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痕》重生

24、 死神的钟声

　　天未亮，汩江边，涛涛的江水，在黑暗中宛如有生命的灵体一波波地袭向江岸，堤岸边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着，黑暗的身躯宛如融入坚实的岸石，任凭汹涌的江水一浪浪地击打他的身下的岩石，蚊丝不动。晨曦的光线缓缓地透出天际，微弱的光线下现出一张刚毅的脸孔，紧握的右手缓缓张开，柔和的绿光从掌中渲泻而出，黑影的眼神看着绿光，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刚毅，轻叹一声：“始终还是放不下——玉儿”，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宛如光明一般扫去了脸上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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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如玉看着彻夜未眠，两眼已喝得通红的父亲，心中不由地为母亲感到悲哀，听着父亲嘴中喃喃呼唤心言的声音，如玉觉得，父亲对母亲的无情仿佛淡了许多，抬头看看微明的天空，映出了缠绕着她心灵的面孔，“他会如此痴情吗”？
　　
　　一声雁鸣唤回了她，脸上现出了一抹深深地伤，“已婚的他，一定忘了——约定”。一股浓厚的酒味，打断了她的神伤，一只温暖厚实的手，轻轻地把她揽入怀中，没有言语，让如玉靠在他的肩膀。感受到父亲的温暖，无声的泪水不受控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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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夜心海就亲自把荷香接进宫中，不过，原本呆在夜心海身边的两名黑衣人却换成了他人。看到这丝变化的无忆感受到心内强烈的不安，整了整内心的愫乱，刚一踏出房门，一道目光注视到他身上，无忆顿时有种被穿透的感觉，觉得有种失重的感觉，视野中的环境变得迷离起来，时间像是被停在了那一刻，迈出的小半步，停顿在空中，不能进也不能退，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一般，形成一个特殊的真空空间，死亡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哼”，一道人影隔开那骇人的视线，一切又回复了正常，印叔高大的身影现在眼前，在他身前一位一身儒服的老者立在他身前，如果印叔是一座崇峻的高山，而老者就是能埋葬一切的深海，脸上白净无须，而无忆却注意到那儒服老者的男性第二特征有退化的痕迹。而随后，那尖锐却圆润的声音证实了无忆的猜想。
　　
　　“好，看来碧影石上真无虚士！”，转头对已出现在无忆身侧，一脸忧色的夜可人微微欠身，“鄙人占尘受人所托，特来此恭迎衣小姐入宫面圣”。
　　
　　进宫后，众人就发现今日宫内竟是格外的冷清，没有见到想象中森严的禁卫军，也没有热烈的欢迎仪式，在这个沉闷的气氛下，四人紧跟着前方身形诡异的占尘，穿梭在一座座宫殿之间，速度越来越快，身形越见诡异，一盏茶过后，占尘感觉到，身后的四人仍然紧跟在自己身后，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令人揣摩笑意，猛提一口真气，身形如夜蝠一般，足不沾地横掠出五丈，急停下来，双脚如老树盘根纹丝不动。被占尘的气机所引，真气的急速逆转下，夜可人与繁星嘴角流出一缕血渍，苍焱脸色一阵青白，倒是在苍焱右臂挽抚下的无忆没有受到影响，占尘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双眼仿佛要看穿无忆一般，随即低头丝语，“不可能，怎么可能”。
　　
　　“咳！占尘，咳，来了吗？快请他们进来”！一声急促，带着欣喜期盼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前的宫殿传出。
　　那声音听在夜可人耳中，娇躯不由一颤，玉容微变。内心一阵莫名的悸动。一只温和的手掌轻覆在她掌上，温暧安心的气息顺着手掌传递到心底，回首对着一脸忧色的无忆略点了点头。抬首看着正首上方金色的三字“御心宫”，莲足轻迈，低声道：“进去吧”！
　　
　　刚一踏进宫门，一股浓闷的药味扑鼻而来，精雕的牙床上，一位老者艰难地欲撑床而起，咳声止不住地传出，苍老的面容上现出疼苦的神色。当他抬首间那抹白色的身影，因激动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这就是光儿与心言的女儿，我的孙女！长得真的好像心言啊！咳，咳！她会恨我吗？还会叫我爷爷吗？咳咳”。
　　
　　夜可人看着床上迟暮的老人，那痛苦的内疚表情，那一声声的咳嗽声，这冷清的大殿，仿佛被世人遗弃的天地，只留下他孤单的一人，看来这些年爷爷饱受心魔之苦，那原来不怒而威的双眼，如今却不敢正视她的眼神，现在的他再也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水圣王了，如今的他只是个被亲情遗弃的老人，渴望得到内心的救赎，可人只觉得双眼一片朦胧，内心中再无半丝恨意，亲情呼唤着她，走到老人的床前，一手挽抚着老人的手臂，另一手轻抚着老人的背，对着夜无极那一脸不敢相信的脸神，轻声道：“爷爷”！只觉得眼前夜无极的面容仿佛崩溃一般，表情瞬息万变，温热的泪水从那双老眼中流淌而出，滴在可人的手上，点在可人的心底，想夜无极一生何曾流泪过，就是在痛失爱子时，也是硬撑着没有落下半点泪，一声“爷爷”打开了他十多年的负罪，解开了他的心结，救赎了他的心，“谢，谢谢！”小心地用手轻抚着业已扑入怀中，泪流满面，可人的秀发，“光儿，心言，你们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孩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忆、苍焱、繁星悄然退出了房内，三人脸上都十分凝重，夜无极的脸部与手部不显眼的斑痕，极似一种罕见之毒，相传出自深泽之境，而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如果这是个事实，那么事情背后的所掩藏下的动机，才是真正值得深思的地方，而可人也将失去这份特殊意义的亲情！
　　
　　与此同时，皇宫内御膳房内，一名儒衣男子站在门外，微笑地看着荷香走进厨房后，原本温尔的脸变得异常阴冷，身后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人，眼光中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冷冷道：“夜残心是我的”！
　　
　　“别忘了师尊的嘱咐，事情未到最后，一切都还是个未知，白痴的行动只会破坏一切”，夜心海说到最后声色转厉。犀利的眼神在看到邪行眼中强压下的不甘的怒火，轻拍了拍邪行的肩膀，“其实最让我担心的，就是我的二弟，夜无谋，在幕后操纵朝中元老，却没有留下半丝痕迹，自从父皇中毒后，就完全沉寂下来，朝中之事不闻不问，反而把痛恨我的单细胞的三弟推了出来，自己完全躲藏在阴暗处，直至今日，我仍没有看出二弟的意图，无谋岂能真的无谋”！
　　
　　邪行在一旁冷冷地道：“夜无极一死，就算无谋有谋，也难以翻天”。
　　
　　夜心海冰冷的眼神中闪现出炙热的光芒，“父皇，别怨我，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一个领导他们浴血战场，封疆列土的君王，而不是一个终日沉寂在哀伤过去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