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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随心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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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请。”两人风度翩翩的出去,留下是乾一人对着桌上仅剩的一壶酒发愣。
“不知初生叫我出来何意。”在酒楼的后门处,两人虽然堂堂正正,但也略显鬼祟。
卫萌并未回答,在灯笼之下,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绢帕,递给对方。
齐温德接过一看,略有些吃惊,但再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便笑着望向对方:“不知您这是何意?”
卫萌欠了身,敬重一拜:“想必您是知晓此物下落的,不知能否告知在下必有重谢。”
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齐温德却感受到一股逼迫之意。但他也毫不在意。这种感觉在当初景福让他学那些杂七杂八的知识的时候用了不知多少次,刚开始还有点怕,后来自然就免疫了。不过有多长时间没遇到这种感觉了呢?好像极长,好像极短。
齐温德这边陷入短暂的回忆,卫萌那边得到的就只有沉默了。卫萌其实也拿不准对方实力,本着真(呆)诚(萌)劲儿,他直接开口。这个人身上,那股子天地阳气简直井喷似的往外冒,只是坐旁边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施于灵魂的热气,而这人自己却毫无反应,要么就是本身有另一样法宝,要么身体极阴,再或者就是能力不凡,能压制的住如此霸道灵力。看其本身并不像是第二种,那就是法宝通天或者能力通天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极厉害的,不是气运,就是实力。这样的人也不是卫萌目前能力可以得罪的。但是他若是能想这么多,也就不会随随便便出来走这一遭了。
齐温德并不在意这样的行为,相反,因为相似的经历,反而让他回忆往昔,倒是让他增加些许愉快。而且想到近在眼前的目标,更让他心情愉悦。
“不瞒初生,此物我确实知道,也确实在我这里。不过,这却是拙荆之物,万万不能由我交由于你,等在下找到发妻,你问问他,或许可以。”齐温德答得不慌不忙,没什么傲气,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景福给他给的如此轻易,兴许是看他顺眼。若是看这个青年才俊也顺眼,说不定会给他。不过,这么想想怎么心里有点点不舒服呢?
听闻此言,卫萌略微思索一下,便顺了他的意。尽管知道宝物就在他身上,但是观此人气度,悠然自得,进京赴考应该是托词,但没想到他的发妻真的失踪。
“那就祝您早日与夫人团聚。”卫萌敬重一拜,躬身抬手示意。
齐温德笑笑,承了这记礼,重新走回酒楼。卫萌也跟在后面,恭敬之意虽不明显却也让人可以察觉。
当是乾看到一炷香后回来的两人竟然态度变化这么大,也是非常诧异。不过弃公子依旧是平易敬人,笑语盈盈,隐隐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大家再次闲话家常,关系仿佛突然间近了很多。待到戌时末,乞巧节也快结束之际,齐温德突然对是乾说:“不知最近可有做梦”
是乾有些发愣——这什么节奏?
偏偏思敬公子又继续补充道:“比如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者一些从来没经历过的事”
是乾疑惑的看着对方,迟疑的摇摇头。
对方又问道:“不知子仪年岁几何?”
“二十有九。”
齐温德皱皱眉头,继而又展开笑颜:“在下今年只二十又五,不如我们以兄弟相称”
是乾想起卫萌对待这人的那股子恭敬劲儿,立刻拒绝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何德何能,怎敢和兄台枉议兄弟”
对方却说:“不妨事,我与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若是你不愿意,那便是在下擅自高攀了。”
这话说的……
后来,还是以字相称。不过这一茬过后,却是拉近了距离,齐温德风趣幽默,而且知道很多神奇之事,其术法之好,远超当世之人,或许大约只有京中善术的文渊阁大学士才能相提并论吧。
卫萌看着这一切,只笑笑,不多言。
第二日,当是乾起来,钊非便呈上一封拜帖,打开一看,竟是昨日酒楼认识的齐公子的拜帖,邀请三日后去家中一聚。等等,我昨天真的没有说府邸所在吧!是乾自我怀疑。
这个问题在中午见到卫萌卫前辈后有了解答:“我跟他说赞助乾哥这里,顺便递上拜帖邀他今日前来再次畅饮……”
自从遇到前辈感觉从来都是被打脸……
晚饭时分,思敬如约而至。三人在前厅相聚,虽无丝竹管弦之乐,但是乾通器,卫萌擅酒,齐温德明术,虽然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但大抵到了某一境界其实万物至简,终归于一,于是三人也谈的有声有色。酒还是卫萌的酒,但这次却不曾醉,反而越饮越欢,大有彻夜长谈之意。
终于在丑时,三人饮毕,到这时辰三人是真醉了,几乎个个不省人事,钊非连忙安排其他事宜,并且将齐温德移至客房休息。一夜好梦。
第二日,卫萌和齐温德正常醒来,不过是乾知道近晌午才醒来,而且一醒来就嚷嚷要喝醒酒汤,让钊非很是无语:什么时候当家的有他这两位朋友那么半分稳重,大概日子过得也能容易上三分。
等是乾收拾好,发现齐温德和卫萌早已凑在一起一同研究字画了。而齐温德对于是乾欺骗一事也没什么抱怨,提都没提,就这么揭过了。是乾很高兴,知己难得。昨日一饮,他发现,天下奇才不多,他竟有幸遇到两个,简直天赐鸿福。
正在这边傻乐呢,叶晋宜又派人来催韩老的屏风,搞得是乾匆忙去绘制——早知道就不揽这活了,加价,必须加价!不过韩老若是知道这是他是乾亲自雕的,就是再加一倍也是乐意。
因为这些俗事是乾无法与两位好友一同用餐,就由钊非亲自侍奉。
钊非是个好管家,没几天就摸透了卫萌的喜好,至于齐温德的品味,只从昨天一场酒里就猜出个七八分,一顿饭安排的尽善尽美,让齐温德好是一番夸叹,还提到,自己拙荆当年也是如此心细入微,真是越来越想发妻了。
“嫂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思敬兄如此心系?”卫萌这话里两份调侃,三分真心。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齐温德就是个妻控,半句话不离媳妇,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你说他啊,他真的算是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我若与他相比,真是班门弄斧。”
这一席话惹得不光是卫萌,就连钊非也颇为诧异。卫萌问出心中疑惑:“如此奇女子,不知出自哪家?”
“欸?我说他是姑娘了么?”齐温德笑眯眯的看着卫萌。
卫萌一愣:“那……”
“我发妻身高七尺,相貌堂堂,是一枚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齐温德脸上与有荣焉的表情和脱口而出的话语彻底震惊了二人。
天下阴阳合道,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竟不知这阳阳也能处于一室,可看齐温德一声气势,也不像被压制。当若是嫂夫人合于阴,却也配不上“顶天立地”这四个字,真是……
又一奇事焉。
奇怪归奇怪,卫萌倒没什么偏见,在他看来,若是对方真是入齐温德所述那般,那男女皆叹服,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钊非想了想,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呢。
晚上是乾听说了,也是惊诧一番,不过也没什么异色。毕竟男男女女,在大道方面都是一样,若是真心吸引,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过苦了两个绝世好男儿,却没有子嗣流传。
韩老的屏风加班加点用了三天时间终于完成了。是乾一摆手表示再也不贪这活儿,转而认认真真准备起弘信大师的生辰礼物。那幅字他又写一遍,因为这两日的长谈,心境又有了进步,一副字行云流水,竟是又进步几分,让他十分高兴。
齐温德的拜帖被推倒九月中旬,因为他提起自己家中秋菊很好,三人便一同约好去赏秋菊,而齐温德也答应在那时给他们一个小惊喜。
日子若是真的这么过,倒也真是美满无比。可惜,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西[1]。修行是为解脱,解脱是为升天,想来这却是最大的南柯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