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浮世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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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不慌不忙中过去，对于艾琉姆是这样。他除了帮父亲查查土地，再也没做过一件正事。在国都范围内，论武力值，他现在号称第一完全没有问题。一般的骑士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很骄傲，为此他拉响了自己的小提琴，喑哑的声音从琴弦上发出。是的，至今他还没有学习好如何控制好弓的按压力度，按压的角度。很糟糕，尽管有不错的嗓音，但是对于乐器，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他今年16岁。
弟弟洛琉姆14岁，马上要进入了OX学府学习法律，他的导师，是当今最有名的大法官的老师。父亲因为他的成就而一连出席了3场宴会，只为了夸耀二儿子的聪敏好学。洛琉姆陪在父亲身边。艾琉姆依旧没有参加。
“少爷，托马斯已经痊愈了。”兰纳德对正在花园里把玩匕首的艾琉姆说道。
“真的么？”艾琉姆显得异常开心，“快叫他来这里。”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匕首，挺直了身姿，对着兰纳德的方向。
兰纳德自然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他微微侧身，从他的身后，柱子的后面，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站出来。
“嘿，托马斯。”艾琉姆略加赞叹的看着这位少年。洗干净的少年果然感觉不错，柔顺的金黄头发因为微风浮动，脸上是温顺的神采，乖巧极了。
“少爷，您好。”托马斯行礼，他已经做得很标准了。
艾琉姆满意的点头，然后他问道：“你知道你住的地方是哪里么？”
“是少爷贴身仆人的房间。”托马斯从最开始在兰纳德那处得知的震惊到现在的坦然，已经非常熟悉。
“恩，你以后便是我的贴身仆人了。按照等级，应该是一等仆人了。好好表现。”艾琉姆点头吩咐道。他对现在托马斯表现出来的状态很满意。而他的游戏，也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和他一起玩。“走吧，下午有拉丁文课和数学课，似乎已经一个月没有去拜访这两位先生了。我们去瞧瞧。”艾琉姆无所谓的说道。
这样的举动却惊诧了兰纳德。伯爵对于这个自从听见自己弟弟去了OX就越发不上进的长子已经无可奈何了，但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要求学习，哪怕这个学习是从原来的不去家教那里到现在的去家教那里看望看望老师，也是进步！
兰纳德立刻安排。两位老师已经在麦克亚当主宅混了一个多月了，是时候取消本来就不存在的下午茶时间了。
“请稍等，少爷，我这就去安排。”兰纳德鞠躬。
艾琉姆只是挥挥手，剩下托马斯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
托马斯不太敢抬头。虽然已经训练了很久，但是实际上，自身的经历和眼界并不是靠训练就可以练就的。
“城堡里不同人的行礼方式学会了么？”艾琉姆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招来托马斯站在身边。
“恩，学会了。”
“那么最基本的帮助主人添茶递水呢？”
“还没有。这个，因为要涉及许多知识，我还没有完全记住。”托马斯惭愧的低下头。这段时间他被强制要求记下许多知识点，关于礼仪，关于茶点，关于主人的喜好……
“不不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会添茶递水么，我指的只是动作。”艾琉姆并不严苛。
少年愣了愣，匆忙答道：“如果只是一般场合的服侍，那是可以的。不过……”他后面语气小下去——跟着您，怎么会有一般场合？
“好极了。跟着我去上课，注意随时的添茶递水，我不喜欢上课的时候连口水都没有。毕竟，那是很费脑筋的事情。”艾琉姆愉悦地吩咐道。[似乎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逻辑关系= =]
“……是的，少爷。”主人的命令永远不能违抗，这是兰纳德教给他的第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命令。
下午三时许，是数学课。带着金丝边眼睛的教授cao着一口浓重的北部口音，正在小黑板前讲解圆锥曲线。课本是那本著名的《圆锥曲线论》。艾琉姆百无聊赖的翻着摆在面前的书，寻思着艾琉姆是不是也学过这东西，那还真不容易，天书一样的鬼画符。老师在上面兢兢业业，而他则喝着刚刚由兰纳德泡好、由托马斯为自己斟好的红茶。小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有点愤怒，他重重放下粉笔和三角板，义正言辞的对艾琉姆说：“艾琉姆少爷，您这样是对我的侮辱。”这让正在为艾琉姆添茶的托马斯吓了一跳。
艾琉姆只是转动着他的茶杯，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先生，我无法理解您的授课，于是认真的思考，这时候，是十分耗费体力的，我必须不断补充红茶和甜点，才有力气继续思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我有事不能及时赶来上课，不知道您有没有品尝过伯爵家的红茶，味道不错。”
老师当然品尝过！每天下午的授课都变成了下午茶！伯爵家的红茶非常好！一个月的白吃白喝还领着薪金让这位学者有些脸红。他重新拾起三角板，只当是对着空气讲就是了。
拉丁文老师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当三个小时过后，艾琉姆伸了个懒腰，对拉丁文老师一个深深的鞠躬，并说：“感谢您今天的辛苦付出，十分期待下次的相遇。”拉丁文老师“呵呵”地接受了艾琉姆的感谢。
“托马斯，好玩么？”吃好喝好的艾琉姆一点都不想用晚餐，只拿着中午的匕首又来到花园，他得把那些吃掉的东西消化掉。
“……不知您说的是什么？”托马斯不能确定少爷的意图，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
“就是那些讲课啊。”这时艾琉姆正好向前一个突进，匕首只是轻轻一挥，花墙上一朵白色玫瑰便掉了下来。
艾琉姆弯腰捡起玫瑰，看到托马斯垂头立在他身后，本来只到他肩膀身高此时显得更加矮小了。“算了，不折磨你了，去把这朵花放在水中吧。”
托马斯默默接过花，并不离开。实际上，虽然知道了一些礼仪，但对于如何服侍主人，他还是不清楚，比如这时候，他到底应不应该离开呢。
艾琉姆看着站着笔直捧着花的小孩，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然后无奈叹口气，才第一天不是么？“现在去把它放在水里。”
“是的主人。”托马斯迅速推下，还不忘轻轻捧着花朵。
“兰纳德，我知道你在，出来吧。”艾琉姆对着一幕花墙说道。不一会儿果然看见兰纳德走进这个半封闭的小花园。
“少爷。”兰纳德鞠躬。
“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艾琉姆难得流露出迷茫的表情。
“对托马斯？”兰纳德猜测。
“恩。”
“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无论是查找他的身世资料还是教授他礼仪，不过，最后这一点还没有成功。”兰纳德只是缓缓道出自己曾经的行为，并不做任何评价。
“我只是撞了他，实际上似乎并没有多么严重，当初只不过觉得顺眼就让他多呆两天，的确有点烦每天马不停蹄视察各处土地的任务了。但是他似乎很简单，简单到让我觉得不像真的。兰纳德，你见过这种被伤害还无怨无悔的人么？”艾琉姆疑惑了。
“或许他并不觉得这是伤害呢？”兰纳德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想。
“那我这样把他绑在身边是好么？我只想玩个小游戏而已。但是今天看到他被数学老师吓到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我的小游戏，就是他的一生，这样好么？”艾琉姆此时有点犹豫，“认真回答，兰纳德，我同情心不多，偶尔一次，不要浪费。”
“如果他没有遇到少爷，可能当晚就会死于脱水，或者也会遇到别的人家，真的死于车祸而不知。但是他现在活了下来，还治好了伤病，甚至担任少爷的贴身侍从，这都是他从前不能得到的，从这点上来说，是圣父照顾他，让他遇到了少爷。因此少爷不必多虑，无论您基于什么目的，您给与他的，都已经远远超过他本身应得的了。”兰纳德看着眼前的16岁孩子，对于他来说，艾琉姆永远都是他要服侍的少爷，他也永远都是他最忠实的的奴仆。
“是这样么？”艾琉姆看着鲜花，看着绿色的幕墙，看着远处喷水的温泉，“至少，我没让他饿死不是么？”想通这点，艾琉姆内心那点小小的不舒服就烟消云散了。
“你觉得，作为一个目不识丁的平民，有没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学者呢？”艾琉姆兴致冲冲的询问艾琉姆。
“……据我所知，您3岁就开始接受各种学科礼仪的培训，到现在，”兰纳德抿抿嘴，“依然还在接受相关的教育。您如此聪慧都需要这么多年，一个平民，一个已经10岁的平民，怎么会达到那种程度？”要知道，学者并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从一无是处到论文要得到认可，学识得到尊重，这中间花费的东西，并不简单。
“可是我觉得能啊。如果不是父亲，我可能比托马斯还不如。那如果托马斯有我这样的资源，是不是会更厉害呢？我真的很期待。”艾琉姆笑的无比畅快。
“这……就是您所说的游戏？”兰纳德惊讶的睁大双眼。
“是，这就是我的游戏。平民真的愚蠢么？我很怀疑。我10岁去外面玩的时候，遇到在街上打架的小孩，我觉得他们的格斗技巧并不都很拙劣，不光如此，商人的狡诈，农民的市侩，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在说，平民并没有那么卑劣和低等。我很想知道，如果我给他机会，他会不会达到那些看起来痴人说梦的高度。”艾琉姆眼中流光溢彩。他经常思考这些，思考自己同他人的差距，思考自己的阶级同他人阶级的差距。
“万能的天神。”兰纳德在胸前比划起手势，“您是我见过最仁慈的贵族。愿天神和圣父保佑您。”兰纳德甚至跪下，跪倒在艾琉姆脚边。
艾琉姆看着自己脚边的兰纳德，微笑说：“只希望你不要把这一切告诉父亲，否则他一定会说我是疯子。或许我就是疯子呢。”
“少爷怎么会是疯子？”兰纳德迅速抢白道，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只能亡羊补牢道，“少爷您最多只是……特立独行。”
“呵呵。”艾琉姆并不辩解。
过了好一会儿，兰纳德站起来，而艾琉姆又故态复萌，他吩咐道，“把所有课的老师都给我安排了，每天都要，我想知道他究竟适合哪一门，然后我会‘让他学习’，总要知道一个大概方向吧。”
“是的，少爷。”
“下去吧，给我单独准备一份晚饭，今晚不和父亲一起用餐了。”
“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浮世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