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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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应付傲娇，只要用直球把他砸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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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在帘幌一角掀起阵阵涟漪，清冷而凛冽的露气打了个旋儿，无声无息地氲满整个房间。料峭的湿气触着汗津津的皮肤，激起恍惚的不真实感。夜幕太静谧，令人不由自主卸下所有心防。
眼前是冷色系的白墙银月，绿间摇摇头，不对，不该是这样……这个家，不该是这样的…
…………
时光的冰壳轰然碎裂，目之所及逐层染上昔日温馨的亮色。浅紫色的勿忘我干花，草地野餐的油画，古拙的战国武士刀，天青色的名贵瓷器…每一件每一件，都是女主人对生活无上的热情。
“啊，晨间占卜开始了哦，小真，一起来看吧～”他坐在女人怀里抬头看去，那可真是个眉眼温存的女人，笑时额前卷发活泼泼跳动着，又天真又神气。电视里放着那日的星座占卜，女主播的声音那么清亮甜美，却还及不上女人万分之一。
最初的最初，父母像墙上结婚照上拓下来一般恩爱，随着男人在医学界的神经外科领域声名鹊起，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难得回来一趟，也总是责备她不该看这些东西，更不该带着儿子一起看。她的应和从娇嗔到无奈，最后归于麻木的淡漠。他想，是从何时开始，父亲回家的时候母亲不再起身迎接，不再笑着说“亲爱的，欢迎回家”了呢？
他真后悔那天推开了卧室的门。女人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妩媚神色，在男人怀中经不住似的不时轻喘——可那人不是父亲。为她寻来的幸运物从指间翻落，扣碎一地。七岁的孩子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稚嫩的童音反复大喊着——
“我最讨厌妈妈了！”
“小真，你等一下——”
他转身就跑，身后女人无力的辩解被风送出很远……
他躲在储物间里，抱着小黄鸡公仔哭了很久，虽然他尚不能完全理解所见的一切。他知道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走出来是因为很饿的，又很冷，一轮银月挂重檐，清辉满地。他虽然喊了讨厌，对她做的饭菜却还是饱含感情的。他寻遍整间屋子，想问她几时吃晚饭，可她不在。后来佣人告诉他，她死在那个冷艳的月夜，开着张扬的跑车在高速上撞得粉身碎骨。
父亲渐渐地，不动声色地将屋子里女人心爱的摆设一件件收起，包括女人的每一帧相片。薄荷绿的壁纸被整幅撕下，涂上厚厚一层白色，像是要抹掉女人存在过的痕迹。从此它再也不象一个家，不，没有她，本来就不能称之为家了吧……
父亲极少再提起女人的名字，只是在为数不多的碰面时，公式一样要求他在学业上做到最好。看见他手上滑稽的幸运物，脸色严厉地命令他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
回忆的尽头，一切鲜艳如潮水般褪色。白墙，银月，冷冷嘲弄着这个奇妙的世界。
绿间的声音有些机械，像在叙述着旁人的故事，然而那拧紧的眉中仍然流露出深刻的痛苦。
“我最讨厌妈妈了！”
这是他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死的时候，脑袋里一定回响着那句讨厌吧…
回头想想，这些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明明童年里所有鲜亮温柔的记忆，都是她给的啊……
“小真，和妈妈一起看晨间占卜吧～”
“小真是巨蟹座呢，呐，今天的幸运物是天使黄金球，拿好，不准偷吃哦～”
“小真，下来吃饭啦，有你喜欢的小豆汤！”
“小真，你等一下——”
才不是讨厌……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如果他知道那将会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是当时说的是“最喜欢”就好了。
因为，我最喜欢妈妈了……
那个纠缠经年的梦魇中，他面对着她温柔的笑颜，明明心中拼命重复着喜欢，冲口而出的却始终是那句违心的“讨厌”。他被困在原地急得满身冷汗，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无力。
不能倒流的时光和不能更改的事实，即便梦中也无法弥补什么，怎么能原谅自己呢？
怎么能…原谅自己呢？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就是如此糟糕的家伙。”绿间双手捂住脸颊，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苦涩地透出来。
黑子为这段掌故静默了很久，他天生是个很感性的人。泛黄的往事被提起，本就不是为了寻求廉价的安慰，何况绿间君如此骄傲。但决不能听凭他这么自我否定，有些话，果然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呢。
“不是这样的，我从未这么想过。”他抬手，一根根掰开绿间的手指，认真得仿佛凝住的目光直直打进绿间眼中，蓝眸在月光辉映下迸出宝石般的火彩，“或许我还不怎么懂得和绿间君好好相处，但我一直都清楚着，绿间君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他微微侧过身，一字一顿道：“之前抢着先进浴室，也是想为我蓄起一点暖气，对吧？”
才不是这样，你别多想啊！我只是为了——
绿间下意识地张口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不是这样吗？
那是为了什么呢？
他捂住嘴低下头去，眼角晕出一片淡淡的珊瑚红，第一次选择了坦白：“没错，就是这样呢……”
原来，是这么轻易的事。
而黑子，为什么你能这么明白我呢？明白如此不坦诚的我……
这样的话，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呢。绿间叹了一口气，倾身轻轻将额头抵上黑子的。
“还有…这件睡衣，很适合你。”
黑子无声地笑了。
仿佛花园里偷折了玫瑰的幼狐，轻捷地叼着花跃过竹篱，在月色中狡黠地昂起首来。
没错，他顿悟了。
——应付傲娇，只要用直球把他砸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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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