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梦里不知

3、第3章

　　顾卓顶着黑眼圈往公司赶，每次下雪公车总会晚点，站点等车人很多，车来，他被大家拥上车，挤在车厢中间，四周都是人不用扶着也能站住。到站，再随着人群被挤下车。
　　一把老骨头挤得咯吱作响，他原地活动了几下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公司跑。雪地打滑，跑得歪歪扭扭。
　　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工作以后常时宁就买了车，每日两人一同上班下班非常方便。早上起的早点晚点时间都会很充裕。
　　哪像现在，本来路上耽误的时间就多，早上还睡过了。要是迟到的话，肯定会被扣工资的。
　　他呼哧呼哧地跑，蓦地从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惊得他脚下一个不稳，滑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
　　他还来不及回头，那刺耳的声音又来了，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让开！让开！”
　　顾卓下意思地向右侧靠，随即一辆车从他身边擦过，他的左侧身子被车擦到，整个人被狠带了出去，一个重心不稳扑倒在地。他还来不及反应，那个尖叫着的声音再度响起，十分惊恐与凄厉。
　　顾卓回头看了看，又把视线放远了点，女人站在对街，双手捂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顾卓叹了口气，女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他又没死。
　　他转回视线盯着车离开的方向，雪天路滑刹不住车，开这么快是不要命了么？
　　他又想起停在地下车库里的自家车，幸好常时宁没开着车失踪。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这下是铁定被扣工资了。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这才发现左面的袖子被扯出了一个口子，手掌也在跌倒的时候擦破，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把这些给老板看，算不算得上迟到的理由。
　　结果是，不算。他被残忍地扣掉了五十元。
　　擦破的地方黏黏腻腻的，他在卫生间用水冲了一下，然后用纸巾把血迹擦掉，在用干纸巾吸干水，还有点出血，他直接在那处攥了张纸巾。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他没觉着怎么饿，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饭量小，一天两顿也不会特别饿，不像常时宁，每天放学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缠着他做饭。
　　有时候顾卓不想做饭，俩人会在回家的路上把晚饭带回去，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常时宁就会委屈得不得了的对他抗议。
　　那么不喜欢吃外卖，自己又不会做饭，那现在的常时宁在吃什么呢？
　　想到这，顾卓莫名地烦躁。

　　下班的时候，顾卓又遇到了那辆变形的车。
　　顾卓一心想回家，因此在离开公司后并没有注意到停在路边的黑色的轿车，它是那么显眼的停在那，可顾卓的脑子里都是回家。
　　下班到回到家的这段时间，他有一种自虐般的期待。
　　他期待着打开门，可以发现放在玄关处的拖鞋变了方位。常时宁总在穿拖鞋的时候，把他的挤到一边去。
　　但是并没有，每日迎接他的，只是被闷了一天，地板和家具发出的木质味道。
　　陈旧的味道。
　　好像这个家很久没人在一样。
　　他心心念念的期待着，今天没回来，还有明天可以期待，等着消气了，人自然就回来了。两人在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顾卓呵了一口气。
　　什么爱不爱的……不都是这样一起生活着，现在是十多年，以后是下一个十年，他压根没想过去找女朋友，常时宁不愿意找，他也没逼着。
　　这样的话还不够吗？
　　哦对！相爱的人要做、爱才行啊……
　　对着那个小子……做、爱……太熟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总之，先回来再说啊。
　　他一路乱想，眼中隐隐多了笑意，觉得那样也不错。直到站在自家楼下，盯着阳台黑漆漆窗子的时候，这本不明显的笑意便被巨大的苦涩笼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