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研究所》安梦玄汐

51、050日常篇（5）

　　“你老实告诉我——”很突然地，0818把一本报告册拍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字道，“这个小林，是不是我？”
　　“哎呦，不错哦，竟然被你发现了。”我用着杰伦的语气回答，表情却十分淡然。
　　“你变了，现在怎么不怕别人知道，你梦见我了？”
　　“只是普通的梦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梦见什么都是随缘，我并没有刻意藏着掖着。”我摆了摆手。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把关于我的梦都删了。”
　　我摇头叹气：“傻孩子，那是骗你的，我以前根本没有梦见过你，毕竟你在我心里，和纸片人是一个阶层的。”
　　“什么意思？”0818挠了挠头。
　　“……你太完美了，完美到就像虚拟人物。”
　　0818沉思道：“我感觉，你还是在骗我……”
　　“孺子可教也。”
　　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唉，好不容易梦见我一次，不过这个梦，还是太平淡了。”
　　“还好啦，不过最近，这不是第一次梦见你了。”
　　“真的吗！还有哪一次？”他眼睛又亮起了光彩，“快告诉我告诉！”
　　“自己猜。”
　　他又积极地翻起了研究报告，一个个看了过去。
　　很久很久过去了，我都开始犯困了，突然一声惊呼打跑了我的瞌睡。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激动的心情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林……林郎君……也是我吗？”
　　我嗯哼了一声，表示默认。
　　他懊恼道：“早知道那天，我就再用一次造梦仪了！”
　　我黑人问号脸：“嗯？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不对啊！”
　　“你少得意！我只是，比起恐怖的梦，更喜欢美梦罢了！”他突然开始完全不认账了，正襟危坐，表情和语气都严肃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正式向你表示道歉。我以前以为我喜欢你，但又经过了半年的相处，我渐渐淡忘了与你共同经历的梦境，那种感觉也不复存在。我醒悟过来，比起真实的你，我更喜欢梦中的你。所以综合来看，我只是被你的梦吸引了，而现实中，我们依然只能当普通朋友。”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有点像渣男语录，但我却非常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0818同志，恭喜你终于清醒，开启人生的下一个新阶段。那么，我在此宣布，‘拯救0818计划’圆满完成。”
　　我热烈地鼓起了掌。
　　“什么计划？”0818疑惑地看着我。
　　“哎呀，这不重要了。”我把他拉起来，往门外推去，“你快走吧，别打扰我做下一个美梦了。”
　　0818像章鱼一样死死抓着门框不走：“这才几点啊，你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了，老实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曾经答应过我要永远陪我看恐怖片的，这件事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停下手，抱着胳膊打起了算盘：“哎呦，你还记着这事啊。这样吧，咱们以后就亲兄弟明算账，一张月眠姐姐的签名照，换陪看恐怖片一次，怎么样？”
　　“一言为定！”0818转过身，一口答应，“回去我就让我妈签一千张，不，一万张签名！”
　　“你想累死她吗……再说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恐怖片给你看……”
　　“也不一定是恐怖片，看别的也行呀，反正又没有其他人要你陪。”
　　“臭小子欠揍是不是！”我抡起拳头朝他挥去。
　　“嘿嘿，打不到！”0818灵活闪避，一边向外逃一边发出嘲讽技能，“来追我呀，来打我呀，打不到打不到！”
　　我怒了，果真向他追去，可半天下来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反倒自己气喘吁吁累趴下了。
　　0818回过来，蹲在我旁边，洋洋得意：“怎么样啊，你是斗不过我的~”
　　我翻了个白眼，大无语。
　　这时，陈立业从一个拐角走了过来：“在这做什么？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闹闹的。”
　　趁着0818转移了注意力，我给了他腰间一个猛击。
　　“噗——”0818假装受伤吐血，向陈立业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我被袭击了，陈哥，快救我……”
　　“别闹了。”陈立业一手一个把我们俩拎起来，对0818道，“又有姑娘在研究所门口等你了，你不去看看？”
　　“是阮聆语吗？”我问。
　　“不是，这次的姑娘打扮得更成熟。”
　　“可以啊0818，萝莉御姐男女老少通杀！”我挑眉道，“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建议，不如就把0818作为研究所的代言人，印在招募宣传单上，不愁招不到研究对象。”
　　“你又想陷害我！”0818冷不防给我脑门弹了一下，“我还想过清净的日子呢，可不想整天应付那些莫名其妙自说自话叽叽喳喳的女生。”
　　这话我可听着不乐意，握紧拳头举到他面前：“你对女生有什么意见吗？别忘了我也是女性，虽然年纪大了点。”
　　“你和她们又不同，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
　　“好家伙，这又是闹的哪出啊，你刚还说不喜——”我“喜”字还没发出音，就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0818看了眼陈立业，转而挡在我面前，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窃窃道：“这事我和你清楚就行，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陈哥，知道吗？！”
　　这又是闹哪样？他明明不喜欢我，却想让别人以为他喜欢我？难道是为了方便找借口拒绝其他女生的追求，或者防止其他人给他介绍对象？
　　臭小子，原来是想让我当挡箭牌！
　　我无语地点了点头，他才松手。
　　“0818，你就不必防我了吧，我是不会跟你抢的。”陈立业也被他搞得无语了，“外面的人，你还是去劝退一下吧，老在研究所门口蹲点也不好。”
　　“我才不呢，只要我一直不出现，她们就会以为我其实并不在这里，自己就会走的。”
　　看来，0818也是有些逃避型人格在身上的。
　　算了算了，爱咋咋地，我管不着。
　　某日早上，我从噩梦中惊醒，感觉肚子隐隐作痛。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最为难熬，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男人。
　　我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忍忍就过去了，还是照常上班。
　　晚上回来，腹痛加剧，但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我没什么胃口吃饭，洗了个澡，想早点休息。
　　从浴室出来，疼痛似乎又加了几分，我捂着肚子，顾不上吹头发就倒在了床上。我感觉肚子里，好像有千万把刀在不断剐我的血肉，晕头转向，眼前的一切都暗了下来，浑身战栗，额头不断往外冒冷汗。
　　“我给你准备的晚饭，怎么没吃呢？”0818推门而入，看到我的状态，赶紧把手上的餐盘放桌上，跑来察看我，“怎么了怎么了，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抽了几张纸给我擦掉脸上的汗。
　　“没事……痛经……”我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声音哑得跟七天没喝水似的。
　　“你之前可没这么严重过啊！”
　　“不知道啊……肚子疼……嗓子也疼……刀割一样……”
　　他捂住我的额头：“……你发烧了。”
　　他翻抽屉找到了布洛芬，发现我还有抗原，顺便先测了一下。
　　样本刚滴进去几秒，一条黑线就浮现了出来，接着又是一条暗红的线。
　　“果然阳了，都红得发黑了。”
　　祸不单行，竟然在姨妈痛的时候，喜提一阳。我往里移了几下，沙哑道：“你快出去……别传染了……好好消消毒……”
　　“没事，我体内有抗体，不怕。你别担心，先把药吃了。”他把布洛芬和水给我递过来。
　　我痛得晕晕乎乎，还记着先找出个口罩递给他：“快……快戴上……”
　　见他戴上口罩，我才拿了药吃下，然后也给自己戴了口罩。
　　见我要躺下，他扶住了我：“先别睡，头发还是湿的！”
　　他打开吹风机，给我吹起了头发，手法犹如Tony老师，非常细致。
　　药物逐渐起了作用，我的疼痛缓解了几分。
　　0818唠唠叨叨道：“还在生理期，怎么洗澡了呢，这么不懂事……后面一个礼拜，你就忍着不要洗了，会加重症状的。你的皮肤本来也白，这一病，刚刚见着你，跟去世了似的，吓人咧……”
　　“谢谢你……没你我可能真的要去世了……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你……陪你看三天三夜的恐怖片……”
　　“好啦，别说话啦，不是嗓子疼吗，好好休息。”
　　因为现在阳了也没假期了，我只休息了一天，马上又去上班了。等生理期过去，肚子不痛了，但嗓子还是感觉时刻有刀片在割。这些天，总是觉得浑身无力。
　　漫长的一周后，嗓子好多了，测抗原也转阴了，但居然吃什么都没了味道。
　　我点了好多我爱吃的外卖，排成了一排。
　　“炸鸡！……蛋挞！……薯条！……麻薯！……西瓜！……”我每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怎么哪一个都跟白开水似的！呜呜呜，好难过……
　　味觉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不能尝到食物的味道，仿佛太监逛青楼，人生完全没有了乐趣。
　　0818看着我痛苦的模样，于心不忍：“唉，虽然这些不是我喜欢吃的，我都帮你吃了吧，我来告诉你什么味道。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松脆可口……软糯香甜……清爽甘甜……”
　　我闭着眼，想象着曾经的味道，更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