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恨 右转情》化身石桥

1、伤逝

　　一回到L市，韩疏影就匆匆往家赶，电话里妈妈泣不成声地说：“我和你爸爸离婚了，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电话里妈妈有些语无伦次，但透过妈妈的叙述，她大概知道了对方是个漂亮年轻的女人，和爸爸勾搭上已经有一年多了。
　　韩疏影和导师请了假，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舍友姜悦打电话问道：“疏影你今天不回来吗？是打算住医院值班室？”
　　“我请假回家了，家里有点事。”韩疏影压低声音说道。
　　姜悦听到韩疏影压抑的语气，便不再多问：“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恩，谢谢！”
　　挂掉电话，她急急地走进小区，这个时候小区内已经没有人走动了，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孤单的身影，是多么的落寞！
　　站在楼下，她看到五楼的灯是熄着的，往常如果她回家，家中定是灯火通明，妈妈在家做饭等着她。
　　韩疏影按了门铃，却听不见屋内有动静，心中的焦虑更是弥漫，她又按了几下，同时给妈妈播了通电话：“妈，我在家门口，快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妈妈憔悴的脸庞，韩疏影很是心疼：“妈，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妈妈的声音很虚弱：“不知道你要回来，都没给你做饭，我现在就去做。”
　　“妈，你坐着吧，我来做。”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韩疏影看到妈妈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的那张全家福发呆，几年前妈妈得了抑郁症之后，就常常做这样的事。客厅只开着一盏壁灯，灯光昏暗，衬得妈妈更是疲惫憔悴。
　　平时爸爸生意忙，有很多应酬，也是很少在家的，但每逢她回家，妈妈一个电话，爸爸再忙也会赶回来和她吃顿饭。而今天从她进门，妈妈都没有提到爸爸。
　　韩疏影做了顿简单的晚饭，两碗青菜鸡蛋面，妈妈满面愁容，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韩疏影也是食不知味。韩疏影猜想妈妈应该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便逼着她把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吃了。
　　如果她知道这是她和妈妈的最后一顿晚饭，她一定会做一桌子妈妈喜欢的菜，而不是这样简单的应付。
　　饭后妈妈抢着要洗碗，韩疏影让她去洗漱歇着，看着乖巧听话的女儿，韩妈妈阴郁的情绪才稍有好转。
　　晚上躺在被窝里，韩疏影抱着妈妈说：“妈妈，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爸爸，爸爸最疼我，他一定会和我们一起回家的。”
　　妈妈没有吭声，韩疏影继续说道：“像爸爸他们这种在外面跑的人，肯定会有很多诱惑的，难免会犯错，你也要试着原谅他一次。”
　　韩疏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知道事情已经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了，妈妈性格温顺、宽容，爸爸外面的那些事她一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也不会闹到离婚，更不会让她知晓。
　　小时候她看到爸爸和陌生的阿姨搂在一起，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在震惊之余依然温柔地笑着告诉她：“那位阿姨是爸爸的朋友，也是妈妈的朋友，小影以后不要再乱说了。”
　　慢慢长大了，她知道了，那些女人就是爸爸在外面的情妇，但妈妈说不管爸爸在外面做了什么，永远不变的是：他们是一家人，爸爸永远都是小影的爸爸，永远是妈妈的老公。妈妈是如此努力地维系一个完整的家。
　　长大后的韩疏影曾无数次和妈妈发脾气斥责她的懦弱，让她离婚，寻找自己的生活，不要把一辈子围着丈夫和孩子转，但妈妈说，她这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现在爸爸妈妈真的离婚了，她并没有如愿的欣喜，理智上她觉得妈妈终于做了维护作为一个女人尊严的事情，离开了出轨的丈夫。但妈妈的失落憔悴让她很伤心很难过，她甚至宁愿妈妈还是那个隐忍、温柔的女人。
　　妈妈轻轻地拍了拍韩疏影的肩膀，说道：“小影，你回房间睡吧，妈妈没事的！”
　　“我想和妈妈睡，想陪陪妈妈。”
　　“妈妈想一个人静一静。”
　　韩疏影听了妈妈的话，离开了主卧，离开前检查了妈妈抽屉里的药，都有按时吃，既便是和爸爸离婚后的这几天，心中隐隐的忧虑淡去，或许妈妈比她想象中的坚强。但这次的离开还是成了她和妈妈的永别。
　　第二天韩疏影起床做好早饭才去卧房叫妈妈起床，可是她怎么也叫不醒妈妈，她握着妈妈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妈妈闭着眼睛还是一脸的温柔，再没有昨日的憔悴哀愁。
　　她轻轻地叫着“妈妈、妈妈”，可是妈妈不理她，她知道妈妈只是太累了，自己声音太小，所以妈妈听不见，她大声地喊着“妈妈、妈妈”，可是妈妈还是不理她。
　　她拨通爸爸的电话，对着手机疯狂地喊着：“姓韩的，你把我妈妈还给我，把我妈妈还给我。”
　　韩立赶到家的时候，看到女儿正抱着床上的妻子低泣，床头有一瓶空掉的“百草枯”，他想起凌晨12点左右，妻子的那通短信：我走了，请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这样我在天堂也会保佑你的。
　　“原来她真的走了。”韩立呢喃道。
　　直到收到死亡证明的时刻，韩疏影都不相信妈妈已经死了，如此疼她爱她的妈妈，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呢！妈妈如此坚强地和疾病斗争，怎么会突然放弃。所以她没有再掉眼泪，她不要哭，因为她的妈妈没有离开她。
　　料理丧事的过程中，韩疏影看到爸爸频繁拿着手机，那是在和一个叫周雨蝶的女人聊天，女人叮嘱道：“记得吃早饭！”
　　爸爸回复道：“恩。”
　　妈妈尸骨未寒，他们却还在偷偷进行着甜蜜沟通，韩疏影一把夺过手机，在地上摔得粉碎，怒吼道：“姓韩的，你给我滚，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韩立看到女儿如此大呼小叫，还摔了手机，心中也是恼火，扇了韩疏影一巴掌道：“你妈妈自杀，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她很早就有这样的倾向，她的离开对她是一种解脱。但我是你爸爸，你永远都别想改变。”
　　韩疏影哭着喊道：“我没有爸爸，我妈妈也没有死，你滚，离开我和我妈妈的家，你这个吃软饭的！”
　　女儿一直乖巧可爱，长这么大都没舍得打过，这一巴掌打得韩立心中也是很内疚。他知道女儿和妻子之间的深厚感情，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妻子是个贤惠的好女人，他们因感情破裂分开，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他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做仇人，甚至连一句爸爸都不愿意再喊。
　　韩立抽了根烟，开门打算离开，回头对女儿说：“小影，你冷静冷静，你妈妈离开我也很伤心，但你不应该把罪过放到我身上。”
　　韩疏影拿起手边的水杯，往门口直直地摔去，泣不成声地喊道：“到现在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为什么有你这样的爸爸。”
　　韩立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没有再说话，关门离去。
　　韩疏影坐在沙发上妈妈最喜欢的位置，默默的留着泪。
　　妈妈最喜欢坐在这个位置看着电视等着我们回家；妈妈最喜欢在我回家的时候把脚上的拖鞋脱下了给我，因为里面是暖和的；妈妈最喜欢在小影离家时放一个苹果在她包里，因为希望她永远平安；妈妈最喜欢小影，可是妈妈为什么丢下小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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