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可鉴》许不忘

4、秦楚楼

　　太守公子大发雄风，把几个武艺高强高大魁梧的家丁护卫骂个狗血淋头，最后指使他们把她捉回家。
　　一个家丁颤颤巍巍的提醒太守公子，“少爷，你把这个妖……不，奇货带回家的话，老爷会打死你的。而且这还是个妖怪，小心被别人烧死还连累了少爷你。不如卖了，还能大赚一笔。”太守公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说话的家丁，思索片刻点头，道：“够大胆够忠心！提为一等家丁，走，把奇货捉去秦楚楼。”
　　没能成功现出原形，还昏迷不醒的胡笙就这样被人卖了，因着够奇特够漂亮还卖了一笔天价。
　　秦楚楼一名取自朝秦暮楚，是个集青楼南风拍卖赌坊于一体的庞然大物，据说秦楚楼背后的主子是京城里举足轻重的大官。总之秦楚楼就是美人窝销金窟，纸醉金迷的好似极乐世界，多少人慕名而来倾家荡产而去。
　　而太守公子也是这里的常客，别过门口烟视媚行的花娘马不停蹄跑到底下的地下拍卖会。
　　经过一系列手续，终于把胡笙卖给秦楚楼，太守公子拿了钱就回家睡觉了。
　　喧嚣嘈杂的声音吵得胡笙睡不着，睁开眼就是黑乎乎一片，梦中的人声鼎沸像是从头顶传下来，目前清晰在耳畔的是呜咽如鬼泣的哭声。胡笙狠狠的抖一下耳朵，等眼睛适应现在微弱的光线，就看到她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薄纱低头啜泣的少年。
　　这个似乎是个小黑屋一样的地方，除了她和少年两个活人外就是珍禽异兽和各种价值连城的宝物，更像是藏宝阁。胡笙用力挣扎绑在手上脚上的绳子，旁边哭了好一会的少年看不过去提醒道，“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秦楚楼浸了药的柔韧牛皮绳，刀剑难断。特殊的打结方法，根本没办法挣开，就是为了防止我们逃跑制作出来的。”少年的声音细细软软，因为刚哭过所以听起来很可怜，很容易引起别人保护欲和施虐欲。
　　胡笙没听他的，还是用力挣扎，手腕脚腕都磨破皮流血了也不停，少年见状，低落道，“你是被他们骗来卖的吧，难怪不肯放弃。”进来之前他看到过她的样子，长得很好看，还被人缝了狐狸耳朵和尾巴上去，想来比他还可怜：“等被人买走了，我们就可以找机会逃走！”虽然是异想天开了点，总比没希望要好。
　　“唔。”胡笙突然停止挣扎，很想捂着肚子，“我饿了，你有吃的吗？”她被那群人卖到这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到现在还想着吃？我们等下就要被人卖掉了！”你可长点心吧，少年很想这么说。
　　“咕噜……”胡笙肚子饿得咕咕叫，哪里管得了其他，狐狸鼻子用力的闻，闻到一个熟悉的味道，她反着身子用手在一堆盒子里找。胡笙抓到一个味道熟悉的盒子打开，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大概也可以吃，“你吃吗？我分你一……”一点点。
　　少年摇头，忧伤的垂下头，想着自己黯淡无光的后半生。胡笙听到他说不吃，马上躬着身子弯腰吃了盒子里的东西。一嘴巴泥沙味，但是味道还是感觉好熟悉。
　　胡笙吃完，外面就有人打开门进来，两个人把胡笙跟少年带出去，剩下的收拾屋子里的东西。刚走出门口，就听到有人大惊失色的道，“今晚要拍卖的千年灵芝怎么不见了！”胡笙也正好想起，刚刚那个千年灵芝的味道，跟琅风的那几滴神芝灵液味道好像，还是说世上所有的芝类味道都一模一样？
　　秦楚楼里的人把胡笙跟少年带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十根雕龙刻凤的朱红圆柱上挂着重重绯色轻纱，随着来往的人群摆动腰肢。大厅左右两旁各搁着三排杨曲木烛架，上面点着几十根如婴儿手臂粗的红烛，头顶挂着灯笼，婢女手上端着油灯，加上高台的多宝格上两架子的夜明珠，把大厅照得明亮如昼。
　　入门是一张张桌椅，摆满美酒佳肴，配有小厮侍女。
　　最显眼是一个木架搭起的高台，高台两旁是多宝格，后面摆了侍女扑萤的八折檀木屏风。隔了一道可以通行的道路，又摆了一扇苏织烹茶煮酒图的六折檀木屏风。
　　胡笙和少年是从高台后面的楼梯上来的，躲在屏风后面等着被拍卖，还可以偷偷观察台前的情况。
　　等到少年被带到台前时，他哭丧着脸看了一眼胡笙，被后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用力掐在腰间，眼泪都出来了还不能哭。胡笙看着少年被女子推倒在台子上，引发台下一阵嘘声，那女子就拿了皮鞭抽在他身上。少年一身薄纱很快被抽的变成烂布条，他浑身颤抖难受的在台上滚来滚去，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引发台下许多人的□□，纷纷出价买他。
　　胡笙看着女子得意的笑着，听着少年的身价哄抬的越来越高，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还拿了一根红蜡烛滴在他脸上。她被那一幕吓得浑身发抖，心底开始泛起凉意。她偷偷看一眼身后魁梧强壮瘦黑面庞的男人，只觉得一会如果被他那样对待，简直与扒皮作衣无异。
　　尾巴全部炸开的胡笙拼命挣扎，刚结了薄痂的手腕脚腕开始流血，合着她惊怕的泪水滴在白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