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GL）》火山灰

9、外人 “小雨，你

　　明亮的灯光，孤单的电视，柔和的宁静，沙发上熟睡的人。
　　许忆昔蹲在沙发旁边，静静凝视这个缩成一团的孩子。长长的睫毛，粉嫩的脸蛋，微微翘起的嘴角，均匀的呼吸声。看着林雨小朋友安静的睡颜，许忆昔觉得好像心灵被治愈了一样，感到异常安心和温暖。伸手抚上林雨的脸颊，轻声叫道：“小雨，起来啦。”
　　“你回来了。”林雨迷糊地睁开眼，视野之内是许忆昔温柔的笑脸。
　　“嗯，我回来了。让你一人在家，抱歉呢。”
　　“没关系。”林雨摇头，语气柔和。只要你开心就好，许忆昔。
　　“小雨，今晚睡我房里喔。”
　　“好。”林雨随口回答，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猛地提高了音量，“啊？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咱们一起睡啊。”许忆昔笑眯眯地说着，心里乐开了花：小雨比洋娃娃还要可爱，抱着睡觉一定软软的！不愧是萌宠！
　　“不要！我要睡客房！”林雨昂起脑袋，神色严肃，使劲摇摇头，表示坚定的拒绝。
　　“可是客房很久没人住，全是灰尘诶！”
　　“我自己打扫！”
　　“啊，我想起来了，客房的暖气好像也是坏的！”
　　“那我睡客厅！”
　　“呵呵，小雨，客厅这么大，不知道藏着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林雨咬牙切齿，无话可说。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先去洗澡，你收拾好东西就上来哦。”

　　林雨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似的，几天前根本想不到的事情，此刻正在发生。许忆昔在给她吹头发！轻柔的动作，细心的询问，自然的亲密。林雨多么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她多么想一直一直感受许忆昔的温柔。好吧，即使只是瞬间的温暖，自己也会牢记这种感觉。于是，林雨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来自于许忆昔的温柔。
　　“小雨，你有喜欢的人吗？”许忆昔幽幽的声音飘然而至，仿佛来自梦境。
　　“嗯。”林雨愣了几秒，然后低声吐出一个字。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呢？”得到林雨肯定的回答，某种异样的情绪在心中泛起，又转瞬即逝。许忆昔来不及抓住那丝情绪，自然也就忽略了。
　　“没有。”林雨语气坚定，“我想等我变得更加成熟优秀的时候再告诉那个人。”
　　“能让小雨喜欢的人，一定很厉害吧！”
　　“是啊。”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耀眼的人呢。
　　许忆昔想到了从前的自己，也是那样傻傻的固执的，为了追上某人的步伐而努力着，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你呢？”
　　回应林雨的是一阵让人心慌的沉默。她抬头望向许忆昔，看见的是对方迷茫的眼神和淡淡的苦笑。顿时，沉闷的心慌化为深深的心疼。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林雨后悔极了，没想到一句话竟让许忆昔如此难过，真想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我没事哦。”许忆昔摸摸林雨的脑袋，接着说，“今天，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向我告白了，我答应她会好好考虑。”
　　“哦。”林雨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机械地回答。
　　“那家伙说喜欢我很久了，其实我也有感觉到。”
　　“哦。”
　　“她是个女生。”
　　“哦。”
　　“小雨不愿意听我说吗？”察觉到林雨敷衍的回应以及低沉的情绪，许忆昔不解地问道。
　　“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林雨故作冷静地问，“那么，你喜欢她吗？”
　　“喜欢，朋友的喜欢。”淡淡的语气，拯救了林雨逐渐沉没的心。然而，依然是淡淡的陈述，下一句却让那颗得救的心再次搁浅。
　　“我喜欢她的哥哥。”
　　顿时，林雨感到一瞬间令人窒息的晕眩，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无法挣脱。
　　“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不愿输给他，想要更加出色，为了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努力到现在。不过，可笑的是我还没说出口，一切都结束了。”
　　林雨终于明白了，许忆昔是为了谁变得如此闪耀而又是因为谁感到悲伤迷茫。
　　“小雨，你说为了忘记一个人而接受另一个人，这样对吗？”
　　“我也不懂。”林雨勉强挤出笑容，认真地说，“不过，只要你觉得开心，怎样都好。”
　　“真的吗？”看着林雨明亮纯净的眼眸，许忆昔感觉自己的心被点亮、净化了，烦躁不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平静。
　　“嗯，只要你开心就好。”苦涩的浪潮在心中翻腾，林雨低下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喜欢的人就躺在身旁，后颈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只要转过身，伸出手，就可以拥抱那个人。可是，林雨没有这么做，她侧身背对许忆昔，面对沉默的墙壁，毫无睡意。之前笑着听完许忆昔说的所有，包括她如何喜欢上他，如何为他努力，又怎样被迫放弃，以及他的妹妹怎样对她好……然而，此时此刻，林雨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了。
　　整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许忆昔和那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使妹妹喜欢上许忆昔，总是陪在她身边。而许忆昔却因一次“英雄救美”喜欢上了哥哥，并为了配得上他而努力。可在告白前夕发现他有恋人而且是男生，于是不得不放弃。而这时，他的妹妹向许忆昔告白了……
　　想着想着，林雨突然发现一个悲哀的事实：整件事自始至终都与自己无关。无论是让许忆昔伤心难过的人，还是一直陪伴她、带给她快乐的人，都是别人。既然如此，能够让许忆昔忘记过去、获得幸福的人，也不可能是我吧。毕竟，我只是个外人。

　　许忆昔总觉得林雨小朋友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反正和之前不太一样。尽管她依然每天早起准备可口的早餐，每天放学一回家就钻进厨房做出丰盛的晚餐，连洗碗收拾也一并承担了。对此，许忆昔深感愧疚，她曾自告奋勇去洗碗，可踏入厨房不久便传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手指也被割破。当时林雨冲进来对自己发火了，头一次看她那么生气，好有趣啊。许忆昔清楚地记得后来的情景：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给她贴好创可贴，然后把她轰出厨房，警告不许再踏入半步。还记得林雨眉头紧锁地对自己说“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以后不要做这些了”时的样子。那样的小雨很可靠呢！
　　尽管林雨还是那样周到细致，许忆昔却始终觉得她变了。每天晚上，她要么吃着零食看动画，要么是默不作声地画画，要么就是对着空气发呆。对了！我知道了！是这个家伙变冷淡了！就是这个正在看电视傻笑的家伙！
　　那个害羞可爱的小雨，那个认真听我说话的小雨，那个眼神真挚的小雨，那个温柔体贴的小雨，那个总是注视我的小雨……全都消失了！现在这个小屁孩连看我一眼都嫌麻烦，只知道盯着破电视看看看！连应我一句话都嫌费劲，就只知道埋着头画画画！
　　许大小姐越想越生气，猛地抓起桌上的遥控器，一下关了电视。
　　“你干嘛？”林雨挑眉，转过头斜视许忆昔。
　　“是你要干嘛！”许忆昔瞪大双眼，大声吼道，“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看电视的！”
　　“那你让我来干嘛？”林雨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忆昔，语气拽拽的。
　　“陪我玩！”
　　“大小姐，你多大岁数了，还要初中生陪你玩。”
　　“你还知道自己是初中生，不好好学习整天只知道看动画，幼不幼稚？”
　　“大小姐，现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啊！还有，动画是要看一辈子的！”林雨最厌别人说她幼稚，更何况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你学习就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吗？每天就知道玩自己的！学习成绩能好吗？之前的期中考试你排多少名？”许大小姐俨然一副家长的模样，神色严肃，振振有词。也许是真的气极了，连自己争论的内容偏题了都没发现。
　　“第一。”林雨小朋友满不在乎地回答，眼神飘忽。
　　“哼，班上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
　　“年级第一！”林雨瞪了许忆昔一眼，似乎在说：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我！
　　许忆昔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小孩还挺厉害，一时间想不到下句该怎么说。
　　“没什么要说了吧，那我继续看了。”林雨打开了电视。
　　许大小姐再一次被无视了，她感到既生气又委屈，已经好久没有被人以冷脸对待了，她都快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林雨，你这个死小孩！哼哼，敢惹本小姐，简直活得不耐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忽然，许忆昔的嘴角浮起一抹邪恶的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