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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夜中的踩点 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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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谭府陷入一片沉寂。
谭砚辰听着隔壁静儿的房间再无一点声音,悄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有点无奈,自己竟变成了夜行侠,穿了几件贴身保暖的衣服后,推门走了出去。按照她的记忆,在离谭府南墙很近的地方,有一棵大松树,爬到树顶,整个谭府还有附近的街道门户应该就尽收眼底了。
谭砚辰凭着记忆,摸黑走到了那棵松树旁,倚着大树适应了下黑暗之后,爬了起来,不说她受过那么多野外生存训练,单她小时候上树爬墙的淘气劲,爬到树顶也没费多少力气。她此刻盘坐在树顶,暗叹这里的夜生活也太不发达了,莫大的城市,只星星点点的缀着一点光亮,不过,没有电的世界,能有多喧嚣呢?她回身看向整个谭府,除了耳边的风声宣示着她的存在,感觉自己要沉溺在这黑暗中了,一片虚无感。谭未白不是让楚三思在假山旁装灯笼的嘛,难道灯火被吹灭了?
似乎是在对她的不满一个答复,这浓郁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束光,突兀的出现,像从地底喷薄而出,谭砚辰一惊,忙向亮光处看去,竟是谭未白的房间。她想撤退,回晴婉阁,但腿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束光亮。光只是平稳的亮着,温和却坚定,光的主人却没有其他的动作,似乎只是为了燃起它而已,他并没有推门而出,窗上也没有映上他起身徘徊的身影。
谭砚辰突然想起那天从假山里转身而出时,看到他那瞬间的晃神。他当时没有说一个字,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只是盯着她,看她的强作镇定,看她的装疯卖傻。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黑暗如此的漫无边际,那处光亮显得那般孤独,他位居高位,朝堂之上勾心斗角的事怕是经常,朝堂之下,他无父、无兄,娘亲淡薄,妹妹痴傻,府中所有人敬他畏他,他独自坐在高处,望着四处的空茫,如她此刻一般,刹那间她似有些感同身受。
入夜已久,谭砚辰身姿矫捷的下了树。
翌日,日上三竿,谭砚辰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这副身体还是有些娇弱。
“静儿,去花园帮我采些刚落的花瓣来。”
支开小丫头后,谭砚辰慢慢移了出去。昨夜在暗中,她瞥到在南墙与东墙交接的拐角处,有一段墙比其它地方略矮,而且比较隐蔽,想要逃走,从那里下手是个办法,只是不知那里的戒备是否森严。
还未走几步,她就傻在了当场,昨晚她攀爬的松树旁,竟然有一个衣袂飘飘的白影,不是谭未白是谁。她有点寒毛倒竖的感觉,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昨夜分明没有被人发现。
但他在树下的画面,真是赏心悦目的一景。她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将书生的雅与武夫的刚融合的这么好,他细长的眼眸扫来,谭砚辰心里一咯噔,刚想启动装傻模式,就听到对方温和的声音。
“婉婉,过来。”
谭砚辰此刻的心情宛如一万匹马从草原上奔过,而她正站在马儿扬起的漫天沙尘里。感情她穿越到了西游记里,谭未白其实有火眼金睛的本领,可以看穿谭砚辰的身体里,藏着她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魂魄对吧。
又或许是,巧合?或许,谭砚辰的乳名也叫婉婉?那可真是被雷劈中的概率。谭砚辰不情不愿,也可以说是恍恍惚惚的向着谭未白走去,她不是没想过装没听到,但是,这个名字对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那承载了她最开心的时光,又有多少年没有听到有人喊她婉婉了呢?
一道白影欣然而又敏捷的一跃而过,抢到了谭砚辰的前面,最起码看起来比谭砚辰要积极多了,摇头摆尾的围着谭未白转来转去,殷勤无比。
那是只白色的卷毛小狗,眼睛亮晶晶的,此刻它正蹲坐着,歪着头,吐着舌头,专注的盯着谭未白,仿佛他身上藏了上等的肉骨头。
谭未白蹲下身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没有看谭砚辰,只是轻笑着对小狗说:“婉婉,看你的砚辰姐姐要跟你争宠呢。”
谭砚辰彻底被雷击中了。
你才是它姐姐!谭砚辰在心里咆哮着,泪奔着。谁稀罕跟它争宠,争什么宠,谭砚辰边看着小狗乖乖被摸脑袋的样子,边流冷汗,边倒退着。你个腹黑,这么耍自家的傻妹子,什么恶趣味。
晚上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谭砚辰对于出逃这件事情,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该犹豫了,错过最佳时机,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她穿得有点厚重,女装的里面是一套男装,前两天去盥洗房的时候顺来的。万一被人发现了,穿着女装比较容易满混过关,她感叹自己真是太机智了,直到爬墙的时候。
不知是拜这身厚重的衣服所赐,还是大小姐的娇躯太过柔弱,爬墙竟比上树费劲那么多,等她好不容易挂在墙头时,突然听到了咳嗽声。轻轻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听起来特别的扎心。
谭砚辰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到了谭未白,这人百分之百的有超能力,她敢肯定。
谭未白无奈的看着自挂墙头的家伙,突然就想起那天的场景来。她才五岁,竟目光灼灼,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他记了起来,她说过最多的那句:“十年后再见到我的时候,放我走。”
可是他当时并没有点头,现在也就不必兑现什么承诺,更不用害怕她当时接下来说的话,因为那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看谭砚辰扒在墙头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眼里亮晶晶的东西,竟与那只狗儿有些相像,不禁无奈的走近,伸出双手。
谭砚辰一愣,这厮是要抱自己下来吗?自己竟沦落到了,被人从墙上“摘”下去的境地了吗,她矫捷的身手此刻哪敢再继续伸展,只能认命般的双眼一闭,重新将头转向了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