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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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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蓝色的两厢小车里,李萧宁开着车不时瞟眼宋景:“玉竹观这位师傅太灵了,玄学正宗,港台那边多少老板明星想请他还请不到呢,听说这位师傅给人看风水做法事只讲一个缘字不讲钱,最拿手的是摆阵和驱邪。你这事太玄了,师傅肯定答应给你瞧瞧。”
人被吓傻了,除了求神拜佛还能干嘛!宋景靠着背椅,将帽子盖到脸上,有气无力的道:“韩立这是要拉我做替死鬼呢,这两晚我虽然住在我哥那但晚上还是老梦见他。”
“梦见他满头满脸的血?还是披头散发?”
宋景摇摇头,“梦见他掐我脖子,掐得可狠了。李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怎么偏偏找上我,我和他无冤无仇,我也没做过坏事啊。”
“鬼的事人怎么说得清,都说要拉你垫背了,还管你和他有没有仇呢!你真确定他不是人,难保是什么疯子装鬼吓你?精神科那边的好多医生不也被吓过嘛,保不齐有一两个偷跑过来的。”
宋景摇摇头,没好气的回他:“就知道你不信,开你的车,给我找个高僧就行。以后天台那边别去,小心韩立找上你。”
李萧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你说他叫什么?韩立?”
宋景刚“恩”了一声,小车一个急刹,停下了。
“李子你干嘛?”
李萧宁神色凝重的说四年前肿瘤科有个药剂师从那个天台跳楼自杀了。这件事情当时闹得非常大,那时他还没去医院上班也有所耳闻,那个药剂师叫韩晓立。
韩立!韩晓立?宋景懵了,拿起手机上网就查,输入几个关键字,韩立那张跌落在楼底枕着一片血污和脑浆的脸就跳了出来。
车缓缓向郊外的玉竹观开去。宋景额头抵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心底很不是滋味。
韩晓立是自杀的,可他死的很冤。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进入了全国知名的医院工作,伴随着羡慕也伴随着喘不过气的竞争。他很优秀,嫉妒他的人自然多。一次,有位病的不是很重的女患者在服食了他开的药后莫名其妙的死了,死的还是位知名企业家的夫人,这事就大了。
没人替他说话,几个同事急忙和他撇开关系,责任全推到了他头上,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经过同事检举他在配药时喜欢听歌,爱摆弄乐器,经常边工作边唱歌,配药房里还堆着好些他带来的卡带。因此医院给出的结果是他在工作中开小差配错了药导致了病患的死亡。
韩小立不服,没有背景的他又能怎么办。他面临的是职业生涯的终结和好几年的刑期。终于有一天,他换上了崭新的白西服,从三十楼一跃而下。
在他死后不久,一位经验丰富的教授在给女死者二次尸检时发现她是死于突发性的脑淤血,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从此以后天台那边再也没人敢去,隐约成了医院的一处禁地。
师傅法号青一,一身朴素的道士服,身形清瘦,眼神凌厉确实像个隐身世外的高人。李萧宁说明了来意,宋景也一个劲的在旁边喊着大师。
青一凝听了会,叫徒弟送来纸笔。他抚着长长的山羊胡子,说道:“施主一进门,贫道便知晓你们二人的来意。”
宋景一听,敢情这师傅真有两下子,“大师,有没有解救的办法啊,我实在是怕了。”
青一握着笔杆子,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他,“施主,依贫道看来你的生辰八字有问题,你是极阴之体,最容易招惹鬼灵,特别是冤死的想借你去投胎呢。解救的方法是有,贫道替那恶鬼做场法事化解他的怨气助他早日轮回就行了。你命格奇特,以后还要好自为之啊。”
“我的命格怎么了?大师给瞧瞧吧!”
青一最后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但他不打算多说,又拿起一沓黄纸龙飞凤舞的画了些符号交给弟子嘱咐了些开坛的事项。
青一不收公德钱,但法事所要的东西还是比较难找的,像什么百年的老龟壳,必须要完整的一个裂缝都不能有,还要晒干的大守宫,五色尾的公鸡等等,此外还要替韩立点上一年的油灯早晚都要念经超度,最后和观里的小道士一合计宋景掏了两万。
这两万不是白掏的,青一做完法事后,当晚宋景就梦到了韩立。他不再是恶鬼的模样,还是初次见面时那身白西装,眼里清明微亮,嘴角噙着笑,他是来道谢的。
四周很黑,隐约有层雾气笼着,宋景奇异的知道自己在梦中,这种感觉非常奇怪,还很压抑,可他就是醒不过来。就算知道是在梦里他还是很怕韩立,离他远远的僵硬的叫他不用客气,应该的。
韩立笑了,说来世再还他的恩情,然后嘴角上扬哼起那首童谣小曲,踏着向他涌来的白雾,走远了。
宋景冷汗淋漓的醒来,室内昏暗,哆哆正趴在他脚边呼呼大睡。天早就亮了,他还想多睡会,他的脸色很差,浑身也提不起劲儿来。
宋亦秋迈着优雅的步子推开了房门。她柳眉高挑,皮肤白皙细致,发丝向后盘起。穿一身驼色的貂皮冬装,窄裙下腰身纤细,露出的小腿修长,脖子和手上佩戴成套的翠玉首饰是老坑玻璃种,一件就要八位数。看着高贵秀美,已是快五十的人了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老态。
“景景,都几点了?还不快给我起来,今天周末你可给我老实点去参加魏家的慈善晚宴。”
她一把拉开了窗帘,落进来的阳光刺得宋景头昏眼花。
“妈,能不能让我多睡会,这几天我快累死了!”
“你现在只是个住院医生,能有多累?快起来,我给你准备了礼服。”说完皱着眉将哆哆赶得老远。
佣人江姐捧着件套白西服和几条领带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一边的榻榻米上,然后又出去了一趟拿了七八双皮鞋进来。
宋景像人偶娃娃一样被他妈拖了起来。他一看那套白西服死活不穿,直道还是仔裤舒服,宋亦秋无法只得又叫佣人拿了套深紫色天鹅绒的套装过来。
身上的礼服让宋景很不舒服,特别是脚上的鞋试来试去的,磨得脚都疼了。
“就这一双吧,还是黑色的和你最搭。来,妈妈给你戴下手表。”
“妈,别给我戴了,我有手机呢。”
宋亦秋用手指轻点了他额头,“你还好意思说,是该处个女朋友了,今晚你去看看,有看得上的和妈说。”
宋景嘀咕了几句,心道他都快奔三的人了还没谈过恋爱能怪谁?完全就是因为面前的母亲大人。初高中时,他经常能收到女孩子的情书,但都被他妈以家世背景不匹配为由禁止他和那些女孩子来往。有几次他妈甚至打电话给对方家长,从此以后他也没了早恋的心情。大学时又忙着在国外求学,事情便这样耽误下来。
黄昏刚过,落日的余晖下一座纯白色希腊风格的高档公馆里,正举办着上流社会永不餍足的华贵晚宴。
花园中有戴着白手套的侍从迎来送往,园中耸立着出自欧洲艺术家之手雕刻的精美绝伦的人形雕塑,人鱼喷泉就像一座会移动的瀑布不间断的喷射出耀眼的水柱,在这儿连一块地砖都是由整块的大理石细细打磨而成,更别提那些随处可见的名贵花卉了,它们在这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幕冬时节也能悉数盛开,空气里都是甜腻的芬芳。
开阔的圆形大厅中在鲜花和水晶灯的点缀下,巨型的餐桌上摆满了最名贵的美酒佳肴。有从法国空运来的葡萄酒皇后波尔多的红酒、阿尔萨斯顶级白葡萄酒,主办方魏家特意备好的年份惊艳的拉菲。散发浓郁酱香的烤鹌鹑、肥美的鹅肝配松露、鲜嫩的大西洋鲜鳕鱼,XO酱焗小鹿排,还有各式各样的水果糕点沙拉,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宋景拿着杯香槟,找了个僻静地方,乐的自在。他一向最讨厌的拿腔作调,这样的场合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的模样倒是俊气了,平时一贯的休闲装扮,今日穿着剪裁合身的套装确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不远处,几个男女不拘的富少在对他指指点点。魏家二公子更和几个平日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夸下海口说本少一向5P、6P都是小菜,娇弱的美少年也玩过不少,宋家这位倒还真有几分惹人谗,找个机会非办了他不可。
懒的搭讪那些名媛,宋景巴不得一个人自在些。宾客很多,好多人都不认识,他光顾着吃东西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陈远。陈远和几位政要碰着杯,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引得许多世家小姐侧目低声打听着他的情况。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没从胡吃海塞的宋景脸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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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撞鬼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宋景从他哥那回医院住了。不是他想回来而是被他老妈逼的。
他妈这次回国不知抽的什么风开始关注他的终身大事。一会叫他和某某财阀的千金相亲,一会又叫他去参加慈善晚宴在上流社会给老宋家露露脸,宣告一下宋家还有这么位未婚的公子。更绝的还有,还说要替他向院长请长假让他和一世家小姐去迪拜玩几天培养下感情,他一听连夜麻溜地拎起行李跑了。
宋景胆子不小,什么类型的惊悚片都吓不到他。这次可就不同了,不是拍电影是真枪实弹的见鬼,说不怕那是假的。天一黑他就神经质的往护士那边跑,一来二去她和几个护士都混得很熟。和龙莉查完房后,宋景在电梯里往下看,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了楼,宋景向不远处的综合楼走去,那儿有个长凳,一身白袍的男子正静静的坐着,两条长腿交叠,随意而慵懒。
刚下了一场初雪,飘落下的雪花洒了一地。宋景干咳了一声,打破了静谧。
“你还真有雅兴,天寒地冻的就你一个人在这看风景!”
男人抬起眼眸,冷淡的扫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别处。
乖乖,宋景咽了下唾沫,这眼神也太勾人了吧,人比景更美啊。他掏出纸巾擦去凳上的薄雪,刚想坐下又想起这个男人有高度洁癖,自觉挪出一定的距离。
妖孽,侧脸真好看,真想捏捏他的鼻子,他的皮肤一定很滑吧。宋景被自己突兀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变成女流氓了!人果然不能太美,太美的话会出事的,不然社会上怎么会有见色忘形的□□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看在你救我一次的份上,上次你得罪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我恩怨分明的。”
男人睁开了眼睛,依旧冷淡:“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开。”
宋景憋着口气,仅有的好感荡然无存,“你这人也太清高了,我好心好意来谢谢你,你倒好给你三分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小家子气。”
“我没叫你谢我,是你自己说个没完没了的烦我。”男人瞪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高傲模样。
宋景还能怎么样,自讨没趣了呗,又和他拌了几句嘴,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