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见(上篇)》孟晨曦

10、顾晨曦的往事

　　晚上6点，顾晨曦和麦晓晴第一次单独吃饭，没有烛光，没有玫瑰，更没有盛宴，只是一餐十分简单的盒饭，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室外的窗台上，但顾晨曦觉得那是他开学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
　　“晓晴，看你整理这些东西，还挺专业的？”顾晨曦看着狼吞虎咽的麦晓晴问道。
　　“啊？哦，我高中是班长，总开班会，自然就帮老师弄这些，慢慢就学会了。”麦晓晴勉强咽下嘴里的一大堆食物，不过，好像噎着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给你水，快喝点！”顾晨曦说着把矿泉水拧开，递给麦晓晴。
　　麦晓晴接过水咕咚灌进去一大口，“没事，没事，好多了，谢谢你啊。”
　　“没事，你为什么学医啊？”
　　“我爸妈都是医生，我哥当年也上了个中医药大学，据说成绩太差后来去当兵了。”
　　“你还有个哥哥？”
　　“恩，都说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小时候两个孩子肯定得打架，但我和我哥从来没打过架，可能也是因为我哥比我大六岁的缘故吧。”
　　“真好，有个哥罩着你。”
　　“我也这么觉得，嘿嘿，你呢？你为什么学医？”
　　以为只是为了一个很普通问题的麦晓晴并没有注意到顾晨曦的眼光暗淡了许多，像是星辰坠落，眼底划过无尽的哀伤，他淡淡的开口说：“因为我父亲。”
　　“你父亲？为什么？”麦晓晴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晨曦的悲伤，仍然追问道。
　　看着麦晓晴探寻的目光，顾晨曦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我父母都是经商的，我高二的时候，我母亲有了外遇被我爸发现了，大吵大闹了一阵子就协议离婚了，而我选择跟了我爸爸，在我眼里，我觉得爸爸是个很可怜的人，离婚后不久，我爸有一次出去应酬，结果喝酒胃出血被送到了医院，在检查的过程中，医生跟我说我爸已经是肝癌晚期了，问我怎么还能让他去喝酒？听当时我爸身边的人说，我爸当时根本不叫喝酒，叫灌酒还差不多，我知道爸爸他是因为太过悲伤才选择这种方式宣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有肝癌，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可能就……”说到这里，顾晨曦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埋在了膝间。
　　麦晓晴后知后觉的发现此时的顾晨曦就像是受伤的小动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却因等不到救助而开始变得绝望，才明白这段往事对他而言定是痛苦的经历，而他的追问无疑是让他再重新经历一次，这感觉恐怕是雪上加霜，她一时词穷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又觉得十分的抱歉，想了想，最终伸出手握住了顾晨曦此刻正逐渐冰冷的手，像是要给传给他力量一样，鉴定的用力握住。
　　顾晨曦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稍稍抬起头就看到麦晓晴关切的目光，他绷紧的神经稍稍的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爸爸生病之后，我常常学校医院两边跑，但是看着日益病重的父亲，我却毫无办法，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要学医，我不想再眼眼睁睁的看着我身边的人离我而去而我却无能为力，高考结束的那天，我爸爸去世了，在所有人忙着庆祝的时候，我却开始筹备爸爸的丧礼，整个假期我都很封闭，直到今天讲出这些事，我才觉得好像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没有那么沉重了，谢谢你，晓晴。”顾晨曦说着抱住了麦晓晴，麦晓晴有些微的惊讶，但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顾晨曦眼角落下的泪，她伸手环抱住这个轻微颤抖的身躯，轻轻的拍打着他宽厚的背，一遍一遍在他的耳边重复着：“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麦晓晴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熄灯了，匆匆的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的麦晓晴上大学之后第一次失眠了，她的脑海里总能想起顾晨曦忧郁的双眼和拥抱她时身上淡淡的栀子香。
　　“这都要入冬了，麦晓晴，你难道现在要发春吗？”麦晓晴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一番，才沉沉的睡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谭雪看到顶着熊猫眼的麦晓晴着实吓了一跳，“你昨晚上干嘛了？没睡好？”
　　麦晓晴晃了晃脑袋，她昨晚干嘛了？梦里好像全是顾晨曦和她……算了，春心萌动的画面还是不说为好，“做恶梦了。”草草的说了4个字，麦晓晴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顾晨曦，麦晓晴的脸瞬间升上一片红晕，“喂，晨曦，怎么了？”
　　“昨天不是约了今天一早整理晚会的事，你忘了？我到你公寓楼下了。”
　　“啊，没有，没有，我马上就来。”
　　“不用着急，慢慢来，我等你。”
　　“哦，好，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的麦晓晴脸上的红晕仍然没有退去，被谭雪抓了个正着，“麦晓晴，你赶紧从实招来，你跟那个顾晨曦什么情况啊？”
　　“没，没情况啊。”麦晓晴说着就想开溜，谭雪哪能给她机会让她逃跑啊？拦在她前面问道：“没情况？前一天还顾晨曦，顾晨曦的叫着，今天就改口叫晨曦了？赶紧说啊，别逼我动用武力啊。”
　　“没有，真没有，谭老大，相信我，就只是昨天他请我吃晚饭，我觉得他人很棒，熟悉了，就改口了，真没有，相信我。”说完，麦晓晴看准一个空挡，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对不起，久等了吧！”麦晓晴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顾晨曦面前，道歉道。
　　“没关系，不着急，你歇一会儿吧。”麦晓晴看着笑得很温暖的顾晨曦又想起昨晚自己的梦，脸上又开始发烫，她赶紧转过头去说：“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一路上，麦晓晴都在刻意的和顾晨曦保持距离，他往前走一步，麦晓晴恨不得退一步再往前走，这让顾晨曦有点郁闷，他以为是昨天自己自作主张抱了麦晓晴让她生气了，所以到了图书馆楼下，他转身停在麦晓晴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麦晓晴，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擅自做主就把你抱住，我跟你道歉，你要是生气了，就骂我一顿，行吗？”
　　麦晓晴看着严肃而又正经的跟她道歉的顾晨曦心想完了，顾晨曦误会了，可要是说实话，自己还是没那个勇气，想了想说：“没事儿，我没在意那个，我只是一路上都在想晚会的事儿，有点走神。”
　　“你真没生气？”顾晨曦不敢相信的又确定了一遍。
　　“没生气，真的，没有生气，走吧，咱俩这稿子今天得整完，还得练练呢。”麦晓晴笑着说。
　　顾晨曦这才相信了麦晓晴的话，也笑了笑，两个人就向图书馆电脑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