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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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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风中缓缓坠落,像秋风中孤零飘离的落叶,又像折翼断翅的蝴蝶,无声无息的在他身后在蓝天白云的倒影中在悬崖峭壁的孤峭中,风掀起她如雪般的衣裳,呼呼作响,双耳除此声音之外,再无它响。
此刻她的心中如明镜般透明,如湖水般清澈,脑子中再没有别的事务,心中在没有其它计谋,只是让风灌满袍子,只是睁眼看着头顶上的天与云。一刹那间,也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会出现在她的眼眸里,但转瞬即逝。
她闭上眼睛等着听自己的身体撞击在山谷地面的声音,“嘭”的一声,或许可以体会到四分五裂的悲痛,因为听说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后,即便身、首分离,依然可以有感觉。
可时间像是凝固了。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感觉到了一只略带温度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她倏然睁开眼眸,一双寒冷如冰窖的眸子倒映在她惊奇不定的眼睛里。
“哪有那么容易死的。”他似是用嘲笑的语气来嘲笑他刚刚触碰到她安然决然的面容。
她双颊顿时红的发烫如胭脂醉一般。
他抱着她一路飞奔而下,而当她意识到此情此景时,便挣扎着要脱开他的身,却听得他低低沉沉冷如冰霜的声音传来:“留着体力,待会全力以赴的跑出去,不用管我。”
她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而他沉默不语,只是抱着她加快了速度穿梭在悬崖间,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又微微用了力,而直视前方的眼神充满戾气。
她从他的神色中觉察到他们遇到麻烦了。
她调整好姿态准备与他共同作战时,却听得他轻微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来:“跑,去守宫山,保护东方卿。”她来不及惊愕,便被他一把推开,她借着他的掌力跳出了几十丈远。
等她在一处尤为突出的崖壁上伫足脚跟时,再瞧东方玉,而他早已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包围,他一人围包在中间,而她只能看见他模糊的面容和一袭黑衣。他已一人斗他们十几人。
而此刻,她的脑海中居然有一个念头,如果东方玉死了,那就没人知道她是万俟庭东了,那这墨玉令的下落便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想到此处,她转身便走,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东方玉,她用东方玉教他的“玄虚心法”逃出了山谷。而那些人似乎只一心一意要对付东方玉,却没有一个人来追击她,等她逃到了安全之地时才舒了一口气。
她不用担心东方玉,因为不论他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再者,虽那十几人的武功她并不清楚到底如何,但东方玉能夺武林盟主之位,想来定是不简单。
她此刻想的是究竟要不要去守宫山救东方卿。
可是,她自己却有大仇未报,不能因为一个东方玉就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她打定主意,立马快马加鞭赶回“兰馨楼”。
中途她从富阳城下马,找了间客栈停了一下,她只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并且补充了些干粮,便上马又继续赶路回“兰馨楼”。
此刻的她脑海中还不时的闪现东方玉说的那句嘱咐,他应该早就察觉到有人对他们下手,而他却推开了她,让她去救东方卿,那个她极为熟悉的男子。
为何东方玉会如此信任她?难道东方玉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她心想,或许东方玉是知道肯定和对方有一场浴血奋战,这肯定是凶多吉少,所以才推开她让她跑的。
但她又觉得自己着实是想多了,东方玉那般无情的人怎可有这样为她人着想的心思,她确定是自己多想了。
她没有掉头回去,还是一路飞奔着往“兰馨楼”赶去。
正走没有多久,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凭直觉,她猜测可能是被别人给跟踪了。但为何那人迟迟不可能动手,这让她感到奇怪,而她也只能装作丝毫不知的样子,一面继续保持着警惕一面急忙着往回赶。
天黑时,她在一处渺无人烟的小路上下马找了个地方打算将就一晚。
茫茫夜色一片漆黑,她的背后就是一座大山,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大河,此地四处空旷,若有人跟踪,是不易藏身的,她略微放心的决定就在此处歇息一夜,明早赶路。
和着衣服她慢慢地靠在马肚子上睡着了。如果有人来了,马儿肯定会惊醒,且她自己也提高了警觉,虽是进入了梦乡,但是并未睡死过去,一旦有了动静,她立马变回察觉到,这便是练武之人的又一独到之处。
果然,睡到后半夜时,她能感觉到有个人影就站在她的身前看着她,她倏然睁开了眼睛,接着黑沉沉的月色瞧见了眼前的人,“是你。”
她的语气中既有着惊讶又有着不可思议。
却听的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无力:“怎么,看到我很吃惊?”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身边的马却像睡死了一般,她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这人给她的马动了手脚。
她故意躲开他的比月色还要黑的眸子,不开口说话。
他却毫不隐瞒的点破她心中猜想:“是不是以为我必死无疑了,所以此刻见到我很是惊恐。”
她却接了他的话,避重就轻,道:“你能无事平安,我也算不用去守宫山救你弟弟了。”
他却冷“哼”一声,“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他的不悦之意。
“你说我现在杀了你如何?”他说这话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一般。
她睁大了眼孔,终于不得不与他的眼眸对视上。
他也从她的眼中瞧出了她的恐惧之意,“是怕我杀了你,还是怕你死的不明不白?”
他又向她走进了一步,缓缓道来:“你一直都在算计我,可是却都算计的不够深。我推开你不过是因为不舍得我亲自教出来的人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我托你去守宫山救东方卿,那也不过是我的权宜之计,但显然你既巴不得我死,也不念我救你一命之恩,连我托你一件小小的事情都犹豫不决,最后~~”他眼中射出来的寒光让这秋叶变得萧瑟寒冷,“你没有打算去救东方卿,对不对?”他对她步步紧逼,而她迫于他强势的气势节节败退,“他日,你必定会与我为敌,未除后患,我还是趁现在及早的杀了你好,以免我会后悔。”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像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她一样。
难道?“你不想知道万俟墓在哪儿了?”她脱口而出。
但这只是一个赌注。
“你觉得我会在乎?”他冷冷的说完,她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确满不在乎。
他阴沉着眸子,看着她:“我有十二支暗卫队,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最后一支暗卫队,‘亥’,虽只有仅仅十人,但是却有着天底下最厉害的情报网,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知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而你~~”他又紧迫她后退一步,“我不过是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朋友的好,既然你这么顽固不化,那我也觉得留你没有多少用了,虽然培养一个人能练成‘玄虚心法’着实不易,但未免他日徒增烦恼,还是杀了你得好。”
玲珑脸色早已吓的惨白,十个指甲早已深深陷进了肉里,她的确不曾知道东方玉是如此的可怕,她费了那么多功夫来算计东方玉,却原来都是在他眼皮在底下自导自演的演了一场笑话给他看,这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现在东方玉要杀了她。
“你不能杀我!”她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在薄刀山时,她对于死亡无比顺从,可现在这个被告知的死亡她却极度恐惧。
“不杀你的理由!”他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质问她。
可是她却沉默不语。
“没有理由,却让我不杀你,可是我却有几十个要杀你的理由。”他将那“杀”字咬的死紧,像是一定会做到似得。
她的确没有理由,但是她在赌,东方玉不会真的杀她,具体因为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内心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东方玉若是真的要杀她,那又何必跟她说那么多的废话,她只是可笑自己,却始终不是东方玉的对手,三番四次被东方玉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想他死,不过也是恨透了这人对她所做的那些无耻行为,她虽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有深仇大恨要报,但即便如此,这东方玉也不能那般轻薄于她,这让她颜面何存,倘若被人传了出去,让她如何有脸面在江湖立足。
“我是恨不得你死了才甘心,你三番四次的轻薄我,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真恨不得立刻杀了你才解恨。”她终于将这样的话说了出来,因她心中早就对此事耿耿于怀已久,眼下不吐不快。
他却丝毫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可却不曾想对她造成了如此大的怨恨。
他眼神中凌厉的神色消失了,望着她清眸流殇的眼神,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