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日的约定》nylon

2、中

　　“原来你俩认识啊。”听版主妹子这么一说，林空心里想着大事不妙。“那就坐一块儿吧。”果然，和他预料的结果一模一样。
　　同悠然大大相邻坐着是林空先前各种脑补里最美好的一种结果，梦想算是实现了，邻座的悠然长得与他想象中的悠然很相似，但毕竟是因为双胞胎的关系，弟弟和姐姐像是理所应当的。
　　林空有想过，倘若他有幸坐在悠然的旁边，自己定会紧张得手不知放哪儿好，说话也不利索。现在看来完全正确，只不过两者的心境差得甚远。
　　如果早知坐在身旁的人是陶靖，林空的心境会平复些，即便是在一群三次元身份完全不知的小伙伴面前也能调侃调侃对方，有说有笑。说不准腐女们还以为两人是商量好故意来秀恩爱的。但心魔是最难过的一关。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心中的完美女神，平日看着高冷实则透露着暖意的萌妹子居然是现实中的熟人，最重要的是个冰山面瘫。
　　林空内心做着斗争，几乎抓狂时版主突然问了句，“诶，我记得悠然说过夜空在做游戏？”
　　被点名的林空收回他直勾勾盯着菜品的视线，转过去看着版主。果然大大们私下还是会交流的，和小透明完全不同。
　　“是啊。和同学一起尝试而已，也弄不出什么大作品的啦。”桌面下林空的手不停在裤腿上蹭着，感觉一旦此时给在场的诸位大大知晓了，自己很尴尬。
　　“你可别这么说。”版主似乎要安慰他，“悠然都说了要给你做画师了，其实夜空是装作小透明的编程大神吧。”林空一惊，对方的猜测偏得不能更离谱了。
　　“当然不是啦！”他不停地摇手，“因为和悠然大大是高中校友而已，同学间的互相帮助什么的。”这样的说辞外人容易信服，实际情况林空知道，在几分钟前他根本没想到论坛的画手大触悠然居然是陶靖。
　　“恩，就是这么回事。脚本担当也时高中的同学。”陶靖保持着无表情的面容替林空解了围。他原本以为让同是大大的其余几人来鼓励、看好林空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动力，没想到却适得其反。这次的确是自己不好。
　　聚会的几人在网上聊得很嗨，有时说两句过分的玩笑话也不放在心上。可网络这个东西与现实毕竟有着差距，在二次元的面纱之下是一颗颗不同的心。有的人在三次元依然是开朗健谈，而有的则相反，只有在网上才能流露真情与自我。林空大概接近后者。
　　考虑到来得人不少，而其中有一部分学生党在经济上吃得太贵不好，于是点了许多串烤肉，吃得饱也吃得欢。林空和大多男生一样，喜肉，但面前尽是不熟的人，狼吞虎咽的似乎不太好。于是在陶靖看来，他的邻座犹如古代与男人同桌吃饭的女子一样羞赧地拿起一串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陶靖面无表情地看着邻座的林空吃完了第一串肉串后，犹豫不决食指、中指、无名指有节奏地在餐桌上敲动，在味觉的需求与面子间取舍不定。
　　陶靖伸手拿了一串肉在林空面前晃了晃。
　　“吃吗？”还未等林空回答，他继续说：“啊，你不吃。”说着他把肉串拿回自己面前三口两口地吃完了。整个过程陶靖保持着他面瘫的原貌，丝毫没有耍了人的歉意。
　　“窝巢，你逗我呢你。以为咱俩认识，你又是大大就可以这样逗人了是吧！”林空瞪着眼睛，心里把陶靖骂了个遍。最后还是考虑着他披着悠然这个ID时给予自己的鼓励所带来温暖，林空忍住了。
　　看着邻座咬牙切齿地拿了一串肉，如同饿狼本性显露一般地吃了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一副为了这顿饭连午饭也没吃的样子，陶靖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心里着实安心了。他与林空是通过陶悠然认识的，他还记得林空第一次和自己一起吃饭时也是一副少女般害羞的模样，他起初真以为对方是个内向的人，但日久见人心这句古话是有它的道理的。和你不熟的时候人模人样，熟了分分钟暴露逗比的本性，用来形容林空再恰当不过。
　　吃饭的最后的一个环节是交换联系方式，是能在三次元时刻联系上的。
　　“来来来，报手机号吧~”版主妹子与其说是有号召力，已经有些变质地演变为强迫着各位交出手机号。不过都是自家人，谁也没在意。
　　这个环节的最大受益人非林空莫属，他除了能弄到悠然大大的手机号之外还可以通过手机勾搭其他的大大，虽然他本人也知道，真要做出这项需要厚着脸皮的事对他而言的可行性是多么的小。
　　“这是我的手机号，名字可以存悠然也可以存本名陶靖。陶渊明的陶，靖节的靖。”林空在陶靖一边报手机号时早就准备好了输入页面，手指在屏幕上飞一般地运作。名字究竟是存“悠然大大”还是“陶靖”？林空想了几秒存了“悠然大大”。如果想着自己是在勾搭高中时代同校的男生，他或许无法成功编辑一条短信将其送出吧。
　　“那个、这是我的手机号。”林空结结巴巴地向陶靖报了一遍手机号，后者炸了眨眼，很明显是没听清楚。
　　“那，我发条短信给你吧。”
　　“行。”
　　【叮——】的一声，陶靖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他解开屏保，进入短信的界面，上面写着【发件人：林空】的字样。其实他早就通过别的渠道弄来了这位小透明的手机号，不过现场还是得装模作样地输入一下。
　　虽说暑假里出来玩的大都是学生党，但周末可不分是学生还是上班族。晚饭结束后车子难叫的很。聚会一共去了10人，大家拼车两部出租车的话还多两个人。众人面面相俱，想着要不要用原始的抓阄来决定。
　　“没必要啊，悠然和夜空不是熟人吗。你俩一起走吧，我们剩下的拼车好了。”就这样版主的一句话，两人只能像士兵一样站在街边看着其他人坐上出租与他们挥手告别。
　　“我们俩叫一部车吧，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去。反正是顺路的。”
　　陶靖同意了林空的提议，但是天不遂人愿，之前的小伙伴们好不容易抢到两辆出租车后，一路驶过的全是“有人”，两人在饭点门口站了一刻钟从焦急到抓狂再到平静。
　　“这个点都在打车回家呢，我们要不边走边看看？”林空的眉毛都垂了下来。
　　“行。”
　　“就当做挥发酒精吧。”林空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陶靖还是安慰他自己。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躲在云层中时不时地出来露个面，月光朦胧。两人沿着路灯一路向前，感受着夏日独有的热风吹拂过他们的面容，带走围绕着身体的酒精。
　　“那个……”一路上不说说话实在太尴尬。林空开了口又不知该说啥好。
　　“谢谢你，是你让各位大大们鼓励我做游戏的吧。”走着走着，平日里脑子有点迟钝，但给他点时间还是能想明白的。
　　“不谢。好像给你添麻烦了，抱歉。”陶靖走在林空的身后，他看不见陶靖是以怎样的表情道歉，不过也是多想，那人平日里就是一副面瘫的样子。
　　“我会继续努力的。做游戏是我的梦想，而且孙馨也在很努力地产出脚本。”林空停顿了一下，“还有，因为你，我是说悠然大大而不是陶菊花啊。论坛上崇拜的大大和我约定好做画手，我不努力也对不起他是不是。”
　　“恩，你是得好好努力。因为我是知道是你才定下做画手的约定的。”
　　转过身去看着陶靖，一瞬间林空觉得自己脸颊烫得很，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是喝了酒的缘故。
　　“有梦想是件好事，而且能和你一起追寻、视线这个梦想，我也感到很快乐。”
　　林空想着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看了太多孙馨写的剧本了，陶菊花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管怎么说陶菊花你是大触，我要是不做出个牛逼点的程序，感觉都对不起你的画啊~”，林空错开了对方的视线，“能让大触说这么感人的话，我作为一个小透明真是无比的荣幸！”
　　听着林空乱七八糟的感谢，陶靖同往常一样寥寥几字让他不用太感动，只是在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绽开了浅浅一笑。
　　林空回到家许久还像梦游一般恍恍惚惚的，他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回忆着刚才陶靖说的话。“一定是在做梦！”他拧了下自己的胳膊，疼，不是做梦。
　　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是陶靖发来的。
　　【发件人：悠然大大：“你到家没？”】
　　他这才想起来，陶靖在下车时让他记得到家给个短信报平安。
　　【发件人：林空：“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给大大你发短信了。”】
　　短信发出去后，林空捧着手机欲哭无泪，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他脑子里浮现出陶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画面，与他对视几秒就能感到一阵寒意。
　　【发件人：悠然大大：“哦，那就好。”】
　　聚会结束后，林空与陶靖鲜有短信往来，在论坛上也是如此。陶靖在为游戏作画的同时也在投稿，忙得很。而林空只是纯粹不知如何开口是好，他不仅是不敢勾搭大大更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和悠然大大进行交流。
　　两人再一次面对面互动的机会是一周之后的事。林空同暑假的每一天一样享受着无所事事的寂寞与空虚。
　　【发件人：孙馨：“8月17日，9点，市图书馆。我们一起来赶进度吧。”】
　　【发件人：林空：“了解~你别迟到啊！”】
　　达到图书馆指定地点时，林空才发现这个“我们”中也包括了担当画手的陶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