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弹爆炸带来的痛苦只是一瞬间的,真正消磨人的意志的是无穷无尽的循环。每次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给予自己——忍一忍吧,马上就会自由了——这样虚假的希望。到了如今,我才突然明白,只有傻瓜才会把对痛苦的忍耐视作价值。 "你永远都别想自由。"在我倒下的瞬间我听到那个男人这么说。接着传来他刺耳的笑声。似乎他这辈子都在等这样一个瞬间,于是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嘲笑。 我很不解。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来? 最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种事情到底哪里好笑?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像个白痴一样地相信他,他是否真的从其中获得了某种快感?看着我痛苦他很幸福么? 如果是,那么我得恭喜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事实上当他说出"相信我吧"这种话之后,我根本不相信他。好吧,也许有那么一点点。我想说的是,可我仍旧选择了再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这个男人,他很孤独。 虽然他大多时间都是很冷静的样子,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可以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孤独。 毫不犹豫地说,我开始感到孤独了。而且悲哀的是,我发现那些快乐地按着按钮的日子纵然简单但却不乏味(当然我可不敢确定老板有没有对我的感情做过什么手脚),那些日子对于此刻的我来说甚至是非常快乐的。正因为我明白孤独是一种怎样噬骨难耐的感觉——每一秒都让我难受的想死,所以我才犯下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错误。 而这些,全都拜我那可怜的、所剩无几的同情心所赐。同情心本来应当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基本而又最伟大的情感,即使在许多人都抛弃它的时候,我也没有忽视过它一刻。 可是我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同情心。 我恨它。 我恨他。 我恨这个世界。 …… 我本来以为,再见到他时我一定会大骂他一顿,我会极其愤怒地对他说:下地狱去吧!你这个*******!(注:考虑到lz是个淑女,所以这里只有请大家自己脑补咯。) 然而当我真正听到他问候我时,我却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毕竟,任何话语在沉默面前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很高兴我们又重聚了,史丹利。"他的语调微微上扬。 而我只是直接走出自己的办公室,走向右边那扇门,走向前方的门。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念那些无意义的台词,又或者在不断嘲讽我。他怎么样都好,我已经不想管了。我现在只感到好痛苦,一幕幕回忆交织而成的走马灯不断在我脑海里交替闪回着,真的好痛苦。 我忍不住攥紧拳头。 此刻我的双目是否欺骗着自己,使我看不到前方的希望? 上帝啊,请您让道路显现在迷途羔羊的面前吧! "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沉默真让我有些不安。你不至于为了一次失败就郁闷这么久吧?"他试探性地问道。 绝望的火焰一点点地吞噬我的皮肉,烧毁我的理智,可惜你却笑着站在那里,选择了什么也没看见。 我闭着眼睛,低头不语。 "看你这个样子…别告诉我你正在祷告。" 我牵动起嘴角:"是啊,我在向所有能帮我的人祷告,当然不包括你。" 男人听后低低一笑:"没人能帮你,如果连天使也拒绝降临这儿。" "不,我自己可以帮自己。"我抬起眼,看着警示牌上标注的罚款制度。 "别对着一块无聊的牌子发呆了史丹利,我们来说说话吧?" 跳下货梯将罚款5000么?我嘴角的弧度变大。 "史丹利…?" 好啊,我等着你来找我索要。 "不!!" 是不是很绝望?现在才后悔的话未免太迟了。 THE END IS NEVER THE END IS NEVER THE END IS NEVER
在我打算进入精神控制中心时,我注意到左边路口处的墙上写着"ESCAPE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有什么好事,我不认为这条路真的能让我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是随着我离控制中心的入口越近,步伐就会变得越沉重。似乎我不是走在平滑的地面上,而是陷入了泥沼中。迈出的每个步子越来越小,每一步都想往身后踏去。 同时,我心中的那个声音也渐渐变大:那里,就在那里!只要你下一步向后走,你的命运就得以改变!你可以亲手改变这一切!不要再傻了,快回头!快! ……该死的!不管怎么样我也得试一试! 我急不可耐地走向那个未知的路口,选择了以自己的性命来赌一把。 这条路笔直地通往前方,好像蔓延长到世界的尽头一般。本来犹如死水一般寂静的世界,多出了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踏在地上,踏在了我的心里。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在加速。 天啊,快了,就快了!我也许马上就要自由了! 最后的几步我几乎要跑了起来! 终于到达尽头时,我的眼前突然一黑,接着我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 上帝啊这儿真漂亮!我不禁感叹着,瞧瞧这五光十色的光晕,它们简直是神的杰作!我的目光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些环绕在周围的光圈,它们是那么美妙,当我注视着它们时,我的内心得到了平静。 我仿佛已经到达了天堂。 "我就知道你会爱上它的,"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这下你可以真正释怀了。你可以在这里永远待下去,我是说真的,就我们两个,一起待在这里。" 他居然…还在?! "原来这一切是你搞的鬼么!我不会任你玩弄的!想都别想!"那一瞬间,我爆发了。 他缓慢地启口:"我认真地思考过你说的话了,我的答案是:我,不,会,放,手,的。"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依旧是低沉好听的嗓音,好像天使来到了你身旁。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内里,是魔鬼。 我讥讽地笑着道:"你说这话想表达些什么?想说你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可供你消遣的玩偶吗?" "我绝无此意,史丹…" "闭嘴吧!"我快速跑进了另一个房间,"我不想听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啊不,别离开这儿!不要进入那个房间!"他急切地喊道,"快回去史丹利!你,你会死的!" 我心中想,这话还真是可笑,凭什么我选择的路就一定是死路呢?他又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于是我头也不回地,坚定地上了楼梯。 然而当我到达楼梯顶部时,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低劣的玩笑。 他通过这种方式呈现给我一个残忍的真相——我的前方,没有路。 我是指,各种意义上的,没有路。 ……不,也许还有一条。这也是他从我离开那个房间起就暗示我的一条路。 "那么,已经到了最后了,"他缓慢而平静地开口道,"你要如何选择?" 无力感。 不可避免的结局。 无法挽回的悲伤与叹息。 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我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啊。 "真得多亏你了,"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然我可能真的想不到还有这条路可以走呢。" 他叹了口气:"其实你大可以不必选择这么极端的路。去那里吧,就我和你我们两个,从此幸福地一起生活不好么?" 极具诱惑的声音,似是要引诱着你一起与他去地狱那般,充满危险。 而我无法从他的声音里分辨出真假。我大概早就疯了,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不会让他如愿。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会毁了你的幸福么?"我淡淡地说着。 他笑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盘算的,我知道。不过,你能否确定我的弱点一定就是那个呢?你又能确定你不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报复我吗?你敢说你真正放下了?" 什么…?他说什么??我没有放下?!哈!可笑至极! 我当然已经放下了!我已经释怀了啊! 他诬蔑我!他…… 「是不是很绝望?现在才后悔的话未免太迟了。」 「这番话说下来顿时让我感到十分舒爽!」 之前的想法突然从我的脑海里闪过。 我猛然发觉,原来自己那时说的"放下了"都是为了要报复他! 说着无情的话语,心里却无比快慰。 憎恨使我无法掌控自己,任由它将自己的善良,自己的同情,自己的信条抛进深渊。 说什么"自己已经放下了"这种话,都是骗人的。最天真的人并非是被别人骗到的人,而是被自己骗到的人。天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意味着无辜。 "你再次说中了,旁白先生,"我无所谓地笑笑,"我只是没想到,憎恨,已使我的双目被蒙蔽至此地步。" 更加可怕的是,即使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仍旧无法释怀。 "纵然我已经来到时间之女的面前,但也无法回头了。"(注:这里"时间之女"来自英国的一条谚语:The truth is the daughter of time .) "你的意思是…" 我向前跨了一小步,眼看就要到边缘上。 "停下!听我说史丹利,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放下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我想要确认一下。"我的声音轻到差点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好了史丹利!你赢了!你不需要确认了,我承认我的幸福就是你!我喜欢你还不行吗?!" 接着我的身体一倒… 啊,坠落就好像是在飞翔,不同的只有两者的结局,一个是死亡,一个是自由。 THE END IS NEVER THE END IS NEVER THE END IS N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