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八章 当小攻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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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
不见边际的黑色充盈在整个天地间，把未知的诡异与无尽的恐怖播撒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暴雨的声响掩盖了一切痕迹。
今时不同往日，早不是昔年夜色醉人姿态，月色撩人模样。
杀戮，痛处，死亡...所有的这一切，发生的比以往更为稀松平常，也更为残酷。
张开一对巨大的翼展，在雨中肆意前行，风般的速度，盘旋在空中，脚下是阴藏在黑暗里的墨绿色迷宫。
数日前，重新活过来的顾冽难掩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呆了两年的实验室，一心想着与救别的父母团聚。
但是当他心里的热度消下去，恢复以往的冷静后，他迟疑退缩了。“纵使相逢应不识！”说的就是顾冽现在的情形。试想以他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比起从前残废时更恐怖十倍，百倍不止。想来纵然与父母团聚，恐怕只是吓坏两位老人罢了。
早知道如今的天变了。
却不想人也变了。
原是至亲骨肉，看来或许相见不如不见。
也不知道这两年来的煎熬是为了什么？
雨水打在顾冽的头上身上，在紧密包裹全身的坚硬鳞片庇护下，连一丝不适感也无，只有丝丝缕缕的凉意传来。
早在三天前，顾冽就来到了这里，距离家乡仅一步之遥。本是日行千里的飞行速度，如今这么一个小城市却绊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还要在这里徘徊犹豫多久呢？顾冽自己也说不准，他的心早拧成了一团乱麻。
顾冽停止了煽动翅膀，缓缓降落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树冠上。蛇样的巨大尾巴自然的缠在粗壮的枝干上，收拢了翅膀，仰头躺在树的一处分支，闭着眼睛，银色的头发随意的散落，盖着了大半张脸。
黑夜里，暴雨中，生命被收割的情景无时无刻在上演着。
顾冽回忆着父母的音容相貌，觉着头疼得厉害。
一阵细碎的响动，尾巴尖儿只随意一扫，一只米来长的蜈蚣被劈成两截，汁液四溅，直挺挺从树干上落到地面，掀起一大片水花。悉悉索索的声音随机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循声前来，分享这份儿免费的夜宵。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反反复复。想要睡觉，却无半丝倦意，若不睡觉，记忆遐思便如潮水般涌来，只搅得头疼欲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从不觉得，时间如此的令人捉摸不透，也不知是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还是希望时间过得慢几分。
人心真是比这场雨还捉摸不透。
顾冽在苏薇的实验室里时，满脑子的暴虐杀伐，尽想着出来要扬眉吐气，可真出来了，又觉得没意思了，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杀了苏薇又怎么样？改变不了任何事？扬眉吐气又怎样？发生过的并不会消失，有了自由又怎么样？也是一样的有家不能归。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一如之前，浮现的尽是父母处境艰难，生不如死的样子，就像这些天见到的苟延残喘如蝼蚁般求生的些许人，以及斑斑残损的白骨。
从噩梦中惊醒，琥珀色的眼睛添上一层阴翳。
不外乎是“忧心”二字。
罢了，不再多想，明天就回去看看吧，远远的看一眼，就一眼。只要确定他们平安无事，也就可以安心了。顾冽在心中定下主意。
反正睡不着，起身换了个姿势，靠在更粗的枝干上，黑暗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顾冽被摘取了原来的眼球后，苏薇给他陆陆续续换了好几双眼睛，直到一年前，才换上了现在的这对眼睛。这的确是一双奇妙的眼睛，尽管无一丝亮光入眼，却依旧明亮无比，看尽了黑暗中的万物百态。
对面的树干上伏着一只正在半人高的猴子，尾巴挂在树枝上，毛半干半湿的粘在身上，指爪锋利，嘴里快速啃食咀嚼的正是刚才顾冽杀死的蜈蚣。是常见的猕猴，只是大的出奇。顾冽看着有趣，心道天变了，人变了，连畜生也变了。又察觉到那猴子圆滚滚的肚子，想来是只怀孕的母猴子。
世道这样艰难，也不知道自己的双亲能不能周全。
一阵醉人的甜腻味道在倾盆大雨中了无痕迹的飘进顾冽嘴里的信子中。
说来好笑，顾冽已经不靠鼻子体察味道很久了，嘴里的信子倒比从前的鼻子更顶用些,只要有一丝气息，必然无处可逃。
顾冽嗅着那若有似无的气味儿，竟然觉得心神荡--漾，渐渐有些欲罢不能之感。不觉间，缠在树干上的尾巴愈发松开了。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嚣：跟上去！跟上去！恰似魔鬼的低语，缠-绵-悱恻间，自是一般诱惑滋味儿。
左右没什么忌讳，顾冽松了尾巴，张开翅膀，循味一探究竟。
硕大的翼展，自由穿梭于绿植缝隙，不过须臾。
那甜腻的气息越来越重，争先恐后的诱惑顾冽绷紧的神经。
黑暗中顾冽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逐渐的沾染上一丝渴望，随着距离甜腻味道越来越近，那丝渴望又逐渐变成了浓重的贪-欲。
幽然的的甜腻味道，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与尸体腐烂的酸臭味道，伴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尖叫。黑暗的深处，一棵叶子细长，一眼望不到顶的巨大乔木与盘在乔木枝干上藤蔓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尽情收割着生命。
顾冽被眼里的景象惊住了。植物居然活过来了，怎能不令人惊奇？
其中必有古怪！
目之所及，地上尽是些泡在雨水里，尚未完全腐烂的残垣断肢，森森白骨。有飞禽走兽，巨型虫蛇的，还有...人的。
一旁一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儿，惨叫不断的男人被乔木枝干刺-穿了肩膀，牢牢钉在了对面的树干上。男人手哪一个尖锐的锥状物，奋力的向刺-穿自己身体的枝干攻击。顺着枝干，男人的血液与生命一点儿一点儿的流逝。
地上的积水中，藤蔓紧紧缠绕着两个人，就像两个巨大的茧子，分不清男女，只能凭着露出藤蔓的四肢判断那是两个人。只不过那两个人一丝生气也无，相比不是死了，就是离死不远了。
但这些与顾冽并无干系，真正吸引他的是被藤蔓盘绕的乔木主干，水汽里的甜腻气息告诉顾冽，吸引他来的源头正在那枝干当中。
想要，就夺过来。
在本能的驱使下，顾冽扬起尖利的银色指甲，向那处攻去。顾冽的速度极快，带着爪风，正中藤蔓枝上。
令顾冽没有想到的是，堪比最绝佳的冷兵器的指甲居然卡在了藤蔓上。并没有如预料中的一样，成功割断藤蔓。
这时顾冽看清楚藤蔓上密布着细小的倒刺，周身还附着着一种带有腐蚀性-的粘稠-液体。当然，无论是倒刺还是腐蚀液，面对顾冽坚硬的鳞片都没有丝毫作用。
骤然遭受攻击，那藤蔓反应剧烈，瞬间五六条藤蔓从四面八王向顾冽猛烈的抽打，响声一片。
“...谁？”被钉在树干上气息微弱的男人听到刺耳的响动，惊恐万分的问道。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冽并没有回答那人的话，也没有理会打在身上的藤蔓。不必说在坚硬鳞片的保护下，周身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就连翼展也因为厚厚外皮，而几乎没什么异样。这种情况下，自然不用去管藤蔓做些什么，躲都不必躲。显然，顾冽只在意怎样弄断藤蔓，得到他想得到的。
久攻不下，藤蔓疯狂的从地面升腾起，想要缠住顾冽。顾冽思索片刻，面不改色的抽出卡着的手，闪身避开藤蔓。两枚掺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的银色指甲依旧牢牢的卡在藤蔓上。
为了成功脱身，顾冽不惜舍弃了自己两枚指甲。
再次扑了个空，藤蔓似乎真的愤怒了，无数条藤蔓铺天盖地向顾冽攻来，就连原本在地上包裹着两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的藤蔓也加入战斗。藤蔓预置顾冽于死地的心可见一斑。
面对这样的攻势，顾冽仍旧不甚在意，只是随意躲避，即便偶尔被抽打那么一下，也无关痛痒。甚至，琥珀般的眼睛里，渐渐涌上一丝喜意。
顾冽与藤蔓的对峙似乎陷入了僵局，你奈何我不得，我也拿你没办法。
突然，情况似有传记。原本全力进攻顾冽的藤蔓纷纷退缩，缩回了主藤所在。
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嘛！喜上眉梢顾冽在心里夸了一遍苏薇。
只见主藤沿着顾冽留下的两片指甲一周，整个腐烂，蔓延开来。
原来，作怪的并不是那两枚指甲，而是指甲上的黑色液体。那液体是顾冽拔出指甲时，带出的血液。
按照苏薇的说法，顾冽如今的□□是带有剧毒的，其中皮肤分泌液比如汗液的毒素最轻，堪堪能毒死飞虫，而嘴里毒牙深处毒囊中积攒的毒液毒性最强，只要一滴便可以堵死一头鲸鱼。至于血液则是在毒液之下，毒性第二强的。若不是如今尚未掌握使用毒液的技巧，顾冽也不会舍近求远尝试自己的血液了。
不等藤蔓有动作，那乔木突然发难。周身的枝干猛地伸长，生生把整条藤蔓钉到地上的水中，不多时，藤蔓便失去了生气。正当此时，乔木狭长的叶子若尖锐无比的飞刀，漫天起舞，片片不偏不倚，都似长了眼睛般只朝顾冽飞来。
顾冽心道不好，躲避速度虽快，却还是双拳难敌四手。一-轮攻击过后，没有鳞片庇护的翼展血迹斑斑，有鳞片保护的身上也不好过，疼痛万分。却原来这乔木可比那藤蔓厉害太多，藤蔓不过寄生于它，靠着为乔木引诱抓捕食物，在乔木手底下讨生活。
“又是什么怪物？”之前那男人惊惧的看着顾冽，突然而来的亮光让他只恨不能瞎了一双眼。
顾冽并不理会男人说些什么。定睛一看，只见方才藤蔓缠绕的地方这时已经暴露出来，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在黑暗中散发幽绿的光芒。正是这光芒照亮了这里。
顾冽欣喜的看着那个绿珠子，嗅着阵阵香甜味道，心知这绿珠子便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但乔木可不管顾冽高不高兴，它只知道面前的这家伙害它失了一个长久的奴仆，此刻又胆敢窥于它的宝物，它是绝不肯轻饶了的。
又一-轮飞叶劈天盖地，顾冽暗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