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梦好》逐星

21、夜访（2）

　　我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我斗？
　　“哈！现在凡是在这个后花园里，脚不着地的，在树上的，乱飞的一切生物，我诅咒今晚就有一大堆的蛇虫鼠蚁爬上你的床，你的身子，钻进你的衣服里，你的耳朵里，你的……”
　　“砰！”哼哼哼，很好，听着物体坠落在地的声音，我慢慢说完剩下的话：“才怪！”
　　“砰！”呵呵，看来是刚刚才爬起的身体，又一次栽倒，而且是很无力的那种。好吧，现在来看看耍我们玩了半天的正主是谁。
　　“哦呦呦！是你啊！”看着那张满布泥土的脸，一身黑衣的家伙，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名为“幸灾乐祸”的表情。
　　“哼！”小泥人冷哼一声，“有本事就不要耍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算什么……”
　　“英雄好汉是吧？”我凉凉地接下了他要说的话。他气闷地把脸鼓得像个□□似的，我忽略那滑稽的表情，继续说：“不好意思，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哈！原来把电视剧里的常用对白套用一下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啊！你干嘛又打我！”墨子涵很不爽地瞪着云儿。
　　“你——说——呢？”云儿可是百分百咬牙切齿的表情，配上磨牙的音效。
　　“谁知道会遇上你们，我又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只好蹿来蹿去，结果……”他瞟了我一眼，“结果被这个死丫头给暗算了！”
　　“说谁死丫头！你个臭小子！果然见不得人！”我赏他一记爆栗，可是碍于身高差距，力量减半。
　　“别闹了，喏，给你拿去擦擦。”小若递了一块帕子给墨子涵，顺便把我和云儿都扯到一边去了。
　　他接过帕子，感激地对她笑笑，擦了擦脸，然后用很认真的神情对我们说：“又不是故意的，我是来办正经事的。”
　　“你能有什么事！” 云儿没好气地说，一边又想凑上去捶他两下，被小若给拉住了。
　　“我要是能告诉你，也不用蹿来蹿去啦！”很无奈的语气。
　　听到“蹿来蹿去”，我挣开了小若，好奇宝宝已经压制不住了，开口问：“你刚刚那个，是轻功吗？”
　　话刚一出口，就遭受了某人极大的鄙视外加一个死鱼似的大白眼，好吧！我承认，无法想象有一天能亲眼见识到这种武侠小说里的功夫，于是刚刚被他叫死丫头的仇也抛到一边，握着他的手激动的啊！他很不自在的把手抽出来，还煞有介事的往自己沾满泥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好像我手上有什么病菌是的，嘴里嘟嘟囔囔类似女孩不矜持之类的话。切！想我21世纪来的年轻白领，握个手就不矜持了？！还是在一时激动的情况下。
　　“喂！是不是朋友！”我露出讨好的笑容。
　　“不是！”某个该死的家伙很不给面子。
　　“什么！！！”
　　“你不要对我不怀好意啊！我对你没兴趣！”
　　“谁对你有兴趣！”
　　“那你摆出那副‘我要定你’的表情是干什么？”
　　“什么啊！你懂不懂面部表情啊！我那明明是‘我要定你的轻功’的表情！”
　　“我怎么就没有看出‘轻功’二字呢？果然，你被我识破了才加上这两个字的，死心吧！我不会看上你的！”
　　“你有完没完啊！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我只是很单纯的想向你学一下轻功，还抬举你了，什么人呀这是！”
　　“……”
　　“……”
　　“没有非分之想？”
　　“我对你的轻功有非分之想！”
　　“真的？”
　　“云儿，踹他吧！”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拉住她啊！啊！！！”
　　“太晚了……”
　　小若看着云儿对墨子涵使出九九连环夺命腿，一幅凶神恶煞地狱修罗的模样，墨子涵夸张得满院子乱窜又大叫，我在一旁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样子，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有件事情还没解决啊？”
　　“对哦！”经小若提醒，我猛地反应过来，“云儿，等一等，先别踹了。”
　　“等等！还差两脚。”说完又在墨子涵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使出轻功？难不成被云儿的气势吓到了？但这样一来，才能看好戏啊！嗯，还是别用比较好，同时暗自替墨子涵庆幸，他穿的是黑衣服，只是一屁股的灰而已，拍一拍就算了，要是换成杨逸星的一袭白衣，早就惨不忍睹了，当然，我不会让人去欺负杨逸星的！咳咳……扯远了。
　　最后这一脚，云儿追了半天也没踹上，我等得不耐烦了：“喂！多加两块玫瑰糕给你当夜宵。”
　　刹车，呃，刹脚步声音传来，云儿兴奋得大喊：“成交！”然后一溜烟冲去雪吟院了。我就知道！小若看了我们两个一眼，觉得没什么事，也回去了。
　　我很好心地开口：“墨子涵，你去办事情吧！”其实我们一个月下来接触不少，已经是朋友了，偶尔小打小闹一下，娱乐身心当饭后运动。
　　可惜这位大少爷似乎并不领情，挑了挑眉，嘲笑似的瞄了我一眼：“我办完了呀！”
　　“……”把他拖到一边……
　　“别别别！别打了！”
　　“老实点！不早说！”
　　“你又没问！”
　　“……”
　　“好好好！怪我没早说！”
　　“那你刚刚是要走的时候才碰见我们喽？”
　　“对啊！”
　　“那你现在有时间？”
　　“没有！”
　　“喂！是不是朋友！”
　　“怎么又问一遍？想让我教你轻功？”
　　“咋的咧？不行？”
　　“你学来干什么？”
　　“好奇！”
　　“那还是算了。”
　　“为什么？”
　　墨大少爷难得露出很严肃的神情：“学武之人，讲究的就是强身健体，锄强扶弱，再次一点就是谋个生什么的，像你这种纯属玩乐是万万不得的，何况，你有那个时间吗？玉娘会答应？被发现了怎么办，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考虑清楚啊！”
　　“有没有速成的？”
　　他很不屑地说“你说得轻巧，要有那速成的，我需要练八年才这点造诣！”
　　“说不定是你天资差！”
　　仿佛伤了他的自尊：“我天资差？我已经算很厉害了！同时练几种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教！”
　　“对！其实最重要的是轻功也是分门派的，何况你是清月楼的……的人，我怎么能教你！”
　　我低头不语。他想说什么？想说“你是清月楼的雏妓？我怎么能教你？”说不定人家还在想：“你跟我只是萍水相逢，算不上朋友，我怎么能教你！”对，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他的朋友，我借着云儿的关系自来熟罢了！我已经不是那个酒店里的白领秦新雪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只是金陵城烟花聚集地——秦淮河畔里最大的青楼雏妓一名。为什么要拿我这等身份去辱没他们家的武功？呵，我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忘了我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的！自嘲地笑笑，退开了两步，福了福身，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走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一袭白衣的杨逸星就站在我面前，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像在山谷间的石缝里傲然生存的幽兰，无法捕捉，虚幻飘渺，如梦似幻，“子涵！事情办完了吗？”
　　墨子涵正经地答道：“嗯，办完了。”
　　“那好，明天继续，记得找那个人。”
　　“知道了！”
　　“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吧，省得墨老爷发脾气。”
　　“也对，我先走了。这丫头……算了！”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我不禁感到一丝好笑，他可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连一点伤害别人感到抱歉的自觉也没有？呵……算了，回去吧！连杨逸星站在我面前也懒得搭理了，心情很不好，脚又因为魔鬼训练肿了一圈，福了福身，就想告退回去泡脚。
　　“别想那么多了，他那个家伙不拘小节的，伤了人也不自知。别放在心上。”无法捕捉的声音淡淡飘来，却让我猛地抬起了头，仿佛察觉到我震惊的神情，他低头跟我对视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眸透着专注的眼神，嘴角隐隐透出几分柔和沉静的笑容：“你很好，不要多想，在这里，没有谁是干净的。”心里一阵颤动，他知道我在难过什么，他知道，他知道！鼻头一阵发酸，终究是忍住了。听到他轻叹了一声，然后很温柔的对我说：“不要去碰武功，那不是应该和你扯上关系的东西，被玉娘发现，你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顿了顿，又说，“回去拿热水泡泡脚，最近辛苦了。脚再肿下去就会伤身子的。”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离去，让自己的一袭白衣隐没在茫茫夜色中。今晚，在这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毫无浪漫可言的夜晚，只留下四句话，四句让我倍感温暖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月光穿过云雾，把透明的光辉撒在青石地上。而我还痴痴地呆立在这片后花园里，从如丝的纤云里，仰望着柔蓝的夜空，看着钻石般晶莹的星。明亮的月光笼罩着流动的、像纱一般，不知是云、是烟、是雾的淡淡的气流。我的心也随之柔软起来，呵呵，我想，我丢了一个东西，却不希望找回来，我希望他能拾起，并且安置好它——那个我只想丢一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