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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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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雅唯独的一点理智只用在了慕容翎的身上,她瞧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去除面纱后露出的倾国倾城的容颜的女子,她心中忽然一阵冷笑,她原以为这慕容翎与别个男子不同,没想到也还是落了俗套,见着貌美的女子都失了心智。
如此一想,她心中的怒火更甚,这不知名的武功高强的女子,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她没做多想,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她断定这女子与那群黑衣人肯定是一伙的,她要为阿大报仇,再也没有顾忌慕容翎,她要杀了这个女人,若慕容翎挡住她,她便连同慕容翎一起杀。
又一帮黑衣人出现,她的眼中闪现出果不出她所料的神色,这女人,她苍雅一定要杀。
但事情似乎出乎她的意料,那女子与黑衣人也打斗了起来,而在她恍惚之际,她中了迷药,接着便彻底的失去了神智。
她被一个强壮高大的黑衣人男子夹在臂膀之下然后跨上马,消失在这漫天尘沙中。慕容翎见此情景,心中甚是担忧。
他也抢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马,然后跨上马紧跟在苍雅离去的马儿后面。
那黑衣人根本不是慕容翎的对手,慕容翎不用多时,便跟上了那人,接着与那人便齐头并进。
慕容翎不知那人心中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这样劫持着苍雅是有何打算。
却见得那人总是引导着慕容翎往悬崖边飞奔而去,他心中顿时有了个最坏的打算。
他想赶到那人的前面拦住他的去路,可是双方都已使出了最大速度,他这马儿显得有些跟不上力了。
慕容翎无奈之下,只得狠狠地向马的大股刺去,借着这股劲,慕容翎冲到那黑衣人的前面,可是那人却使足了力气将苍雅从慕容翎的头顶抛了过去,接着那人狠狠的用自己的马儿撞击着慕容翎的马,他身下的这匹马早已失控,慕容翎无法只得弃马飞奔过去接住昏迷的苍雅。底下就是万丈悬崖,他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借着在悬崖上踩着的力气回去,可是山崖顶上的黑衣人手中拿了苍雅的鞭子,他狠狠的抽向慕容翎,慕容翎一人无法分力,只得紧紧地抱着苍雅,跟她坠落在一片云海里,他不知道他跟她是生是死,只知道坠落了很久,眼前飘过的是那白茫茫的雾气,四周看不到任何景色,像是坠入了一片幻境,虚无缥缈的境界,许久许久,才听到“噗通”一声,那碧波万顷的湖上溅起了一团万吨重的水花,那平静如镜面的湖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给震碎,一圈一圈的波纹向岸边袭去。水中的鱼儿突然惊恐万分,立刻成放射状四散开来。逃命般的逃离这是非发源地。
而岸边的无边森林中,林中栖息着各色各样的飞禽走兽,也都被这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抱头四散。
涯顶上,那黑衣人直到慕容翎与苍雅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眼前,消失在那层峦叠嶂的云海中,他才看着远方,轻轻地说了一句:“哥哥,我为你报仇了。”
他只迟来了几步,他的哥哥便被这身着红衣服的女魔头像发了疯一样送了性命。
他断定他二人会从万丈悬崖上摔下去,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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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牵扯着,再又被无处不在的恐惧包围着,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往她的眼耳鼻口中灌入,被迫使她从昏迷的意识中醒了来。刚一睁开眼,一种酸涩胀刺之感出现在她的眼睛里,然后鼻中被呛入大量的冰冷的湖水,她不知此刻身处的是何地,只知道一种莫名无形的恐惧充斥着她的全身,她挣扎着,越来越多的水灌进她的口中,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腹部都开始臌胀了起来。
她开始出现窒息。
慕容翎从那迷茫的感觉中惊醒了过来,感觉到怀中的人在无力的挣扎着,他转头透过一层透明清澈的湖水望着迷蒙而又梦幻的她,他知道她要窒息了。
他口中憋足了一口气,挥开水的阻力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将她摇摆不定的头给掰朝向他,然后想也没想,便将口中的一口气渡进她的口中。
有了这一口气,她似乎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汲取着他口中最后一滴的空气,一玄一红,在水中相拥相吻,相濡以沫。
慕容翎的理智并未丧失,他清楚的知道他们此刻正在往湖中坠落,如此高的速度坠落下来,那种冲击力将会将他二人送到湖底,这湖有多深?他不清楚,但是,此刻他二人都急需要新鲜的空气,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攒聚了满身的力量带着她往湖面游去,突破层层水波,终于,他们二人重见天日,两人这时也都本能反应的松开了对方,仰着头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是生命的本能反应,人都有着求生的本能。
等他二人呼吸足够,肺部给予了足够的空气后,大脑也由缺氧的状态恢复了正常。
这时,她才有心思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置身在一个宽阔碧蓝的大湖中,湖的一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没入云端,头顶是深蓝的天空,还有层层叠叠堆积的云朵。而湖的另一方是一望无际的碧海森林,参天的古树,茂密不见人迹,万籁俱静,一切都是陌生的,她此刻有些迷茫,唯一让她有些值得安慰的便是身边陪着的是个人,是一个她认识的男子,此刻可以给予她足够安全感的男子。
她疑惑自己为何睁开眼醒来便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迷惑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男子时,她忽然想起了那些刀光剑影,浮光掠影般从自己的脑海中闪过,片刻后,她才喃喃自语道:“阿大死了?”她似乎不太确定阿大死在她怀中究竟是一场梦,还是脑海中出现的一个幻觉,她记得与那面纱之下掩盖着倾国倾城的女子厮杀在漫天狂沙之中,想起了这个男子带给她失望的沉痛,忆此,她再也不愿跟他相拥相贴在这冰冷的湖水中,似是互相安慰。
她带着冰冷的神色毫不留情的推开了他,慢慢的向那神秘又深不可测的长满茂密大树的岸边游去。
或许是长时间的厮杀,让她身体里的热量一点点的消耗掉了,又或许是这幽闭的环境中没有丝毫的人气,湖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窜进她的骨子里,她开始无比清醒的认识到阿大已经死了,他果真是死在自己的怀里。
离岸边还有一大截的距离,但是,她的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
从她记事起,她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爱她、呵护她、保护她、时时刻刻挡在她前面、夸她、放纵她、信任她、规劝她的第一人,却因她的自私而死,因她私以为是的小聪明而丧失性命,她无法原谅自己,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吗?苍雅怕以后再也没有阿大的日子,谁人可以像他一样懂她、宠她、信她,原来,她接受不了这生离死别带来的痛楚,她没有想象般的坚强,只因这人是阿大。
是苍山山脚下的一户人家的儿子,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吴、清、风。
慕容翎愣在冰冷的湖水中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平常的不以为意和潇洒倜傥此刻都不见了,她毅然决然的游离开他的身边,只留给他一个冷漠而又无法靠近的背影,阿大的死与他无关,但是他却无比自责,如果他能够早一步赶到,那么兴许阿大就不会死,阿大若不会死,她也不会这般伤心,伤了她的心,也就等于是伤了他自己的心。
他自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慕容翎,你这番自责又是何苦呢。
但是,他又不忍心看着她留给他如此不近人情的背影,他心中暗暗咒骂道自己,慕容翎,你这是活该。
终于不忍心看着她一人身受重伤,吃力的往岸边游去,他纵身向前快速游去,朝着她的背影,然后猛然抓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岸边去。
苍雅不愿意看见他,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手,慌乱中,锋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颊,他“嘶~”的一声疼痛,她却浑然未觉自己伤了他。
终于到岸时,慕容翎已经精疲力竭了,苍雅更是如此,她受了黑衣人的好几掌,现在背后早已疼痛难忍,但是她不愿意在慕容翎面前表现的脆弱不堪。
她是苍山上的女强盗,怎可轻易的在他人面前显露出脆弱,她嗤笑自己。
二人仰躺在湖边的砂砾上半晌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蓝天白云绝壁悬崖,一一倒影在她的眼中,“这是何地?”她终于轻轻地开口状似喃喃自语实则是在问身旁的那个玄衣男子慕容翎。
她肯开口说话,他心中自然是一喜,如实对她道:“我也不知。”
他也不知?那为何会出现在这?她只记得她醒来时就是在水中挣扎求生的。
“我抱着你从万丈悬崖上摔了下来,只知这是崖底。”他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补充道,他伸出双臂枕在脑后,与她一样都是仰头看着天空,只是他的心中没有她的刀光剑影、浮光掠影罢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孑然一身,也无后顾之忧。
他的心中没有功名利禄,亦没有家仇国恨,爱恨情仇也只这一遭,还深藏在心底呢。
他无奈的在心底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