朽才是这乱世面纱下的真容。
度过河,两人前往深山。回首望归路,只觉江面茫茫,山色空濛,却失了醉人的绿色与盎然的生机。
山穷水尽后又柳暗花明,云深处,一间茅屋伫立崖边。她的父亲就住在那里?容若隐隐感到不安。
容若拉了拉陌桑的衣袖,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陌桑轻笑着,点了点头。
“相信我。”陌桑紧握着容若的手。他手心的温暖让容若倍感安心。
容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是如此的信任与依恋,这种依恋像是在阴暗中生长的藤蔓,悄悄地绕满了整个心房。也许是在马车前第一次他救了她,也许是在客栈里第一次他为她拍落雪花,也许是那次在拍卖场第一次他拉着她,也许是在他的举手投足间将她的心沦陷。
两人走近茅屋,推开门,门上缠绕着蜘蛛网,桌椅间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茅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推开门的瞬间,容若早已知道,这条人生路必然坎坷无比。
陌桑拉着容若走出茅屋,看着容若失落的神情,温柔的抚摸着容若的黑发。
容若忽然觉得背后闪出凛冽的寒意,转头望去,见着一身黑衣的人持着剑,踏着轻功刺了过来。黑衣人越来越近,来不及容若反应,那人剑锋一转,刺向陌桑。
在这生死的瞬间,容若推开了陌桑,剑,深刺在了容若的胸口。黑衣人看着容若,皱了皱眉头,拔出了剑。
顿时间,鲜血从容若胸口中喷出,血渐在了黑衣人的脸上,也染红了容若胜雪的白衣。
容若只觉得天地在旋转,天色渐黑,然后一片血色袭来。容若又再次倒在了血泊之中。
陌桑抱起容若,冷冷的看着那黑衣人,眼神中透着杀意。
黑衣人冷笑着,愤怒的挥剑刺向陌桑。陌桑躲闪着,渐被逼近崖边。
“把她给我,你何必趟这趟浑水。”黑衣人停剑说道。
“我若不呢。”陌桑站在崖边,山风吹乱他的黑发,吹扬他的衣袂,吹散他的温柔。他清傲的姿态,就像山涧的清风,回旋着,若即若离。
“那你就在此结束吧。”黑衣人举剑挥去,陌桑一个纵身,跳下了悬崖。
黑衣人见陌桑跳下了悬崖,去下了面罩,淡淡的笑了。收剑,转身,离去,黑衣人消失在了云端深处。
远处,传来了悠悠的渔樵歌声,围绕山林间,响穷彭蠡之滨,声断衡阳之浦。不绝如缕,如怨如慕,让人听后潸然泪下,悲凉顿生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