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欢春宴（一） 欢春宴，顾 ...
-
【卷二何处繁华笙歌落】
第二十章欢春宴（一）
她站在窗口，久久不语。
老头，谢谢你！
旬邑仙人这一走，没想到再见之日，早已物是人非。
不恋尘世浮华，不写红尘纷扰，不叹世道苍凉，不惹情思哀怨，闲看花开，静待花落，
冷暖自知，干净如始。
不知不觉，一年一度的欢春宴又来了。欢春宴，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迎接春季而举办的宫廷宴会。然而经过几代君王的演变，欢春宴已经不再是传统上的迎接节气的宴会，反而变成了皇室高官的相亲场所。
御花园里忙得热火朝天，宫人们都在为明日的欢春宴做准备。
此时，苏白紫正在昌德宫里处理政务，小祥子通报说女官求见。她从奏折中抬起头，略显疲倦的脸上挂着不悦，“让她进来吧。”
少顷，司礼女官下跪行礼，“陛下，臣是来汇报欢春宴的准备情况的。”
揉了揉额角，接过瓷夏准备的茶，苏白紫叹了一口气，“不是说这些都有止烨公子负责吗？怎么又来烦朕？”
“禀报陛下，止烨公子说这些事还是陛下亲自处理的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止烨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他不是一向都喜欢做这些事吗？他不是一向都喜欢向我证明他的能力吗？怎么这次...难道---
“瓷夏，寡人有多久没去过止烨那儿了？”
瓷夏一听，捂嘴笑着，眼里满是笑意，“殿下可是很久没去了，差不多，嗯...有几个月了！”
难怪---
难怪止烨要耍小脾气。这小子想和我闹别扭吗？
“来人啊，摆驾沁雪宫！”
然而沁雪宫内----
“公子您就吃点吧！”厚朴着急的看着他家公子，这几日都未进食，本来就白皙透明的皮肤如今看来更是苍白无力，不免叫人担心。
止烨翻着诗集，“我不饿，你放在那里吧。”
“不饿也要吃点吧，总不能叫人担心啊！”一道女声响起，止烨愣了愣，她终是来了。
厚朴看见陛下亲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陛下，求您劝劝公子吧！”
苏白紫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忙伸手去扶，“你起来说话吧！”
“陛下，公子已经三日未进食了！奴才怕公子支撑不住啊!”
“哦？”苏白紫看向脸色苍白的止烨。
她在他对面坐下，将装着点心的盘子推到他面前，“你这样到底要做什么？”
“臣如何恐怕不需殿下记挂吧！”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在这宫里，能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的，也就只有止烨了吧！
有话直说，从来不会拐弯抹角。骂过她，夸过她，真所谓是她的一面明镜啊！可如今，连他也开始与她口是心非了吗？
“阿止，你不是说过会与我推心置腹，将心比心吗？如今你这般，又是为何？”她目光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止烨放下诗集，浅褐色的眸子对上苏白紫的眼，如一池死水，毫无波澜。“殿下将宫中事务推于臣处理，自己却只顾出宫游乐，难道这宸国江山不是殿下的吗？殿下便不管不顾吗？”
跪在地上的厚朴倒抽了一口凉气，公子...公子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这可是---要被杀头的！
苏白紫垂眸---
她手上前握住止烨骨节分明的手，“阿止这是在与寡人赌气吗？是在怪寡人多日不曾宠幸你吗？”
她抬首，面上尽是戏谑之色，细长的桃花眼里噙着笑意。
止烨眼底情绪似有了波动，猛地抽回手。“殿下，臣不敢有如此想法。”
苏白紫站起身来，止烨以为她要离开，心头一凉。却不想下一秒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
那人的脸贴在他背上，用糯糯的声音撒娇道：“阿止，别这样嘛，笑一笑嘛！”
他嘴角染上了一丝笑，却又很快的抹去。“殿下，这样有失礼仪。”
苏白紫不依不饶，“不行，你吃饭我就放开你！”
他应声，苏白紫这才放开。那个温暖怀抱离开的那一刻，止烨忽然感到深深的失落感。怎么会这样？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他对她，只有恨意啊！
安抚好止烨，苏白紫这才放心离开。
她刚出了门，他便来到窗前，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厚朴看着他家公子这般模样，心底释然。若公子能忘记对苏家的恨，和陛下坦诚相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窗前，男子轻倚着窗棂，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
苏白紫这边刚准备回昌德殿,便听到了夙九病倒的消息。真是多事之春啊，这宫里的“妃子”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匆匆赶到洛邑宫，一排宫人跪在门前。
“九公子怎么样了？”苏白紫看着床上昏睡的夙九，心里有了一丝慌乱。
太医令上前，颤巍巍的回道：“禀告陛下，九公子只是劳累过度，且有失血的征兆。微臣已经开了些滋阳补血的药，相信休息时日九公子便能康复！”
“那便好！”她替夙九掖好被角，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洛邑宫此刻极静，只是偶尔从未关紧的窗户外听到几声鸟鸣。白紫坐在床边，歪着头看着夙九。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面容。
夙九，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当真不觉得亏吗？我，不能给你承诺什么，因为那只会成为负担。对不起，夙九。
她起身，在房间里四处转转。这里还是和他刚住进来时一样，连摆设亦未动分毫。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他，并不觉得他是什么风华绝代的男子，只觉得那般让人安心，让人忍不住想和他亲近。他眉眼里的温柔，有种魔力，叫人会深陷其中。
只是她不能深陷，也不敢深陷。
还有许多事她未完成。苏白紫的心愿，顾清歌的心愿，宸国的江山，以及老者说的皇者天命。
风从窗户吹入，未用镇纸压住的几张宣纸飞起落在了苏白紫脚边，她弯腰检了起来。
那是几张画像，有只画了山水的，有只画了人物却未描绘眉眼的。总之，都出自于夙九之手。
白紫来到案前，将零散在上面的宣纸收拾起来，却意外看到一张画好的人像。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明媚少女，倚在春日盛开的桃树上，笑颜如花。苏白紫只觉得有些握不住这宣纸，它实在是太“重”了。
夙九的情谊，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看着画上的自己，仿佛还是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夙九，若我有命活着解决一切事，我想和你一起归隐山林。
.....................
洛水和谨年帮苏白紫换上欢春宴的华服，一番打扮之后。苏白紫满意地看着镜中那个潇洒帅气的少年郎。
“殿下真是英俊不凡，奴婢看着都心动了呢！”瓷夏扬着一张天真的笑脸，一副傻样。
苏白紫笑着摇摇头，心只道：我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站在殿门前，苏白紫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紫漪殿的门。屋外阳光泄了进来，投照在她脚底。
“陛下起驾！”
苏白紫坐在皇辇上，明黄的礼袍衬得她今日格外精神。她勾起一丝笑，如同妖冶的桃花般蛊惑人心。
一切从这里开始，她的计划，开始实施。
..........................................
宸帝宴请朝中大臣及其子女参加欢春宴。传闻欢春宴上笙歌曼舞，舞乐弄琴，一片歌舞升平。更是有众多绝世舞姬，才子佳人......
“陛下真是好雅兴！”
苏白紫此时正卧在桃树下，若不是那随着酒水一饮而下而滚动的喉结，当人叫人以为“他”是个女子。
她单手撑头，微垂眼睑。“夜公子怎么来了这里？”
夜清明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情绪的波动。这般清冷的人儿，真是想象不到爱上一个人之后会做出怎样疯狂的表现。可能，他本不会爱人吧！
明黄华服的少年缓缓起身，站到了他身旁。“这良辰美景，若不珍惜，只怕明朝便花落满地了。”
男子灰色的衣袍随风摆动，苏白紫瞥了一眼，语气里意味不明：“夜公子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夜清明正欲张口说话，却发现身边的人已走远，他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明黄身影，眉间多了一丝疑虑。
华灯初上，御花园内点上了千盏明月灯，把昏暗的宫室照的如同白昼。女子娇羞掩面，男子谈笑风生。欢春宴就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相亲大会啊！
“殿下，你这么做就不怕......”
“怕什么？”青衣少女梳就一头双平髻，俏皮活泼，天真烂漫。“你只管把我当作是官家的小姐，千万别说露馅了！”
“是。”小祥子心里直发虚，若是被外人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尤其是在这么多大臣面前，殿下岂不是没命了？
他还有话未说完，再看殿下，哪里还有人影？
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如同宫外热闹的街市，苏白紫带着一张狐型面具，穿梭在人群里。
好久都没这么肆意的在宫里走了，差不多，有三年之久了。
代替了真正的苏白紫，换上了她的皮囊，也就等于换上了禁锢一生的枷锁。
剖心，引血，换皮。
这些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些伤，这些痛，她会一一还回去。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将不得善终！
她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
苏白紫惊醒，还未来得及反应，面具便被揭了下来。
红衣男子站在明月灯下，莹莹的光照的他面色柔美，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的，是她的影子。
他呆呆的看着这个被他揭了面具的少女，一身青衣，稚气未消的脸上挂着泪珠，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恨意。
“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我会感觉如此熟悉？
“我......”少女张了张嘴，却在下一秒抢了他手中的面具，转身逃走了。
他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
她......那双眼睛，不会错的！
是殿下-----
苏白紫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他没认出来，他肯定没认出来。因为，我脸上的这张，是顾清歌的人皮面具。
她慢慢放慢了步伐，谁知脚下踩了颗石子，一个踉跄便扑向前方。要知道，当时苏白紫想的是，这辈子白活了，还没娶个美男呢。因为，前面是雁水池，她不会游水，掉进去肯定死定了！
“姑娘！”
一般狗血的言情小说里，都是在这危急关头，男主角突然出现，救了女主。然后顺便俘虏了女主芳心，接着就是你侬我侬的腻歪情节。不过，亲们别忘了，我们可是复仇古风大戏，怎么可能那么肤浅呢~
的确，是一枚美男救了苏白紫。
苏白紫被男子抱在了怀里，一个跃身滚在了草地上。他看着怀里的少女，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双平髻两边带着淡绿色的绢花，衬得她如一抹春意。
小祥子匆匆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上官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他腆着老脸把他家殿下从上官云怀里拉了出来。心底却暗自腹诽：殿下当真是桃花运极旺，到哪里都能遇见美男子！
苏白紫装作一番羞涩的样子，低头不说话，而上官云却对眼前这小小的女子产生了兴趣。
“祥总管，不知这是哪家的千金？”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礼貌的弧度。
这话一听，小祥子顿觉坏事了，恐怕这上官公子也看上殿下了！“那个...这个...就是......”他吞吞吐吐愣是半天也说不清。
上官云眉头皱了起来，莫不是这祥总管看不起他的身份，不想告知？“祥总管，还请你实话告之在下。”
小祥子嘴角一阵抽搐，这下可坏了！到底该如何说呢？
此刻，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女子黔州知府之女，尹上香。”
二人的目光不觉投向她，苏白紫嘴角勾起一丝笑，转瞬即逝，微垂的眼眸深处含着笑意。
小祥子借口带着苏白紫离开，上官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小祥子也很无奈：“殿下，恐怕这上官公子是看上您了！”
“呵，正合我意！那就纳进宫来吧！哈哈！”苏白紫脸上挂着坏坏的笑，看的小祥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殿下，您不怕那四位小主......”
青衣少女回身，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后果会如何！”
满天的星又密又忙，它们声息全无，而看来只觉得天上热闹。
少女一身青衣，渐渐没入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欢春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