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窗内的人偶》E伊人

1、第 1 章 冬日的

　　冬日的大雪如期而至，一点一点飘落到地上。行人纷纷捂紧了衣服，匆匆往家里赶。不一会儿，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剩下落寞的路灯照映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雪还在下着。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她正在街道上跑着。也许是迷路了，真是可怜。在这样寒冷而又无人的时候，能这样极力地奔跑，可能是认为在她身后出现一个不属于她的影子，她想努力摆脱这个影子。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很害怕，很害怕，在这寒冷又四下无人的时候，只有快速赶回家。
　　在那个隐蔽小巷的尽头，温暖的灯光洒在周围。与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家人偶店。
　　那里是人偶店展示出来的橱窗，橱窗里坐着一个衣着华丽、与人等高的人偶，它正呆滞地看着前方。
　　迷路的小女孩在巷子前停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橱窗。她已经完全被那个人偶身上的服饰吸引住了。
　　两个黑色马尾辫长长的拖到了地上，头上戴着红色的小礼帽，帽檐上方有一个灰色的骷髅头骨，帽檐旁有一圈黑色的蕾丝花边。眼睛是很纯粹很纯粹的黑色，无神、空洞、迷茫的黑色。身上的礼服是红色为底色，黑色为点缀。黑红的搭配，给人偶自身带来了一种奇特的神秘感。
　　突然，人偶眨了一下眼睛。
　　“啊！”女孩吓得尖叫了一声，直接摔到了地上。冰冷的地面让她感觉到恐惧。当她抬起头时，眼前只有一堵黑色的墙。
　　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衣着华丽的人偶，只有无尽的寒冷与黑暗。

　　“好美啊。”一个女孩停留在橱窗前，看着橱窗里的人偶。人偶坐在地上，身上换了一套红白色的振袖和服，黑色姬式发型，发丝长长地拖到地上。双眼依旧呆滞地望着橱窗外的人。
　　“姑娘，可以进来看。”人偶店的门开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出来。那是一个手绘的狐狸面具，戴在一个男人脸上，多少还是有些滑稽。

　　妙龄少女失踪，失踪前见过的人就是人偶店店主！一日之间，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少女失踪案件，而且全部都有一个特征：失踪前进过人偶店。
　　“还在装吗？”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用力扣着人偶的喉咙。人偶的脸开始出现缺氧的红色，但是呆滞的目光不再望向窗外，而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见人偶没反应，突然用力，把人偶往地上摔。人偶闭着眼睛，身体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甚至还听见了骨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安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男人似乎感觉自己下手太重伤到它，便蹲下把人偶扶到了轮椅上。被称作“安夜”的人偶坐在轮椅上，笑了笑：“我是你救回来的，又怎么会想做些对你不利的事。”戴面具的男人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捏住安夜的下巴，亲了上去。“唔……”安夜没有防备，唾液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安夜用力推开了男人，用衣袖擦了擦嘴：“贺兮，你别太过分了！”贺兮掐了下安夜的腰：“乖，以后不再给你穿女装了。虽然你是男的，但是你女装更吸引人。”
　　把安夜安顿好放在床上后，贺兮一把搂住安夜，安夜身体很柔弱，抱着很舒服。被抱着的安夜也不挣扎，就这么让他抱着。窗外的雪应该还没有停，安夜再一次想起了那一个夜晚……
　　三年前，安夜家里发生了火灾，全家只有安夜一个人活了下来。无家可归的安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雪下得很大，安夜穿的单薄，冻得他瑟瑟发抖。街道上的店铺都关门了，又冷又饿的安夜就快绝望时，看见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家店铺未关门，安夜一下子看见了希望，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店铺里。正在店里发呆的贺兮被突然闯进来的安夜吓了一跳。“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可……可以留在你这里打工吗？”安夜鼓起勇气，提出了个请求。“橱窗那里缺一个人偶。”贺兮稍稍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捏着安夜的下巴，笑着说，“我不介意你去那里当那个缺少的人偶。”安夜脸色变了，他怎么说也是个男的，虽然还未成年，但是要他去学女生当娃娃，这个太侮辱尊严了。但被情势所迫，安夜只好答应了。
　　刚开始时，安夜不习惯，贺兮也不逼他，只是让他好好适应。这让安夜感觉到了家的温暖。后来，贺兮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安夜，这是的他已经没办法忍受别人的好奇去摸一下安夜。每一次都气急败坏地赶走那些试图触摸安夜的人。安夜发现了不妥，便去询问贺兮老是发脾气的原因。贺兮很坦白，这把安夜吓坏了。安夜开始躲避贺兮，在安夜躲避贺兮的过程中，安夜在A市中建立了一些人际关系，他开始打听当年火灾的真相。一开始，那些人还信誓旦旦地说保证完成任务，可没过一两天，便垂头丧气地告诉安夜，这忙我帮不了。安夜没办法，只好自己出去找线索，此时，贺兮已经开始不满了。因为安夜每次早出晚归，甚至还试过一个晚上不见踪影。
　　终于，贺兮忍不住了，为了把安夜留在自己身边，他把安夜膝盖以下的部分打断。把痛得晕过去的安夜放在轮椅上，推着他去医院。
　　安夜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只能乖乖地坐在橱窗里面，呆呆地看着窗外。
　　贺兮在事后多次给安夜道歉，请求安夜的原谅。而安夜每一次都不说话，也不看他，都是很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万年不变的景物。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月。
　　一日，贺兮撞开了门，酒精的气味充斥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安夜不喜欢这味道，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醉醺醺的贺兮没有察觉到安夜的不满，直接用公主抱把安夜抱进了房间。安夜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拼命挣扎。无奈他的力气太小，让贺兮感觉他是欲迎还拒，然后开始了难忘的一夜……
　　也不知道是因祸得福还是因为其他因素，那一夜后安夜开始理会贺兮了，两人似乎和好了。贺兮见安夜不抗拒，很是开心，便每天像哄小媳妇一样哄着安夜。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答应。
　　贺兮认为安夜会一直陪着他，一直到永远，当然，这只是他的认为。对于安夜来说，查出当年火灾的真相，找出凶手，才是支撑他活下来的精神支柱。不管如何，他都要找出凶手！

　　“啊！”
　　小女孩的喊叫声把躲在屋内取暖的人们给吓了出来。小女孩跌坐在地上，眼前是恶魔般的火海，一下一下地往小女孩身边跳去。

　　“安夜……”贺兮虚弱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安夜，他感觉到血正从心脏那里缓缓流了出来，活人的血液真的很暖和……

　　在安夜不理会贺兮的那一个月里，贺兮心里极度烦躁、极度抑郁，无奈之下，他便出去花天酒地，找自己看得上眼的少女一起喝个酒吃个饭。他知道，窗外有一个人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少女，但是他也不去查看，因为那人是谁，他知道，也很清楚，他只是单纯地想那人早点醋意大发然后早点向他发脾气，之后再好好安慰安慰那个炸毛的家伙。但是，理想与现实总是走相反的路线，少女在见过贺兮后都消失了。贺兮也因此去警察局喝了好几次茶，但最终因为没有证据而释放。

　　“你阻止我查找当年的真相的目的是什么？”安夜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而是很平静地询问倒在血泊中的贺兮，“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凶手。”贺兮听到安夜的推断，忍不住笑了笑。“怎么可能……”贺兮的表情很扭曲，表情中含有着伤口的痛，再混杂着他的笑，让安夜瞬间暴怒。安夜很想一脚踢过去，只可惜双腿早已没有任何知觉，他只好放弃了。“安夜……”贺兮忍住了笑，艰难地站了起来。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贺兮也没有时间在意这些血。“你不要过来！”安夜有些害怕了，“你受了伤最好不要乱动。”贺兮把嘴唇凑过去安夜唇边，亲了一下。然后眼睛稍稍往上看了一下，突然抱起轮椅上的安夜，往一旁滚去。
　　“轰。”天花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轮椅上。
　　“安夜，我……没有力气带你离开了。”贺兮抱着安夜，在他身边轻轻说道，“当年的事，我不想告诉你，但你想知道，那……”
　　“安夜，你真的不记得了？烟花……”
　　安夜听到“烟花”这个词，开始惊慌起来。

　　当年，安夜父母施了些小手段，坐到了一个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被拉下马的那个人很不服气，便在安夜家附近浇了一圈汽油。正好安夜父母正在睡觉，安夜自己溜了出来玩。“小朋友，叔叔带你玩烟花好不好？”那人看见了正在一边玩耍的安夜，便买了几束烟花，在安夜眼前晃了几晃。“好！不过方叔叔不要告诉我爸妈我出来玩了。”安夜把烟花抢到手里。
　　火花溅到了汽油上，火迅速烧了起来。安夜完全吓住了，呆呆地看着火一下一下舔食着自己的家。
　　“很想他们是不？你给我进去吧。”方叔叔开始大笑，试图把安夜推进火海中。
　　我恨你！
　　安夜一瞬间全部明白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捡起了隔壁装满酒的玻璃瓶，猛力砸向方叔叔。方叔叔被砸蒙了，血从脑袋上流了下来。安夜很害怕，但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惧怕，他用劲了全身的力气，把暂时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方叔叔推向火海中。
　　“啊！救命！救火！快！”方叔叔身上全是火，一时半会是灭不了的了。看到这里，安夜终于放松下来，晕了过去。
　　因为之前惊吓过度，当安夜醒来时，他已经忘记了火灾时发生的一切。
　　“这次我真的救不了你了。”贺兮躺在了安夜身边，捂着流血的伤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安夜没有说话，也没有向外界求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