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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遇(3) ...

  •   若离的本名叫南宫若,比起若离,我更加喜欢南宫若这个名字,起码比起二丫好听几百倍不止!但是可惜,在任何烟花之地,我们都要舍弃一些东西。只是这次,我们以本名起誓交拜。虽然小若对我的名字产生了怀疑,我简单的解释为:之前我在所谓的爹的掌控之下,没有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来到这里我反而重生了,我要为自己负责,名字也要用自己取的,新雪既是我的本名,又是我的艺名。我不怕今后的身份会玷污了我的本名,因为我问心无愧。虽然小若对于我把青楼当作重生地的态度感到不满,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甚至用同情的眼光看了我好一会儿。是啊,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在父亲无止境的虐待下,还被卖到青楼,以致于把青楼当作重生地的人,难道不值得同情吗?
      简单的做了一个拜把子仪式,折了两根柳枝当作香,以天地为证,跟电视里一样发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后交换信物,我只有脖子上的一条红绳是自己带来的,却以此换了她的一条金项链,说是被卖到这里的时候,她娘留给她的,是她娘当初的嫁妆。做工并不精致,但是却是一份心意。可是要我拿一条破红绳交换一条金项链,我觉得就像趁火打劫。可是若离毫不在意,说都是姐妹便不要计较这些俗物,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信物,不要太较真。我本来想以后赚来钱,买份好一点的东西作信物,可是她坚决不肯,态度十分强硬。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其实我知道,以后自己赚来的钱,应该就是不干不净的,也许会是卖艺,也许会是……总之不论哪一种方式得来的钱,都不比自己还是清清白白的时候拥有的东西干净。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也就释怀了,东西虽小,情义无价。纵使我们将来吃香的,喝辣的,拥有了无数的金银财宝,珠宝首饰,无上的风光,但那都是靠什么换来的?身体、青春、尊严、自由、亲人的背叛……也许,一条破红绳,一条称不上精致的金项链,就会是我们现今乃至日后所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我们所认为的——无价之宝。
      “妹妹还真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你的家乡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姐姐说笑了。”心知她还记着家乡话——英语的事,“美是很美,但是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是啊,进了这清月楼,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其实一个‘远’字了得。”说完又哀叹一声。
      我知道她误会了,我指的是回现代,罢了,随她去吧,陪她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又勾起伤感的情绪,我提议再去其他地方串串门,她倒是也欣然同意。
      雨霏并没有在屋里呆着,风絮那里我不想去,倒是去从云那里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到了花吟院的卧室门口,我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从云姿势很不雅地盘腿坐在藤椅上,左手里捧着一个食盒,右手则不断地从食盒里拿出糕点,张大嘴巴,一口塞入嘴里,也不管之前那一口还没来得及咽到肚子里,接着再次取糕点、张嘴巴、塞入嘴,就这么重复性地做着以上动作,就像一个机器人被设定程序,机械的操作着过程。她旁若无人地吃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有两位访客正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很。我和小若再次对望一眼,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打搅她享受美食的乐趣,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的人含糊不清的声音:“里磨…砸偶咬丝?”我现在知道了,有人可以气得喷火,有人却可以吃得喷饼屑,眼前这位就是典型例子。
      看着小若一脸问号,我很好心地为她翻译。之前在酒店工作的时候各地方言都听过了,这点口齿不清的话,很好辨认的。
      “她是说:‘你们找我有事?’”
      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你很…饿?”没想到小若冒出这么一句,这是一个优点失礼的问句。不过我也很好奇就是了。
      “母卫阿…行吼师噢已,里磨样母羊丝师丫哈?”她的嘴巴像撒雪机一样,漫天“白雪”从她的嘴里喷射而出。
      看到小若快晕倒的表情,我再次发挥好人的一面,对她晓以大义:
      “‘不会啊,很好吃而已,你们要不要试吃一下’她是这么说的。”
      “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只是来串串门。那…不打搅你了。”
      “母羊钩偶扣…恰!”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说着,饼屑随之以十足火力发射,目标是我们两个无辜的人儿。她还用那只同时沾满饼屑的手,从食盒里拿起一块绿豆酥递给小若。
      “她想说‘不要跟我客气!’”我突然有种很想笑的感觉。看到小若极力镇定的样子,盛情难却,不好推辞,已是勉强的微笑即将崩塌,我再次施以援手。
      “我们不跟你客气,只是马上要用晚膳了,你也要留点肚子等着待会大餐一顿哦!”我以最和善的笑容对从云说道,其实我很担心她会被噎着。
      看她的样子,已经在美味的糕点与丰盛的晚餐之间做出了抉择。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只剩一块小小的玫瑰糕的食盒。虽说是抛弃,实际上是将盒盖小心翼翼地盖上,再收到软榻边的小柜子里,说是晚上回来当宵夜吃,我晕!里面不是只剩一块小小的玫瑰糕了吗?还真是不浪费的乖孩子。等到从云嘴巴也咽下了全部点心,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方帕,擦了擦嘴,又在洗脸架那儿洗了个手,随后十分兴奋得朝我们奔来。两手一抬,各挽起我和小若的一边胳膊,大喊:“我们还等什么!跑吧!”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我和小若,被她突然起跑的脚步绊了个踉跄,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呵呵,是个贪吃又率性的小姑娘而已,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不会顾忌太多的人了,怎么舒服怎么做,这样的她,自然可爱单纯,却更加天真,更加活泼,也更加容易吃亏于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呀!或许,她也可以成为我和小若的姐妹……
      华灯初上,清月楼也亮起了各色彩灯,柔和的烛光透过不同颜色纱绢,映射出令人迷醉的光芒。此刻的大厅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宾客越来越多,刚来时的素馨清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胭脂水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这等的风尘香气,男女的调笑声,戏谑声,劝酒声参差起伏,大厅的氛围不再冷冷清清,显得既诱惑又暧昧。
      大堂喧闹的声音都可以传到我们的耳朵里。此时的我们,正坐在玉娘的春曦厢房里用晚膳。菜色不多,却很精致,让在座的人都不忍心下筷,当然,除了某位贪吃女。席间比较沉默,也没有人挑话头,正郁闷着……
      “玉娘,我来了。”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来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端正的五官既不俊也不帅,更谈不上酷,却有一种十分特别、十分罕见的清耿男人味,层次分明的凌乱黑发稍嫌长了一点,青色长衫完美的包裹住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他有他个人的独特风格,说他性格却又透著几分尔雅的书卷气,说他豪迈奔放却又显得温文含蓄。
      他就像大自然的风,温柔又狂野,纯净又任性。我的心又再次重重跳了一记,唉,已经是第三次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得神经…哦不,是心脏病了。
      玉娘已经起身吩咐下人多添一双碗筷,又招呼着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由于我本来就坐在玉娘旁边,这会儿就变成这个男人坐在我和玉娘之间,挨得那么近,我甚至闻到了,他垂覆在额前的浓密刘海散发着的淡淡清香,突然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烫,还是有着成熟魅力的男人比较吸引人啊!
      “就是她们几个?”男人开口说话。
      “是的,这次要麻烦您了。”玉娘的柔声细语让我浑身冒鸡皮疙瘩,拜托,这男人都可以当你儿子了好不好!
      “您太见外了,我一身技艺还是托您的福才有的,现在只是帮个小忙,又何须言谢。”不卑不亢的态度冷冷淡淡,却透着一丝轻蔑,他的眼睛里有着一闪即逝的哀怨。
      玉娘露出了一丝欣慰却有点苦涩的微笑。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呦!我说澈轩,你怎么也不等等人家,那么心急,你是为了人家谱曲而饿坏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见你的美女徒弟们?”我的妈呀!这…这…这嗓音,完全打断了我的思考,说他沉稳有力,怎么又透着一丝娇柔,好怪异的组合,但是结合起来却不显得突兀,至少如果是他一个人发声的话……谁啊?
      一名男子缓缓踏进厢房,他脸上带着淡笑,身穿月牙白衣裳,他皮肤白皙,气质高贵,美得令女人惭愧不如,那一双英气的浓眉更强调出刚毅强硬的气势,为美丽太过的面孔添了一股刚阳。他这种俊俏白皙,江南到处可见,即使他太美丽了,仍不会让人怀疑他是否为女红妆。如此长相俊美的美男子偏带着一丝邪气。此刻却是悠闲地转着手中摺扇,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刚想问澈轩他不是和白老板你下午一起排戏嘛!既然他来了,怎么白老板这位贵客怎么还没到,这不,您就来了!来人啊,给白老板备双碗筷,再叫厨房多添几个菜!白老板,您请!”这次是软香温玉的声音。
      等到那位白老板笑呵呵地坐下之后,玉娘转而对我们说,“来,姑娘们!快见过你们的师父,这是林澈轩。我特地请他负责教你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又专门请来了云晖班的白老板来教你们唱曲。而女红,茶道和舞蹈,我会亲自指派清月楼里的姑娘们给你们传授技巧。待客之道嘛……”一丝暧昧的微笑浮起,我突然有种想撕破她那张笑脸的冲动,“不急,等过两个月再说,从明天开始,你们都给我卯足劲儿来学,这关系着将来你们的‘钱途’(某人自己理解的,不过八九不离十的潜层涵义也就是这个),听清楚没有!要是想给我耍花样,就担心你们自个儿的身体能不能经得住折磨吧!”这话可是模棱两可,身体要受到什么样的折磨?突然觉得身体周围的空气好寒冷。不过无论如何,看来这“迎新宴”成了拜师宴了。
      “是!”四人赶紧齐声回答。
      “嗯?从云!”玉娘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一手猪蹄,一手扒饭,吃得正欢的从云。
      “啊?哦!”
      “哦什么呀!现在你还不是叫的时候,长大点再叫吧!听清楚我刚刚吩咐什么没有?”这话有点那个哦…… -_-///
      “偶为…鲁…咳咳…腻…咳咳……”唉,看来是被呛到了。这家伙不是饿死鬼投胎吧?
      “我会努力。咳咳是被呛到了。呵呵,玉娘,你收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姑娘。”没想到白老板自动担当起翻译的工作,此时的他,带着一丝揶揄的语气的话,把玉娘说得颇为尴尬,不好发作,也只好赔笑,还顺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从云一眼,可惜人家大小姐不接收,照吃不误!说再多也是没用,玉娘自讨没趣之后,也就悻悻然地跟白老板闲话家常了。
      回头看了看林澈轩,还是表情漠然,白老板的嘴角还是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玉娘则是忙着布菜。我看了看从云,果然,还在吃,都不知道有没有明白要努力什么。雨霏低头吃菜,看不到表情,风絮仿佛在窃听情报一样,伸长着耳朵,有意无意地挨着白老板,小若,表情有点古怪,仿佛在盯着白老板,又好像在盯着风絮,总之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移动,这是唱的哪出啊?作为一个冷眼旁观者,众人皆醉我独醒,就是这种感觉吧!
      “启禀娘,少爷来了,要见您。”小燕毕恭毕敬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原来她唤玉娘作“娘”,看来林澈轩不太瞧得起玉娘,因为小燕的一声“娘”惹得他皱起了浓眉。
      “快请少爷进来啊!白老板,您请坐就好。”少爷?哪个少爷?
      “玉姨,我爹叫我来取账本。”他的声音虚幻飘渺,如梦似幻,但却像在山谷间的石缝里傲然生存的幽兰,无法捕捉,偏偏只要望一眼,便能生生烙印在心底,无法忘却。我对这把声音的主人很是好奇。抬眼一看,原来是那个白衣少年——杨逸星。对啊,今天小燕不就称呼他为少主子吗!我竟然给忘了。
      “老爷要账本,差个人来说一声,我派个人送过去不就好了吗!何必劳驾少爷您亲自跑一趟,这是玉娘的疏忽!来人,给少爷看座奉茶。”
      “不是的,是爹临时想看看账,觉得现在已晚,楼里的生意需要下人来打点,怕调不开人还怠慢了客人,所以就叫我来了,省得一来二去麻烦。再说,毕竟是账本……”言下之意,账本还是私人来往相送比较好,难道账目出了什么问题?
      “是是是,还是老爷和少爷想得周到。玉娘下次一定注意!少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把账本取来。”只见玉娘顿时脸色煞白,说完这句话就匆匆出门了,毫不见白天那种精明干练,看来账目交在她的手里有问题,被主子发现了,所以现在派少爷来敲个警钟。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的品茗。他柔似秋水的眼波一转,与我的视线对个正着,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我们就这么对望着。热茶浮起一丝缭绕雾气,朦胧的后面,他的眼神宛若一注深幽的泉水,优雅的唇角微微扬起,隐隐透出几分如同初春的阳光般柔和沉静的笑容,对我微微点头致意,我不由得看痴了……
      “小雪,小雪!”小若在旁边扯着我的袖子,因为我实在不习惯姐姐妹妹的称呼,何况岁数差得不多,所以商量着就以“小若”“小雪”称呼着。小若倒也是挺干脆就答应了。
      “啊?怎么了?”我回过神,还不明所以。
      “还怎么了?盯着少爷都看呆了,想啥呢!”她压低声音说道。
      “啊?有吗?呵呵……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该不是春心动了吧!嘿嘿……”这丫头倒取笑起我来了!
      “那你还盯着白老板看呢!”不止你一个人有把柄哦!
      “你!你可别瞎说。”小若的脸顿时变红了。
      “咋了,姐姐,让人给煮了?”
      “你!讨厌死了!”说完不够,还捶了我一拳。
      “饶命啊!饶命啊!”我赶紧做抱拳求饶状。
      “哧……”她被逗笑了,我也跟着笑。
      两个人正在互相取笑,特殊嗓音又来了:“说啥笑话呢!讲给大家伙听听,别自个儿在那儿偷着乐啊!” 这时才发现,整桌的人,除了从云还在吃,剩下的人都盯着我和小若看,包括那位少爷,看来刚刚闹得太欢了,也没注意场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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