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峨眉四秀 ...
-
赵晓没什么善心,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心情总是不太好的——尤其是,因为这些人,她大概今天晚上都不必睡了。
她拾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眼皮都不抬一下地掷出窗外。
这酒杯来势并不快,那小贩看了眼赵晓,不由冷笑道:“一个小少爷,还来管我的闲事……”
他没能说完,因为那酒杯到了眼前,却忽然消失了。
他一连退后了好几步,站立不稳,几欲喷出一口血来。
那酒杯不知何时,狠狠地打在了他的鸠尾穴上。
赵晓慢悠悠地站起来,踱到窗前:“今天,教你一个乖——大晚上的不要做些腌臜事。”
那小贩抬起头狼狈地瞪着她,她却眼角都懒得给他一个,又将视线转回到屋内,定定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不由打了个寒战,强笑道:“阿晓,是我不对……”
他知道赵晓平日里是一定要睡好的,今天把这些人招来,确实是自己错了——更何况刚刚那一出,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有些膈应,更别提一个女孩子。
再说了,赵晓下手虽然不轻,但也说不上重——她本是可以将那人重创的。
赵晓忽然笑了,看起来心情颇好:“陆小凤,刚刚西门吹雪出去了。”
是的,那位本来已经休息了,却被陆小凤招来的麻烦活活吵醒,不得不换一个地儿睡觉——赵晓觉得,她可以不计前嫌地给陆小凤点支蜡烛。
花满楼轻轻地笑了起来。
陆小凤的脸顿时青了,他觉得他可以在定做假胡子的同时,再定一套假眉毛。
就这一会儿功夫,这冷冷清清的院子,就像是有人来赶集一样,忽然间热闹了起来,到后来居然连卖花粉的货郎、挑担子的菜贩都来了。
赵晓实在懒得跟这群脑袋不大灵光的人掺和,也不指望能回房睡个觉,索性出门走走。
回来的时候陆小凤已经和这群来找麻烦的人称兄道弟了,见她进来,还笑着招呼她一起去吃狗肉。
赵晓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日出的时候,还有人用快马追上了他们,送来了一封信。
霍天青的信:
朝朝有日出,今日之约,又何妨改为明日之明日。
人不负我,我又怎能负人?
金鹏旧债,随时可清,公主再来时,即弟远游日也,盛极一时之珠光宝气,已成为明日之黄花,
是以照耀千古者,惟义气二字而已。
天青再拜。
赵晓随手将这封信还给心情极好的陆小凤,她真的不喜欢这么会装腔作势的家伙——嗯,大概还是立场问题。
这群人冒着暴雨,到了陆小凤说的那家店。
一群江湖人在一起,当然是要喝酒的。
正午时人已醉了——不醉无归,醉了才走的。
陆小凤将醉未醉,似醉非醉,仿佛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醉是醒?正面对着窗外的顷盆大雨,呆呆的出神。
赵晓一晚上没睡,早饭也吃得不大像样,当然不愿意喝酒。
花满楼陪她一起喝茶。
“你在惋惜?”赵晓忽然道,花满楼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大好——对这位圣父来说,这可不常见。
“是,”花满楼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我在惋惜,霍天青这样的意气男儿,为什么要和陆小凤分个你死我活;我在惋惜,苏少英这样的好男儿,为什么会死得这样轻易……”
“你想得太多啦。”赵晓低低地笑出声,“就像你说的,他们是独立的男人,自然该对自己做下的每一个决定负责,承担最后的结果——何须你来叹惋?”
花满楼怔了怔,忽然笑道:“你……”
突然间,密如万马奔腾的雨声中,传来了一阵密如雨点般的马蹄声,十余骑快马,冒着暴雨急驰而来,冲过了这荒村小店。
马上人一色青柴衣、白笠帽,经过他们的窗口时,突然一起挥手,只听“飕,飕,飕”,一连串风声,比雨点更密,比马蹄更急,数十道乌光,有的穿窗而入,有的打在外面的墙上。
花满楼迅速地拉着赵晓躲在了一边:“硫磺霹雳弹。”
五个字还没有说完,只听“蓬”的一声,窗里窗外,被乌光击中的地方,已同时冒起了数尺高的火焰,赤红中带着惨碧色的火焰。
陆小凤变色道:“你们先冲出去,我去救赵大麻子。”
赵大麻子已睡了,他们刚才还听见他的鼾声。
但火焰竟霎眼间就已将门户堵死,连外面的墙都已燃烧起来,连暴雨都打不灭。
花满楼拉着赵晓冲出去,那十余骑已飞驰而过,去得很远了,马上人一起纵声狂笑,还有人在放声大呼:“陆小凤,这只不过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若再不识相,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几句话说完,人马都已被珠帘般的雨帘隔断,渐渐不能分辨。
再回头,赵大麻子的小店也已完全被火焰吞没,哪里还看得见陆小凤?
赵晓倒不担心主角,她对那几个敢向她赵大律师扔炸弹的家伙比较感兴趣。
哦好吧,猜都不用猜,大约就是她家表妹的姘夫,那个老头子霍休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惨呼,呼声惨厉,就好像是一群被困死了的野兽发出来的,但却很短促。呼声一发即止,却又有马群的惊嘶。
赵晓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她倒是挺乐见那几个刚刚得罪了她的家伙倒霉的。
突然间,又是“轰”的一响,燃烧着的房子突然被撞破个大洞,一个人从里面飞出,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雨中凌空一个跟斗,扑到地上,就地滚了滚,滚灭了身上的火,衣服上、头发上,都已被烧焦了七八处,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又一滚,就站了起来,正是陆小凤。
赵晓看着连两条眉毛都没有了的陆小凤,不禁弯起了唇。
花满楼忽然问道:“赵大麻子呢?”
陆小凤道:“不知道。”
花满楼道:“他不在里面?”
陆小凤道:“不在。”
赵晓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像有这么一段……
她忽然抬头向刚刚发出惨呼的地方看去,又看见一个人从暴雨中大踏步而来。
一个身材很魁梧的人,头上戴着个斗笠,肩上扛着根竹竿,竹竿上还挑着一串乱七八糟的东西,竟是一串手,人的手!血渍虽已被暴雨冲干净,却显然是刚从别人腕子上割下来的,十三四只手用一条裤带绑住,吊在竹竿上。
赵晓看了看这个人,忽然轻笑:“很久不见了,司空。”
陆小凤惊道:“你们认识?”
他忽然想起昨天赵晓投掷酒杯的手法——难怪有些眼熟,这分明就有司空摘星的影子!
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我要认识什么人,非得告诉你么?”
陆小凤皱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司空摘星道:“我这个人还会干什么?”
陆小凤道:“你想偷我的什么?”
司空摘星道:“你一定要我说?”
陆小凤淡淡道:“你若不敢说,我也不勉强。”
司空摘星瞪眼道:“我为什么不敢说?我来偷一个女人!”
陆小凤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赵晓身上瞟去,正对上赵晓凉凉的目光。他飞快地把眼睛转了回来,摆出严肃脸:“你要偷丹凤公主?”
司空摘星道:“有人出二十万两银子,要我把她偷走。”
陆小凤道:“想来你是不肯说出你的雇主是谁的。”
司空摘星道:“的确如此。”
陆小凤道:“所以你纵然不说,我也知道这次是谁找你来了。”
赵晓看了一眼那堆血淋淋的手。
说实在的,司空摘星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任性但心肠不坏的大小孩,她倒没想到他会下这么狠的手。
陆小凤也将视线放在那堆手上,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陆小凤看向司空摘星:“他们的人呢?”
司空摘星道:“还在那边的树林里,我特地留给你的。”
陆小凤道:“留给我干什么?”
司空摘星道:“他们要烧死你,你难道不想问问他们的来历?”
那十几个人已经死了。
司空摘星没有杀人的习惯,这是幕后之人下的手。
陆小凤脸色很不好看,他最痛恨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杀人。
多可笑,他一个浪荡江湖多年的男人,看到这些敌人的尸体时,脸色竟然比赵晓还难看。
花满楼叹息了一声,生命的逝去总是令他感到悲哀。
回到那家客栈之后,赵晓没有急着去睡觉——她叫了一大桶热水,好好地泡了个澡。
其实她也不是很累,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也许,她只是觉得压抑——赵晓抚着自己的脸,她真的很讨厌戴着面具的感觉,而且……那改变嗓音的药也不多了。裴思送她了一张药方,可她现在根本腾不出手去制作。
骤雨初歇,赵晓打开窗户,任清凉的夜风拂过还未擦干的头发。
这时,她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陆小凤的,还有……几个女人的。
赵晓皱了皱眉,她知道陆小凤在那里洗澡——但那个浪子再乱来,也不至于在这里招什么女人。她犹豫了一下,也换上衣服下楼。
赵晓下楼的时候,西门吹雪正和那几个女人对上。
是了,峨眉四秀。赵晓恍然,似乎是有这么一段。
赵晓看到一个小丫头持着双剑向西门吹雪扑去,大晚上的见血不大好,赵晓微微皱眉,视线扫到一旁的花满楼。
那两柄剑已被牢牢夹住。
灵犀一指,陆小凤的绝技,花满楼显然也深得真传。
那倒霉鬼脸却已红了,冷笑道:“想不到西门吹雪居然还有帮手。”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以为他是我的帮手?”
“难道他不是?”
西门吹雪冷冷一笑,突然出手,只见剑光已交,如惊虹掣电,突然又消失不见。
西门吹雪已转过身,剑以在鞘,冷冷道:“他若不出手,你此刻已如此树。”
那棵树已凭空倒了下来,树冠正好在赵晓跟前。
这是挑衅。
赵晓抬起眼,对上那双冷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