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痕》重生

16、亲征

　　幻海之森外，三万整装待发的赤龙战骑，在阳光下一动不动，森冷的铠甲与座下的蒙上黑罩的清一色的黑马融为一体，仿佛恶魔的待者——黄泉引渡者。看着这样的三万铁骑，再看着欲散开的浓雾，秦忠内心不由地闪过一丝阴影，“我可以为自己的一点私欲，把这群恶魔引入和平的丰都吗？”　　“爹在想些什么呢？”秦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却有一双如豺狼般的双眼，盯着秦忠问道。　　秦忠神色未变，但内心却一震，化儿从8岁起，就无法融入正常孩子的生活，10岁那年离家出走，半年后，重新回到家的他，已变得让秦忠感觉到不只是陌生，更有一种隐患的感觉。“忠儿，以为爹在想些什么？”　　“爹的心事，忠儿不敢妄加揣测，不过，爹在此已有十多年了，与昔日旧友对阵，心里一定万分难过吧！”说完两眼中厉芒暴射而出，直注视着秦忠脸上的变化。可是令他失望的是秦忠的神情没有半点波动，“老狐狸，我就不信，你不现形”。当下，故作神秘之色，左右顾盼后，悄声说道：“爹点说过‘暗血’吧？哼，秦松这冥顽不灵的老家伙，这次有得受了”。　　秦忠强压下内心的惊骇，转过头，强装出一副冷血之相，“化儿，莫不是想赃栽为父一个逆心之罪，那么丰都城将来就是你的了，好，好计谋，好毒的计谋，不愧是我的儿子，哈哈”说完单手缓缓却沉重地拍往秦化的肩膀，冷血的眼神中杀机隐现。　　看着秦忠的手缓缓地向自己的肩膀拍来，还有那眼神只隐现的杀机，想避开却被秦忠的气势所震，动弹不得，冷汗泠泠地渗透了黑色的长袍，那只童年给他无数安抚的手，如今看来却如同死神之镰，在手掌要拍到之际，失声喊道：“父亲，饶命！”，同时感觉到，那只手，沉沉地拍在自己身上，还有，秦忠放纵的笑声。一时间，觉得自己在他的眼中还只是个顽劣的孩子，心中的颓废远远超越了恐惧，看着秦忠的背影，狠狠地将手砸在大地上，看着鲜血从指尖流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爽快，眼神中现出疯狂的笑意。　　浓雾已彻底地散去，秦忠望了一眼身边的赤可力，看着他唇角露出的一丝笑容时，站在他身旁的他不觉间感觉到一丝战栗，掩蔽在温柔表面下冰冷的男子。　　“二皇子，让老臣在前方引路”。　　“你们听听风的声音，狂风掠过这片森林，残枝朽木断裂声，预示着新的生命的诞生，铁老，战斗早已开始了”。　　隐狐从浓雾欲散去时，就觉得心神不定，一种压抑的危机感，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等待猎物的捕手，而是一个被盯上的猎物。　　手中的神灭弓警戒地上了弦，双眼轻闭上，用耳，用心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却惊骇地发现，周围同伴生命的气息迅速地消逝，同时，有几十道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四处活跃着，难道是他们！　　异变突起，隐狐觉得自己所处空间空气瞬间凝固，再也感应不到任何气息，“该来的，终归会来的”。　　双眼中神光闪现，阳光下隐狐的影子竟如重叠事物，一分为二，手中的神灭弓，隐隐发出低鸣，箭在弦上微微地震动，仿佛有灵性之物。　　“多年不见，师门众兄弟都非常挂念师哥，却没有一人想到师哥竟会在丰都之国安于平凡”，一道雾影，出现在隐狐身后。　　隐狐没有转身，“我早已不再是‘暗血’的人，也不再是你魔隐的师哥了，今日，你我各为其主，不用多说了，来吧！”说完此话，隐狐仿佛松了一口气，沉在自己心底多年的梦魇终于散去。　　“虽然师哥的修为更为精湛，可与我同来的还有同门的20多位师兄弟，难道，你不为你的神弓营担心吗？”　　看着隐狐脸上平静的神色，轻叹一声：“唉，师哥，小妹实在是佩服你的敢气，也是‘暗血’唯一一个离开师门存活最久的人，你想想如果师尊知道你在丰都，我看，丰都棺材店的生意一定忙不过来。”　　想起师尊当初那冰冷的话语，“杀了”，从第一天入门，这句话就成为他的梦魇，事隔这么多年，还仍只记得，师尊只有开口说过此二字，想到这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虽然是颤抖，内心却有两种不同的感受，一种是长年在师尊威慑下深埋的恐惧，另一种是对命运的不甘，产生的抗争力。　　魔隐看着隐狐打了个寒颤，心中暗喜，随即，一股恐怖的气息，以隐狐为中心，四散开来，这是多年以来沉积在隐狐内心的火种，在恐惧的压力下终于被点燃了，后天真气被燃尽，先天的真气遍行全身，隐狐的修为更上一层楼，达到冥睚所谓的“胎变”。　　缓缓地抬起头，那冰火交融的眼神，锁定魔隐，“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冥睚没有对你说过，龙之逆鳞，只有在杀死他时，才能碰触吗？”　　此时，隐狐在魔隐的眼中，竟然会有师尊亲临的感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实化一般，震得内腑一阵翻腾。当下，轻啸一声，身形腾空，一道黑影从手中射向天空，一团浓得如血雾的光幕在空中爆开，三道黑影从林中激射而出，立于魔隐身侧。　　“断刃、暴拳、雷刀，好，就让我，体验一下，冥睚所谓的‘暗血’影子十二煞的威力”。　　此时，刚进入怒海之窟的月无痕与暄儿等人，只听见一声剧响，整个窟洞内如地震一般，剧震过后，光明顿失，看来洞口已被封。月无痕拍了拍在怀中的暄儿，手在空中一晃，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火光所照之处，一张张脸孔的表情尽收眼底，当下，肃然道：“今日的怒海之窟试练，实有更深一层之意，那是，丰都的英杰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存丰都的将来，在这怒海之窟内他们留下了武学精要，还有足够大家生存的物资，如今这里就是大家最后的家园，能否还丰都原貌，就看你们的了”。　　月无痕看着怀中闷声颤抖地娇躯，苍白的纤纤玉指深深地没入掌内，鲜血一滴滴地滴下，看着强抑住泪水的她，怜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哭吧，别再压抑，哭出来会好过点”。　　暄儿强忍的泪水，在温柔的安抚下，涌出，泪渍浸透了月无痕的长衫，透到心里，点在心上，难言的酸痛。　　过了半晌，暄儿在疲惫下沉沉地睡去，月无痕温柔地抱起她，温柔地吻干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暄儿，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丰都城门，一身银色武服的老者，收到，怒海之窟已封的消息，喃喃道：“暄儿，有无痕照顾你，爹也放心了。”　　转头看着城内齐聚在城下的城民，虽然大多都是妇孺和老人，但每个人脸上流露出不屈的精神，凝聚成强大的精神力量，跪在城门外，誓死护城，身为丰都之主的他，能有如此的忠心的城民，已无憾了。　　无视脸上不禁流出的泪水，雄臂一扬，“开城，会合秦将军，就算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赤龙的铁蹄，伤害我丰都的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