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翖

14、他的香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南华玉已经不在了。
　　我转身看着他睡过的枕头。那里平平整整的。说明他已经起床很久了。
　　我一时间发起怔来。只是愣愣的盯着那只枕头出神。
　　这被子里有他身上的一股香气。只是慢慢的变淡了。他那一半的被子也在冷空气的腐蚀下渐渐的失了温度。
　　早在第一次遇到南华玉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这种“香气”。很淡很淡。就算是我这种鼻子超级灵的人。隔的远点也就难以捕捉到了。
　　一直没有太在意。
　　可是在这张床上。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的香气充斥了我的感官周遭。无法忽视掉。越是想要呼吸别的空气。反而越觉得浓重的无法呼吸。本来越来越淡的气味在我的心理作用下似乎变的越来越强了。
　　我不禁怨恨起来。他人都走了。还要留下这股子香气来折磨我。
　　偏偏还是我最喜欢的雏菊的香味。
　　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南华玉的体香会是雏菊味的。换个不成么。
　　随便给他弄个青草香不就得了。或者牡丹啊。水仙啊。什么都行。。。。。。
　　偏偏这种味道。让我恨不起来。
　　就好像南华玉这个人。让我恨不起来。
　　我依然清楚的记得他最后怎样帮我理好衣服盖好被子的。在我昏过去以后他什么都没有做。
　　是啊。听到他说完那句“恨我吧”以后。也许是药力达到了顶峰也许是我太不争气。我居然昏过去了。
　　但是我也只昏了一秒。接着似乎脑子里被一根凉凉的指头点了一下。又完全清醒过来。但是恢复清醒的只有我的思维而已。身体还是保持昏迷状态。甚至眼睛也还是闭上的。我只能听到。闻到。和感觉到。
　　我听到了南华玉的一声轻叹。闻到了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他的脸似乎离我很近。这样保持了好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那件中衣被他重新穿在了我的身上。还有被子。他拉过了被子帮我盖好。
　　再然后脑子那凉凉的感觉不见了。我是真正的陷入了昏睡。
　　再再然后就到了今天早上。

　　阿斋带着一众宫女进来服侍我起床。穿衣的时候几个宫女已经在把床单收了去。我不经意的一扫。那床单上分明有一点红。
　　“等等！”心里一惊。口里已经喊了出来。
　　捧着床单的宫女疑惑的望向我。“娘娘。。。”
　　娘娘。。靠。过了一夜。称呼也改了。
　　可是床单上的那红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清请楚楚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南华玉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呢。
　　不过我也不能对着宫女说什么啊。真是。以后不能出口这么快。
　　“把昨天的衣服也收走。”我随手指了指床上换下的中衣。
　　宫女连忙小心的再捧起了那件中衣。退下了。
　　“娘娘现在用早膳么。”一旁的阿斋看我神色不定便问到。大概是记得我昨天一直说饿吧。想起来。那杯茶还是她劝我喝的。
　　虽然也怪不得她。可是。以后还是得防着她点。毕竟她妹妹终归是被我害死的。不能忘了。她恨我。
　　我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不简单。
　　“先沐浴吧。沐浴完了再吃。”

　　这个澡没有再去那个大池子。是按我的意思就在房里摆了一个木桶。尽管这个木桶也是加大豪华版的。好在来这里这么久我也习惯了。无论是国师府还是南木王宫。待遇都不错。
　　挥退了屋里所有的宫女。
　　我在热水里放松下来。
　　此刻我心里有两个疑问。
　　第一个。南华玉为什么要假装我和他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想让我也以为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下了那剂迷药。如果不是我当时竟然神智清醒的话。经他这么一闹。还有早上的床单。恐怕真的会以为事情发生了。毕竟我昏过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毫不犹豫的解开了那合欢襟的带子。
　　我没办法怀疑。
　　如果从好的方面想。也许他是真的不愿意伤害我。但是一切都要做足功夫。不让任何人怀疑。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但是这不是很无用么。我还是会以为他真的□□了我。不管事情有没有真的发生。他就是要让我这么以为的。
　　恨。
　　他就这么喜欢别人恨他么。
　　唉。。。 。。。
　　真是弄不懂这个人。
　　还有第二个疑问。
　　我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清醒过来的。到底是谁在那一刻把那股凉意传入我的脑海的。
　　这么说当时那个人就在房里！
　　这简直不可能。
　　可是如果他不在房里又怎么能做到这一切呢。在我得知真相之后又立马撤出了那股力量让我真的昏睡过去。
　　他是南华玉的什么人么。似乎只有这点可能性。
　　真头痛。

　　“子与。”
　　闭眼沉思中。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我。那声音冷冰冰的。好像雪花一样。捉摸不定。会飘着飘着就不见了。只有温度始终不会改变。
　　真的很冷漠。
　　“子与。”
　　又来了。怎么这声音这么熟悉呢。好像我在哪里听过。。。。。。好像和某张脸可以得到吻合。可是。是谁的脸呢。谁的脸拥有这个声音。。。 。。。
　　“喂。”
　　我手臂上一凉。惊醒过来。原来刚刚不知不觉中竟然睡过去了。
　　可是是谁碰了我一下。
　　我的双眼渐渐聚焦。眼前分明站着一个大活人！
　　差点没又喊出来。我嘴巴大张倒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定下神来确定我没有看错。
　　“延陵？”
　　居然是延陵！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怎么到的这里的。我一肚子的疑问在一瞬间涌上来。都不知道要先问哪个。
　　“别急。我是来找你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有人告诉我的。”
　　“谁？是我哥哥么！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么！”
　　“不是。我离开了国师府。”
　　想起我们最后见面的那天。那桌宴席。。唉。他果然是马上就走了。
　　“可是。。。。。。”千头万绪。“那你是来救我的么。”
　　“我现在。不能施展什么灵力。”
　　眼前的延陵。和我第一次见到的延陵。一模一样。
　　就好像我们根本还没有认识。就好像这根本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我们也算相处过吧。可是那些时光对他而言似乎什么也不是。甚至无法增加一点亲切感。
　　在他的眼里。我始终只是个陌生人。
　　我相信他可以就这样等我一辈子。然后吃光我的灵力走人。然后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我。
　　感情。为什么我总是在祈求一些永远得不到的感情呢。
　　“既然你不是来救我的。那你走吧。”
　　“其实你在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走的话。等过了这个月。那时侯我可以带你走。”
　　“为什么要过了这个月呢。”
　　迟疑了片刻。延陵才缓缓开口。声音又是冷了几分。“这个月是苍狼的祭月。”
　　“苍狼？祭月？我不明白。”
　　“总之。这个月我不能随意使用大量灵力。”
　　“你是苍狼族的么？”
　　还没等到延陵回答。外面响起了阿斋的声音。“娘娘。水该凉了。要奴婢进来换热水么。”
　　“不用了。呆会儿我自然会叫你。”
　　“是。”
　　我呼出一口气。才发觉这水是有点凉了。可是延陵在这里我也没办法起身穿衣服啊。
　　说起来。他就一直站在我的澡盆面前啊。。。 。。。这场面还真的有点诡异。
　　“那个。。。 。。。我们得小点声。否则被她们听到就完了。”
　　“她们听不到的。”延陵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肯定他早施了什么妖法。
　　“是么。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先起来吧。”
　　延陵说完背过身去。“水凉了。”
　　汗。。。他怎么晓得的。
　　我只好随便扯了旁边的袍子先披上。
　　我披衣服的时候延陵已经开始说了。“我是昨天晚上到的。”
　　我手一抖。。。昨天晚上。那岂不是。。。。。。我大大脸红。
　　等等。“你为什么不阻止南华玉！”
　　“我不能阻止他。如果我阻止了他。那我在这里也会被发现。”
　　“可是。。。”可是。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么。
　　“他并没有真正伤害你。你应该是清楚的。”
　　“所以。那个时候是你让我清醒过来的。”
　　“对。”
　　原来并不是什么南华玉的人。而是延陵。
　　但是有什么分别呢。
　　没有分别。
　　“这么说。我只有等下去这一个月了。”
　　这句话倒更像是对我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