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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招摇的低调 听到阿敬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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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阿敬如此说,秦莫离却并不恼,只淡淡一笑,衣袂轻转,向着舞台走去,她姿态轻柔,步步生花,走过之处惊艳声四起,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之间全部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再无转移。
秦莫离轻轻散开发束,长发泼墨一般飘扬开来,不知何时起风了,风千里迢迢的赶来,穿过人群,萦绕在她身旁,只见她衣袂飞扬,发丝飘飘,恍若谪仙。
舞女四散开来,曲风一变,一改之前的靡靡之音,竟有空灵之感。
音符滑过琴面,似清风抚过池水,秦莫离宛若舞动在水波之上,足尖轻点,云手缓舒,青丝墨染,玉袖生风,倾城的姿容掩映其中,美到摄人魂魄,四下安静,无不屏息凝神,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了这海市蜃楼般的仙境。
曲声终了,时间定格。
大家久久不能回神,看着这玉般的人儿从舞台淡然走下,见她面上似染上了桃花,无不神思恍惚,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却见她走到一英气的青年身旁,俏皮一笑,问道:“怎么样,现在信了吗?”
众人只觉心里难过,恨不得代替青年的位置,视线中不自觉带了许多的愤懑。
阿敬却对四周的视线无动于衷,直到听到秦莫离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神色稍赧,“原来阿离竟真的是女子,刚刚多有冒犯。”
秦莫离却摆摆手:“看你模样爽利,干嘛这么拘泥,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别?”
只是四周的目光太过热烈,秦莫离浑身不舒服,酒醒之后她可能会懊悔的撞豆腐,但趁着酒劲,她还真是想出的风头都出尽了,再不离开,想要低调也低不下去了。
对阿敬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两人飞快的闪了出去。
谭未白仍坐在雅间内,脸上神色变换,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怒气,听到杯盏轻微的碎裂声,楚辉一惊,暗道小姐惨了,不知将军要如何处置她。
“回府。”
等了许久,听到谭未白轻描淡写的这两个字,楚辉有些转不过来,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麗国的三月没有初春的寒气,反而透着些许融融的暖意,阿敬微笑的看着身旁的人好奇的东张西望,“阿离也觉得新奇?”
“是啊,刚刚太饿没顾得上细看。”
也许是因为酒的威力还在,秦莫离没有仔细琢磨阿敬的这句问话其实大有文章,信手捻起一根缎带,“这是绑头发用的?”
旁边的几个女子却捂嘴偷笑,不时瞟两眼身边的两人,一个娇俏清纯,一个英气挺拔。货摊主人也呵呵一笑,乐道:“姑娘真是奇思妙想,不过这并不是发带,而是束腰用的。”
“谁规定它只能用来做束腰了,”秦莫离俏唇上扬,取了一根朱红色缎带,抓起脸颊旁的头发,绑起一缕,那缎带稍嫌过长,随风跟着发丝轻轻飘舞,颜色清艳,衬得秦莫离的面色更是娇俏,“我偏用来做发带。”说完还对着身旁的几个女子做了个鬼脸。阿敬忍俊不禁。
如果不是见到之前秦莫离一板一眼的模样,如果不是看到她脸上的那抹淡粉,阿敬一定不会相信眼前的人淘气的模样,是因为喝醉了。
秦莫离面上虽是一派轻松,心里却暗暗叫苦,这酒的后劲太大,走得时间越长眼前的景物越晃的厉害,她从未有过醉酒的经验,考验酒品的时刻到了。
脚下像踩了棉花,秦莫离飘飘忽忽的走了几步之后,侧身一歪,心道不好,身旁正是一家卖包子的,倒在刚出炉的热包子上,想必非常的酸爽,然而预想中的灼烫感没有袭来,秦莫离心下一松,就想昏昏然的睡过去。
“阿离。”
声音低沉好听,秦莫离在心中暗想,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心中警铃大作,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她竟然倒在了阿敬的怀里,看到阿敬微红的脸,秦莫离清醒了几分。
两人略微尴尬了一会儿,阿敬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似乎不知道该怎样扶住秦莫离,脸越加红了一分,秦莫离看着眼前的人长了一副洒脱爽朗的模样,却因为自己带了这么局促的表情,反倒因为好笑而不觉得尴尬了,爽快的揪住了他的袖子。
“走吧。”
不知道麗国是不是天天有这样的集市,看着这古代的市集,秦莫离很是恍惚,仿佛清明上河图复活在她面前,她恨不得一一看过,抓着阿敬的衣袖东奔西跑。
在集市吃了很多零食,两人都没心思去吃晚饭。华灯初上,货摊已三三两两的撤了一些。
“刚刚听卖泥人的小伙子说,今天晚上麗元河会放河灯,阿离有没有兴趣?”
河灯?这里的鬼节吗……
“有啊,我也想放河灯。”秦莫离想起爸妈,心中难过,她想为自己放一盏河灯,希望河灯可以将思念带到爸妈的梦境之中。
“阿离已有心爱之人了吗?”阿敬暗道眼前的人也该有十五六岁,也许已心有所系……
“啊?”秦莫离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什么跟什么。
“放河灯的女子,多是祈求与心爱之人的天长地久。”
原来是这样。
“我原想为一位已故之人放河灯。”对于过往的世界来说,她已是一缕孤魂。
看秦莫离神情落寞,阿敬心中一动,朗声学起秦莫离说话的方式来:“谁规定河灯节只能求风月了,我偏要纪念故人。”
明白阿敬的用意,秦莫离摸摸发梢的缎带,会意的展颜一笑。
那笑容清丽,阿敬坦率的望着她,不自觉带上些温柔神色。四下赞叹,好一对赏心悦目的人儿。
麗元河上已飘着一些河灯,阳光正黯然离去,河灯里的光明明灭灭,随着麗元河水越飘越远。天长地久这种事情,真的可以求来吗,随时会灭掉的河灯,可以为谁的天长地久负责呢?
秦莫离将手轻轻探入水中,河水微凉,秦莫离却抖了一个激灵,迅速把手抽了回来,心下有丝怪异,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心下稍定,看阿敬望着河面出神,秦莫离面上带了狭促的笑意,不知不觉跟阿敬开起了玩笑:“阿敬,你要不要放一个,祈求与你心爱的女子天长地久呀?”
“不必,如若我有心爱的女子,必会用尽全力护她一生,不向任何鬼神祈求。”
看阿敬神情认真,秦莫离一时失了话语,她手握河灯,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天色渐暗,河水越似幽冥,河灯的光亮被五颜六色的纸笼罩,散发出柔和的光亮,抚慰着阴暗的河水。见身旁有女子忙着写许愿的字条,秦莫离借了一支笔来,在河灯素色的灯罩上,画了几笔,兰草、梅花的姿态跃然纸上。
点了灯,将河灯慢慢放下,秦莫离静静的看着忽明忽暗的图案越飘越远,阿敬俯身坐在她身旁,柔声道:“思念至深,会传达到的。”
看秦莫离微笑点头,侧颜柔和,阿敬将手微微握起,置于身侧:“阿离,你是哪家的千金?”
秦莫离淡然道:“我没有家。”
阿敬愕然:“你的家人呢?”
秦莫离想起父母慈爱的模样,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心口空荡荡的,忽然又想起谭未白似笑非笑的脸,秦莫离一愣,随即目光冷然,声音却轻缓如同叹息:“如果那人厌恶我的存在,我还要认他做我的家人吗?我可不可以只是我。”
阿敬一时语塞。
眼前的人明明只是刚刚相识,自己却向对方吐了好大的苦水,秦莫离缓过神来,觉得气氛被自己弄得有些低沉,随即拉着阿敬的胳膊,两人站了起来。
“阿离……”
“阿敬,可不可以不要喊我阿离呀,你知不知道,阿狸其实是一只小红狐狸的名字呀?”
看秦莫离歪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虽然不知道哪只小红狐狸叫阿离,但阿敬只觉拿她没什么办法:“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你可以喊我婉……”
“谭砚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