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痕》重生

19、 噩梦回归 晨光

　　晨光像顽皮的孩子，不停地跳跃着，当它进入这如画般的宁静空间内，却变得异常的温柔，画中可爱的少女静静地躺在精致的花雕红木床上，白皙的小脸，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苍白，小手紧紧地握着一件长衫，好像抱在怀中的长衫上那熟悉的气息才能让她避开梦魇，几滴泪水，轻轻的滑落，小嘴梦语：“奶奶、爹、松叔、哑承、隐狐……”。
　　
　　房内四位长者，除了没有隐狐的身影，秦奶奶、秦岭、秦松还有一旁的哑承，全都怜惜地看着眼床上这位娇巧的人儿，大家心中都有一个阴影就是万一暄儿醒来发现月无痕已离自己而去，不知会如何伤心！
　　
　　离开丰都的月无痕，心中暗算着日子，还有一个月，心头一股暴虐之气隐隐升起，难道这么多年的道心修行，还不能化去这恶魔血咒！不行！得快点回月魔村！对不起了暄儿，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再会时，希望我还能以一颗纯静的灵魂来回报你。身形化为流莹，没入黑暗中。
　　
　　月魔村，一个不为人知只有弹丸大小之地，寥寥的几户人家，四周绿色的田地，及碧绿的湖泊，生命的活力充盈着这片土地。一户绿竹筑起的小屋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枯瘦的手指仿佛被吸干了水份一样，颤抖地摸索着案上无数的“正”字，干瘪的双唇喃喃道：“痕儿，不知怎样了？”脑中闪过，女儿临终前的嘱咐：“如果这孩子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就告诉他真相，但万一孩子继承了那恶魔的血，让他自生自灭，真相就让它伴随我长眠大地。”
　　
　　抬头看看渐渐昏暗下来的天际，星星不知何时登上树梢，一轮盈润的圆月斜挂当空，老者不由全身一颤，“8月十五，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一段往事浮现出来“痕儿是8月十五出生，自小就异常聪慧，二岁就已能通读全书，在痕儿三岁之前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明亮的大眼透着过人的智慧，就是在每个月圆之夜，总是难以入眠，直到痕儿三岁那年，那晚过完生日，痕儿突然说累了，要先入睡，当时已有七分醉意的我也没有在意，直到三更时分，感到腹帐难忍，却被一景象惊呆了，圆月下，三岁的无痕，竟然活生生地拧断鸡的脖子，对月昂首低嚎，吮吸着鲜红的鸡血，我大吼一声，一把夺过痕儿手中的鸡，同时，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当时的气氛变得异常怪异，痕儿转过头来，斜视着我，红肿的小脸，嘴角上未干的鸡血，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神，就如四年前那恶魔的眼神一样，在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已踏在了黄泉，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了圆月，眼前的痕儿好像全身一颤，在月重现光明后，那恶魔般的眼神又变成一汪清水，眼中有着深深的歉意，小嘴似想说出什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转身走入屋中，依稀看见那弱小的身躯在风中颤抖！第二日清晨，我也想通了，痕儿还是个孩子，不能让他心中背负太多的阴影，可当我敲开房门时，看完桌上留着的信时，我才知道，幼稚的其实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爷爷，‘爷爷，请原谅我偷看了你珍藏的妈妈的手记，外面辽阔的世界一定能让我找回自己，如果我没能成为妈的孩子，十三年后，我希望能与妈相团聚，我走了，爷爷，请您照顾好自己。不肖孙：月无痕留’。一切都是我这个做爷爷的错！红隐，爹有负你所托，一切只能看这孩子的命了！”
　　
　　丰都城内，苏醒过来的暄儿没有如大家所想象的那样痛哭，而是轻轻地拒绝了所有人“我想一个人静静”。可能是受透过窗棂的月光感染，让她第一回推开窗，扑面而来温暖的风，与夜晚特有的气息，最重要的是天上的那轮圆月，让她深深地想起了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由泪珠到泪花，压抑多日的悲伤找到了一个渲泻的出口，在这个月圆之夜，对月倾诉。“笨无痕，总是把自己想得有多了不起，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痛，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的感受，那种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你可明白有多难忍受。”缓缓从怀中掏出那雕开了的木花，眼中盈溢着坚定的光芒：“无痕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知女莫若父，看着暄儿的泪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秦岭转头对哑承说：“暄儿就交给你照应了”！
　　
　　然而，此时的月无痕根本不知道暄儿会出来寻他，只想快些回到爷爷身边，早点做个了结，连夜赶路，然而今夜，空中圆润皎洁的明月，让他格外的烦躁，狂暴的气息一波波地冲击那欲破的道心，走在官道上的他，不由地嚎叫出来，两眼中血丝慢慢织成血网，紫黑色的瞳孔里现出的是修罗的殿堂，杀戮、死亡、毁灭……
　　
　　如果再这么下去，十多年来的梦魇就会变成事实，一抹凄凉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唇角，仿佛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平静地把急速凝聚的十多年修练的道心修为，汇聚丹田，瞬间散去压制狂暴之气的屏障，在黑暗的狂暴气息倾巢而出时，迅速把汇聚丹田高度凝聚的道家真气四散开来，这是道家的散功法，本是飞升之际抛开外相时的一种方法，此时，却被月无痕做为排出体内黑暗的狂暴之气，此举完全是种自杀的行为，但也是月无痕心中唯一的办法，庞大的气息仿佛在丹田内暴炸一样，气流透过奇经八脉贯通全身，暗黑的狂暴之气，瞬间被排出体外，但有一缕黑气消失在他的眉心！隐隐封住了他的灵智。而月无痕早已失去意识，如果此时有高手在一旁定会惊奇地发现，一层蒙蒙的银色光芒，盈盈如流水般地在月无痕仿佛透明的身体内流动，这只有在道家的书上有记载，此为重生之象！慢慢那光泽淡了下来，月无痕的身体也不再透明，额上却多了一道黑色的月牙。
　　
　　一辆轻盈简装的马车，在这个圆月下疾奔，又是一位赶路人，那赶车之人忽然急停住怒放的奔马，双眼如闪电一般，警惕地察看四周，一丝疑惑的神情浮现在他的脸上。似乎感应到身后车内人的动作，恭敬地站在一旁，月光下，一只玉手轻轻的掀起了车帘，那白皙如玉的手指，纤细圆润，仿佛就是种舞蹈，更是一种语言，用动作来体现美的一种语言，隐见星眸闪烁，帘已放下，轻漫的动人声音传出：“印叔，带他走”。灰衣的赶车者，双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说，一躬身，转身抱起昏迷的月无痕，放在自己座前，“驾”，马车消失在这寂静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