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胡小坑

5、第 5 章

　　冷泉镇。看着石坊上的字，郭路文心想，终于是到了。

　　劳累多日，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刻抵达将军训练营，郭路文紧张的心松懈下来，原本以为可以蒙被睡觉，补充一下体力的。谁料刚放下行囊，便有人传令到行风堂聚合，聆听圣训。

　　那日，云很高，淡淡的挂在天上。走在行风堂的路上，都能感觉到暖风拂面，风景甚好，正是春风照面好睡眠的时刻！抬头再看，树上黄鹂三两只，叽叽喳喳，正是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时刻！看着远处的大堂，黑压压的一群，人已经到了很多，各位大人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瞅准一个空位，郭路文往那里一站，心里盘算着，待那钦差念完圣旨，便跪下叩首和众人一道谢恩，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回房睡大觉，至于其他从长计议。再看着周围的同僚，个个低头垂手，就知大家所想一致。岂料，就在钦差宣完旨，大家下跪叩首之际，一声暴呵传来——

　　“且慢，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能直接上战场？！”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周颖俊。

　　此君反射弧是有多长？反应是要有多慢？跪在地上的郭路文很郁闷。早不喊晚不喊，非得大家都跪下了你才喊。出声大叫的人离自己很远，看不见那个人的模样，听着声音就很年轻还很有朝气。

　　“这位是？”宣旨的是林大人，礼部侍郎，官居正三品。礼部是个关乎颜面的地方，待得越久，越会处世之道，林大人并不计较周颖俊的暴呵。许是上了年纪，许是宣旨时间过长，说话的时候，声音暗哑，犹如风箱拉动，听着人的心里一上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啊！”周颖俊大叫。

　　“这位大人，圣上的意思，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了。”林大人的声音犹如拉锯锯着郭路文每一根微弱的神经。

　　“我要上战场！”周颖俊还是不甘心。

　　理智啊理智。这位大人，皇上都下旨了，要我们先操练操练再让我们上战场，为何君还如此激动？要激动也要等我们都起来再激动也不迟啊。

　　“这位大人，圣上一片苦心，就不要辜负了吧。”前面一排左方有位大人出声了。林大人啊林大人，对于非常之人应当用非常之法。比如我这样。大人心里暗自得意中。

　　“闭嘴！”被周颖俊恶狠狠的吼了回去。

　　“你怎能如此，我一片好心劝你，倒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劝人的大人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愤愤然反击。

　　“就是啊，还是快谢恩吧。”前面一排有人声援劝人的大人。

　　“你好心，你是怕死吧。”周颖俊迅速反驳。

　　“你这是诬陷，你人怎么这样？”劝人的大人怒了，站了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

　　“哼，我诬陷，来的路上，我都听到了，你说你家里刚娶了一房小妾，软玉温香，手段了得，要不是皇上下旨，又赖不过去了，你会来？”劝人的大人立马噤声，又跪了下去。

　　“还有你，你同卢宏寺的和尚抢尼姑，差点失手杀了人，为躲避祸端，你爹才将你名字上报。”周颖俊又瞄向另一人，那人顿时气势矮了半截，身子缩了回去。

　　一时间，周颖俊目光所到之处，人人自危。“你们分明是各自打算，倒是有几个真正想的是精忠报国？！”

　　周颖俊一番言语义正言辞，说的两位大人甚是心虚，头上冷汗不断，心中更是苦不堪言，本是闲谈之语，岂料隔墙有耳，更不曾想此君如此犀利，言语之处，丝毫情面不留。

　　“这位大人，我朝与西平国战事刚停，正是休养生息、备战待敌之际，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七情六欲人人都有，求生之意亦是人之常情。不论因何而来，各位大人既是远道而来，想必也有一颗忠君报国之心，又何必强求是十分还是七分？”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林大人开口了。不愧是久经场面的高手，林大人应变很快。不待周颖俊开口，林大人接着说，“老朽自认为痴长各位大人几岁，就倚老卖老再多说几句吧，数月前，和我同行的还有一位大人，后来我朝和西平国开战，那位大人请旨前行，本是英雄年少的风光，却，却……如今想来也不过数月的事，同行不易，望各位大人珍重。好了，耽搁了这么久，想必各位大人也累了，都回去吧。”林大人没有说出那位大人的名字，可是各位大人都知道那位少年英雄是谁。

　　众人不再言语，慢慢散去。这么一闹，郭路文的睡意已是跑得无影无踪，但舟车劳累，郭路文体力被支配的所剩无几，不知不觉落在了众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