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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突如其来的求婚 走在山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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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林湛指给我看,山坡上有一个红色屋顶的小房子,很有童话中白雪公主的房子的味道,“那一间小房子,是我外婆居住的地方。”
“外婆?”我有些惊讶。
他点点头,“可惜外婆三年前去世了,不过这间屋子一直有人打扫。”
“三年前?”我重复着。
“对,我离开武汉就是因为要最后送外婆一程。”他淡淡的说,声音说不出的平静。
“你和你的外婆感情很好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是呀,我是我外婆最喜欢的外孙了,我爸一直希望我接承他的后业,可惜我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妈妈去世以后,我爸把我的高考志愿书撕掉了,他希望我跟他经商。”
“经商?可是,你不是在武汉上了大学?”我疑惑。
“是我外婆找了关系,托人让我上了武汉的大学,她说,我的舅舅之前也是一个搞学问的,生活虽然不如我爸爸那样优渥,但是过得却很充实,她不希望我不快乐。”林湛淡淡的说,眼神却是飘忽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你现在是快乐的吗?”我问他。
他笑起来, “生活无所谓快乐不快乐,只是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会有满足的感觉。”他牵起我的手。“我很感激我的外婆多保障了我四年的快乐时光,只是现在工作了,我才明白,我对生意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所厌恶的应该是我爸施加给我的命令。”
“你不会讨厌你爸爸?”我继续问。
然后他愣住了。
好久他才说,“他常年都在国外,我见到他的时间不多,他很严厉,也很忙,记忆里他似乎从来都不曾笑过。”
“严厉的爸爸呀,呵呵……”我看向远方的一束不知名的植物,漂移了视线,“林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爸爸的事情?”
“我的爸爸呢,武汉话称之为(酒麻木)就是那种特别特别爱喝酒的人,他虽然爱喝酒,可是除了喝酒之外就没有其他半点不良嗜好了,我记得有一年我生日,他忘记了,回家的时候我问他要礼物,他吞吞吐吐了好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酒的铁匣子,递给我了,他说那是他跟一个老人拼酒拼赢的,很宝贝的东西,现在他把这个东西送给他的宝贝女儿。”“他是那种可以把我举过头顶的爸爸,是慈父,我妈妈也常说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都给我,我很爱他,可惜他死了,因为喝酒驾车,撞到大树上。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因为妈妈说,爸爸不会希望我看见他不英雄的时候,呵呵……可是,我现在挺后悔的,因为没有好好跟他告别一次。”
说到这里,我用力的握住林湛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很羡慕你有一个爸爸,尽管他似乎不那么尽如人意。”
林湛眼睫毛闪了闪,突然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一个人也活得很好呀。”
“真的吗?”我问他。
“傻瓜,我还骗你不成。”他拉着我往前走。
我挣脱出他的手向前方跑过去,对他微笑着喊话,“那好呀,你现在一个人不要牵我手好了。”
他瞬间明白,扑着跑过来,我赶紧往前跑,没过多久我已经和他并肩站在了木屋前面,两个人成年人相视而笑,竟然会笑到停不下来。
“进去吧。”还是他清了清嗓子,为我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低矮的原木桌和两把小小的竹椅,原木桌上放着一束粉色的山茶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一两本书散放在玻璃瓶两边,然后是一张榻榻米斜放在米色窗纱旁边,榻榻米上半披着一床毛毯,一部分垂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我走过去发现榻榻米正对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屏风,屏风后面大约一平方米左右的空间后,一个厚重的红木衣柜放置在那里仿佛经历着一个什么仪式,我回过头问林湛,“这个可以打开来看吗?”
“嗯……”林湛拖长了尾音,“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为什么?难不成里面有什么妖精?”我磨蹭着柜子上朴素的纹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有妖精,只是要走一个流程。”林湛铺展开毛毯,躺在了榻榻米上,眼珠有些狡黠的转着圈。
“那是什么流程呢?”我背靠着衣柜,故意顺着他的意问他,想着呆会儿他要是敢捉弄我就狠狠的挫挫他的锐气。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再次确认,“你真的想知道?”
我点头。
他一下子单膝跪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玫瑰色礼盒,“嫁给我吧。”
我张开嘴巴,呆住了,这个,完全在我的意想之外的之外呀。
“你愿意吗苏烟?”林湛似乎有些迫切。
我的老毛病又来了,那就是一紧张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指着他手中的礼盒,呆呆的问道,“难道这个不是要先打开吗?”
这下子林湛愣了愣,随即有些脸红的急忙打开了礼盒,解释道,“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
打开的玫瑰盒里面赫然陈放着一个做工精致,铺陈在一片玫瑰花瓣上的,小巧的戒指。蓝色的荧光灯照耀下,戒指上的钻石散发着晶亮的光茫,都说女人爱钻石,可此时此刻的我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茫然无措,甚至还有些慌乱。
“你不愿意吗?”林湛的声音有一些失望。
他自嘲的笑着关上盒子,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沮丧,看得让我有一些心疼,我赶紧握住他的手,“不,谁说我不愿意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太漂亮,忍不住发了会呆而已。”
他猛地抬头,惊讶过后是情难自抑喜悦,林湛站起身来一把抱起我旋转起圈来,“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我抱着他的脖子,甜蜜的笑着回应他,“是的,我答应了,答应了你的求婚,只是,你快放我下来,我头都要晃晕了。”
“苏烟,我爱你!”他再一次郑重其事地跪下向我伸出了手,我把我的右手伸给他,他取出那枚做工精致的戒指给我戴上,难道这样,我就真的被承认是他的未婚妻了吗?我有些恍惚,自己问自己。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打开这衣柜看看吗?”林湛笑揽着我,“快打开看看,我刚刚没有告诉你吧?打开这扇衣柜的只能是我外婆的孙媳妇,就是你。”
“你外婆她老人家会喜欢我吗?”我不确定的问。
“我外婆和我的看法一向一致,而且,我都老大不小了,外婆早该急了还挑什么呀?”林湛笑道。
“我就怕你是挑花了眼才挑错了我以后后悔就得不偿失了。”我嘟着嘴故意气他。
“好啦,好啦,快打开看看吧。”林湛比我更加急切,一直怂恿我打开那扇红木门。
我笑着把手放到铜柄上,刚准备打开,就听见一声巨大的踹门声传来,身体一个发抖,却是下意识的往林湛身后缩。
“怎么了?”我抬头问他。
林湛一瞬间脸色阴鹜得可怕,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几乎是狂怒的喊道,“都是怎么做事的?这也要教吗?”
“阿湛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怒极伤肝。”门打开了,一个卷发的高挑女人,扶了一个满头银丝,但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进来,笑着说。
林湛没有管那女人的话,见到那老人却是立刻就站直了身体,“姨爹。”
那老人一身军绿色的大衣,扶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口沉吟了一会儿,挥退了旁边搀扶他的女人,进了门来,转过身,拐杖一点又关闭了门。
我诧异的看着对面那老人,刚好他一转身,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怵。
“这……就是你给你外婆找的孙媳妇?你就糊弄吧。”他长拐在地上一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脸色。
林湛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得可怕,“姨爹,我……”
“行了行了,快把这个来历不明的
女生给我弄出去,你爸都通知我了,说你随便找了个女生来搪塞他世交家的闺女。”那军绿色的老人不听林湛说话,连敲了几下地,很是不耐烦。
我在林湛的身后抬起头来,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即使明知道林湛根本不喜欢艾丽莎,即使明明知道林湛跟他的父亲关系不好,即使明知道他爱我而我也爱他,可是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戳出一句来历不明的女生,我要怎么想?手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似乎是我的泪光,闪闪发亮,我把右手藏到身后,不愿意被这个刻薄的老人看见,我是林湛随便找过来搪塞艾丽莎的么?不是的,绝对不是……
“姨爹……”林湛喊道,同时把我一把箍在胸前,“请您不要这么说,她是我找到的,唯一一个我想要带给外婆看的女生。”
那老人一下子愣住,随即一下子举起他手中的拐杖,横蛮的直劈下来,饶是林湛反应够快,用身体护住了我,可我抱在他肩上的右手却难逃这一劫,“啊。”几乎是同时,我的眼泪一下子嘣了出来,我几乎都听见我骨头和实木敲击的声音了,我的手一定是废了,好痛,好痛。
“苏烟。”林湛着急的放开我,拉起我的手看,只这么一会儿,一根青紫的痕迹丑陋的爬上了我的手背,林湛气的直发抖,把我的手捉住晃到那老人面前,“您不觉得您下手太重了吗?您太过分了。”
“梅姨,梅姨……”他把我的手放回掌心,大声喊起来,之前那个跟来的女人原来就站在门外,一下子就进来了,扶着老人就问道,“老爷子,您没事吧?”
“送姨爹回去。”林湛冷的发声,声音之冷,简直是让人一听就觉得落进了冰窖。
“你这小子,反了,反了天,不就是打了一下,你这么宝贝的护着,你真是,太不成器了。”许是那梅姨进来了,老人有了倾诉对象,当机立断的开始斥责我们起来。
林湛沉下脸的样子的确可怕,那梅姨本来还有些责怪的意思,只是一触及林湛的面色就改了口风,“老爷子,年轻人不懂事,您就不要计较了,再说,您生这么大气就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对对对,我是傻了才会跟这小子置气,我们走,走……”那老人说着就往外走,气得一路身体都在抖。
那老人生气得要走,林湛顿时面有难色,可他抓着我的手,一低头看见我手上的伤痕,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见他这样,心里也并不好受,忙说了一句,“老人家,请您等一下。”
那梅姨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站住了脚步,林湛拉着我的手,一脸的不赞同,他是希望我一直缩在他背后受他庇护的吧?可是我不要,我要被祝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婚姻不是,
婚姻是两家子的事儿。
“老人家,或许您觉得我配不上林湛,因为他的优秀,亦或是他的财富,但是,”我从林湛的手中抽出我的手,“他的优秀,他的财富,那是他的事,我爱他,无关那些,只因为他就是他,他对我有多好,那才是我的。”
“哼,黄毛丫头,爱是挂在嘴边的?”老人一声冷哼,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或许,您依旧觉得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生,但是,正如您说,我只是个黄毛丫头,但这表示我还很年轻,我的未来还有无尽可能,离开了林湛,我也不一定就比他的成就小。这不是妄言,我只是没有一个富贵的出身而已,其他的,我都有。”
我摘下右手刚刚戴上的戒指,走到老人的身边,“这枚戒指,是林湛刚刚向我求婚用的,不被祝福的婚姻,我苏烟,不屑要,所以,既然您对我有所不满,可以,这枚戒指我就交给您保管,总有一天您满意我了,会重新把它交还给我。”
老人拿过戒指握在手上,终于面对面的愿意正眼看一眼我了,他面部表情很奇怪,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只不过,我知道他或许已经在心里对我有些许改观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拐杖用力一杵,一声喝,“回。”梅姨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听到老人一喝,如梦初醒,立马搀住老人的胳膊,“是是是,回去吧。”
目送着这位固执而又古怪的老人离去,我转过身,林湛漆黑的眸子里散发着奇异的光,他的眼底似乎有痛苦,但欣喜更甚。我将手背摊开到他面前,对他笑着说,“怎么办戒指没有了。”
“没关系,我再去给你买。”他大力用我到怀中,强劲而有力的臂膀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想推开他,让彼此留一条缝隙,可是,他的怀抱让我贪恋,我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才不要你再买呢!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老头儿,亲手把戒指给我带回手指上的。”林湛,我懂你这么多年来的坚忍,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既然他不看好我们,那我们便做了这壮大给他看。”
过了一会儿,林湛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头发有些散落在额角,他盯着我的眼睛,“苏烟,你以后可不可以只在我一个人面前逞强?”
“为什么?”我郁闷了。
“因为这个样子的你太有诱惑力,我怕你被别人惦记上。”林湛认真的开着玩笑。
我很给面子的扑哧一笑。
“林湛,我的手现在好疼。”虽然现在气氛很轻松,可是,我手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灼热感还存在着,基于我这是要做设计师的一双手,我不得不好好的保护。
“苏烟,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林湛握着我的手,直直的带我往外面走。
我一面走一面埋怨,“你姨爹也真是的,下手这么狠,还好我替你挡了一下,否则你的背,现在可就挺不了这么直喽!”
林湛沉默,扯了个苦涩的笑,“姨爹一辈子生活在军营里,时刻都记着枪杆子底下出政权的方针,而且刚刚他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可惜,打到的不是我而是你,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我只是单纯的抱怨而已。”我停下步伐,看着林湛,“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为你好。”
“我知道。”林湛淡淡的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