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尝风月饮春秋》暮宿

5、黄粱枕 下

　　1.
　　“公子？你的伤处还疼么？”

　　喻迟墨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身边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玉玑！”喻迟墨惊呼出声。

　　玉玑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男子问道：“公子怎会知道奴家的名字？”

　　喻迟墨细想不对，自己应该在卧房的，怎会出现在这里.....更怎么可能看见....已经死去的玉玑.........

　　“我....我这是在哪？”

　　玉玑盈盈一笑：“公子在柳府后门昏倒了，外面雨下的大，奴家怕公子感染风寒，就现将公子带回住处了。”

　　当初和玉玑第一次见面，也是这般的场景。喻迟墨这样想着，应该是梦吧.........

　　这时画面一转，喻迟墨被强光晃了一下，挣扎着又睁开了眼。

　　这是......

　　一位身着华裳的年轻女子正和玉玑争吵。

　　“好啊柳玉玑，你竟然敢藏男人了？藏的还是堂堂的宁王殿下。”
　　女子趾高气昂，指着玉玑骂道。

　　喻迟墨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柳府大小姐柳玉菁，就是自己那位刚过门就死了的妻子。
　　可是这场景....不是已经发生过了...？

　　喻迟墨从茅屋里走了出来，厉声喝道：“谁敢打扰本王休息？！”

　　柳玉菁怯怯的闭了嘴，上前谄媚道：“宁王殿下，我这是教训下人呢，吵到您了真不好意思。”

　　喻迟墨厌恶的瞥了她一眼，上前拥住玉玑：“从此之后，柳玉玑就是我喻迟墨的女人了。”

　　怀里的玉玑轻轻颤抖，不说话。

　　“迟墨，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喻迟墨怀中一空，抬起头来发现又是一个雷雨之夜，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来找玉玑商量提亲的事......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对着玉玑大吼起来：“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我对你这么好！你说.......你喜欢的是谁？”

　　玉玑低着头紧紧咬着唇瓣不说话。

　　“好啊.......你可知我宁王是什么人...？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玉玑听到喻迟墨沉沉的笑出了声，再一抬头，发现喻迟墨手拿着利刃朝自己刺来............

　　周围黑了下来，喻迟墨看着手中的鲜血，懊恼的捂住了头。
　　耳畔响起了成亲的声音，喻迟墨发现自己身穿喜服，面前是喜床，喜床上躺着的，是已经没有气息的柳玉菁。

　　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柳玉菁的血。

　　2.
　　“不！”
　　喻迟墨从睡梦中惊醒，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梦，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宁王殿下睡的可好？”
　　沈风月坐在窗口对宁王轻轻一笑。

　　喻迟墨觉得这王府的墙应该砌的高点了.......

　　对于沈风月的突然来访，喻迟墨显得见怪不怪，勉强扯出一丝笑：“还好。”

　　“可有梦到玉玑姑娘？”

　　“你....！”

　　沈风月跃下窗口，坐在了喻迟墨的床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宁王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的，你现在只需，再做一个梦。”

　　喻迟墨刚想说些什么，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耳边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喻迟墨循声走到了柳府的祠堂。

　　“玉玑，我知道我欠你和你母亲很多，可我把你养这么大着实不容易，你是时候该报恩了。”
　　“玉菁她喜欢宁王，你让给她不行么？”
　　说话的是柳老爷。

　　玉玑跪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可迟墨他喜欢的是我，我也只喜欢他，我不让！你和云姨娘一起把我娘害死，你让我怎么报恩！”

　　柳老爷上前给了玉玑一巴掌：“住口！是你母亲不守妇道，我赐她一条白绫算是大恩大德了。”

　　喻迟墨想上前护住玉玑，可身体却触摸不到那柔软的身躯。

　　玉玑瘫坐在一旁，面颊是火辣辣的疼，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可怕：“哈哈哈哈，想不到娘她一生为你倾尽心意，却换得如此下场，好啊，真好。”

　　柳老爷被这凄厉的笑声吓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玉玑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柳玉菁当了大小姐，云姨娘当了夫人，真想不到，这两个当初在柳府门口行乞的两个人，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她抬头看着柳老爷：“报恩？你们把我当下人一样使唤，我确实该报恩了，从此，我与柳府两不相欠！”

　　玉玑扭头快步走出祠堂，柳老爷一人站在祠堂，一团怒火卡在胸膛也悟出发作。

　　喻迟墨感到揪心一般的疼，脸上突然有温热的东西，一摸才知道是泪。

　　3.
　　“你最后把玉玑姑娘怎么样了？”
　　沈风月问道。

　　喻迟墨醒来好一阵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我把她炼成了香。当时也不知怎的，把她扔进了沸水......把她炼成了香..........”

　　沈风月握着茶盏的手一颤，没想到宁王竟如此狠毒。

　　“对柳玉菁也是如此？”

　　喻迟墨点了点头。

　　沉默半晌。

　　喻迟墨忽然道：“玉玑她现在九泉之下......一定很恨我。我对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并不是，”沈风月摇摇头，“相反，她很爱你，她能理解你。”

　　“你怎么知道？”喻迟墨眼底闪过一道光。

　　“玉玑姑娘告诉我的哟~”沈风月咧嘴一笑。

　　喻迟墨一怔。

　　沈风月道：“我可是天上的月老呢。”

　　喻迟墨叹了一声：“老板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风月点点头：“那.....在下先告辞了。”

　　4.
　　“小哥你听说了吗？那柳府的小娘子是宁王杀的呢。”王婶小声说道。

　　沈风月笑而不语。

　　邓爷道：“我看那宁王长的清秀，没想到是个狠角色，就连那柳府一个叫玉玑的丫鬟也是他杀的呢。”

　　王婶惊讶地说：“真的？！莫说了莫说了，诶小哥这青菜你还买不买？”

　　沈风月觉得午饭吃清蒸土豆好像也不错？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响起，沈风月快速循声望去，没有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不过....这气息不会错。

　　沈风月微微勾起嘴角，我总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