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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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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独自御剑飞往后山，过处无痕。
驻了剑势，挥退飞剑，轻轻在一棵参天大树之前落下，缓步走到树前。右手划出半朵莲华，丝丝仙气逸散而出，在仙人面前结出一面光镜。
见光镜既成，仙人收手的时候，不知为何，手竟有些...微颤。
见那其中的画面愈加清晰，本应了无爱恨的他，心中竟然突兀地出现一丝激动-----------
白衣曳地，眉如墨画，额心一道如血朱砂。
“师叔！......”
随即，声音便像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再难吐露半句心绪。
仙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未曾说出。垂了眼眸，向后微退半步，整顿衣冠，躬身便是一礼--------
“弟子慕容紫英，拜见玄霄师叔。”
之后，却也再说不出什么，他只好僵立在原地。
风吹叶动，那位仙人就这样站在树下，静静的，固执的，在看什么，或是，在等什么......
第三百七十二年零一百一十二天。
已然记不清有多少次，相对无言。
他本就不善言谈。
成仙之后，也多年不曾到过红尘。
早年游历时积攒的那些谈资，早就被挥霍的一干二净。
知道师叔爱剑，平日里炼剑铸剑的事，有时也会兴致勃勃的说上一堆，可当他看见那人依旧禁闭的双眼时......就再难多说半句。
他听得见吗？自己说的那些......
这个问题，不管是知道，亦或是刻意地忽略了答案。
每每想到这里，心中总是会落下一些惘然。
应是，听不见吧......
有些自嘲，------终究是自己痴了。
恐怕于师叔而言，自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罢。能像此刻这般平和相对，已然很不易了......
自己终究是，亏欠师叔太多。------
即便那人，从未在意。
......
.........
北海鱼鲮岛。
“小慕容啊小慕容，你要这白铭璜做甚？”
把手中的玉璜有一些每一下地抛着，陆压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方才成仙三百余年的人。
“你又不入轮回，又不会失却记忆。”
那仙人闻言只是垂了眼，并不多话。就这样定定地站在陆压面前。见他这般，陆压也挺恹恹，随手就把玉璜抛了过去。
“又不是你自己用的，又不是你徒弟用的，你要这个来做什么，莫不是拿去讨好某个仙子？别说，这玩意儿看上去的确不错。”
陆压懒懒道，却令那仙人手一抖，险些没接住玉璜。
“不是吧？难道我却是猜中了？”
“哪有这事，胡闹什么！”
仙人语气坚决地否定了这事，然而耳廓却染上绛色。
“哦~~~”
陆压一脸暧昧的笑，看得那原本冷若冰霜的仙人，一阵不自在，视线四处游移。
“给长辈的，你勿要多想。”
信你才有鬼！陆压眯了眼，随即也不多说，咧嘴一笑：
“是是是，是我为老不尊了~”
方才才说着自己是为老不尊，然而一转眼便乘那仙人不备，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坐下，双目泠泠的看着他，“说说嘛~~”
也就只有陆压这种脸厚过墙的人，赖着赖着的......如此也终于撬开了那仙人的话匣子。
听他缓缓道来那百年前的恩怨，同时留心着那人冰冷的面容上表情的变化，他发现，每次说到他的“师叔”之时，那仙人的表情便会变得十分的复杂------有愧疚，有遗憾，还有......
微眯了眼，陆压一手遮去唇边的笑意----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
在鱼鲮岛停留数日，突然一只灵雀落在了案前。
听它嘁嘁喳喳说完了传信，仙人闭了闭眼。
......
-----“......弟子已不在乎能够活得长久，只求按自己心意去做......”
-----“在那一天到来以前，弟子将前往渤海之东的归墟...那个无底深渊之中，感觉不到任何事物，光阴流逝、天地变迁，什么都不会有，只余下永恒黑暗的禁锢......”
-----“世间生灵终难逃一死……弟子再也不敢奢望改变什么结果，只求亲手选择怎么去活，他日遇事，亦不言悔......”
不言悔...不言悔......
...清修多年，或许真正窥不破的，反倒是我。
......
“哎哎，小慕容，你这就走啦？”陆压一手提着没穿好的鞋子，急急忙忙问着仙人。
“...天墉城中有事。”
“哎，好吧...下次多玩几天再走呗~”
“......”
拱了拱手算是告辞，那仙人转身便走。
看他渐行渐远，一向散漫的陆压不由正了神色。
“慕容紫英！”
陆压从不曾正经地唤过仙人的名字，如今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令仙人有些莫名。
“哎哎，虽然这般拆人姻缘会被驴踢，总好过以后小慕容变成怨夫。”
仙人：......
“还有何事？”声音冷得像冰。
嘿！已经生气了么这是？~还是退后几步吧，免得一会儿被戳成筛子......
深吸一口气，向来无明的陆压此时正了神色，清了清嗓子。如此，才颇有几分天地之道的样子------
“东海归墟向来凶险，你可知为何？”陆压正正对上仙人的双眼。
“...自然知道。”
“那你可知，万物一旦进去，一朝脱出，会是如何下场？”
“......你想说什么？”
“东海归墟又是那么好相与的？！一朝束缚其中，脱出之时，便是散魂之日！紫英，你师叔根本回不来了！”
魂飞魄散，永不...轮回。
脚下一个踉跄，他紧紧盯着对面低垂着头的陆压。
“抱歉紫英，我不想欺瞒于你。”
陆压抬头，看着对面僵立的仙人，“..我想你明白。”
仙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良久，垂眸，稳了心绪，抬眼看着陆压，随即垂了眼，遮去情绪。仙人淡淡开口----
“无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