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升平之平步青云》温胥

2、2 翌日。

　　翌日。
　　“四少爷四少爷，快醒醒！”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衣的小丫头抓着陆平的肩膀使劲晃啊晃。
　　本来睡得迷糊的陆平直接陷入昏迷状态，另一个挽着垂挂髻，两侧各插着小小的绿花簪子的小丫头忙上去阻止：“糖葫芦，你怎么如此不分尊卑，少爷是你可以这样折腾的？”
　　少爷被人从手里抢了下，知道做错事的糖葫芦吐吐小舌，然后上去扯着人的袖子嬉笑：“雪花酥，少爷不起床，二小姐和三少爷可是会生气的，我们还是想法子给少爷更衣再把他叫醒如何？”
　　雪花酥一愣，面上有些微红的点点头：“也好，我们快些吧。”糖葫芦知道雪花酥脸皮薄，捂嘴笑了。拿来衣物便给人穿戴好，陆平也差不多被折腾醒了，伸个大懒腰坐在铜镜前的木凳上：“糖葫芦雪花酥，你俩一大清早来折腾我干嘛？”
　　“还早呢少爷，这都辰时三刻了。二小姐看你还没到膳堂用饭，便唤人让我俩快些叫醒你，说是看你近日表现如何，再决定大少爷回府那天让不让你见他。嘿嘿，我看少爷昨夜又在赌坊待到那么晚，还把账房刚发的一个月的月钱全给输光了，见大少爷这事啊，悬了。”糖葫芦嘴快性子又急，没等雪花酥开口，便噼里啪啦说完一大串。
　　雪花酥知道陆平想见大少爷，听了糖葫芦的话只觉好气，拍了一下糖葫芦的头：“不知尊卑的丫头。”再看陆平，却没看到他如平时那样生气与糖葫芦打闹，只趴在梳妆台上两眼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担心，雪花酥躬身凑近陆平，轻声请示：“少爷你是否不舒服？不如我去向二小姐说声，你今日便在房内用饭可好？”
　　“嘿嘿，”陆平扭头一笑，又恢复以往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接过糖葫芦递来的面巾胡乱擦了两下脸：“我们快去用饭吧，我怕一会二姐和三哥用完饭，又得到他们房里问安，太麻烦太麻烦。”边摇着头边向外走去。
　　一路与糖葫芦打闹嬉戏，很快便来到膳堂，正巧碰到陆舞跟陆升二人用膳完毕走出门，二人谈论着最近的生意和铺子的管理向书房走去。“二姐，三哥！”陆平几步小跑追上去，走到二人面前拱手行了个礼：“见过二姐三哥。”
　　陆舞宠溺的拍拍他的头：“平儿昨日太用功，这才刚起，怕是还没用饭吧？”陆平脸一红，知道陆舞是在调笑他便没做声，旁边的陆升接过话：“想来是四弟太挂念大哥，正巧是知道大哥回府之日便激动地不能安寝才对。”陆平敛下心底升起的异样的感觉，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拱着手：“平儿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不会再去那等杂乱之地了。”
　　陆舞陆升面上皆带笑点头，陆升拍拍陆平的肩膀：“四弟你如今已束发，也该用功学些东西了。”“平儿知晓。”等两人走远些才移步到膳堂用饭，望着偌大的圆桌上大半空着只有自己面前摆着几样膳食，回想起几年前在庄里的那张大圆桌前坐着爹爹娘亲二娘三娘四娘六娘还有二姐三哥，满满的一桌子人，不论早饭晚饭都是那么热闹。而现如今……唉！招呼了糖葫芦跟雪花酥坐下，自己咬了几口包子托着腮，思绪又不知跑哪去了。糖葫芦和雪花酥无事做，也托着腮盯着自己少爷发呆。
　　睡过头的安如错过下人的用饭时间，知道只有陆平一人在膳堂用饭，便赶来找陆平蹭点饭吃。没想一脚刚迈过膳堂门槛，就看到发呆的主仆三人，心生坏意绕到陆平身后抓着人脑袋使劲按在桌上，两个小丫头受了惊，忙站起来走到一旁。陆平整张脸被埋到蛋羹里，安如那个混蛋一直用力按着他的头，使他无法抬头，一口气儿没上来差点被闷死。等他挣扎着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鼻孔里已经都是鸡蛋渣，看坐在一旁的安如吃的肚饱打个饱嗝，陆平怒了。抄起那碗被糟蹋了不能吃的鸡蛋羹就朝安如脑门砸去，安如对路平抿唇一笑，一掌带风打在桌沿，任由凳子向后滑行好一段距离。看着扣在地上的蛋羹，连声道“可惜可惜”。
　　知道自己打不过安如，暗自生气的陆平拍掉脸上沾着的蛋渣，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觉得可惜，为何还把我按进去，为了不让你良心不安，不如就自己来吃了吧。”
　　安如靠着一旁柱子坐在凳子上，轻笑：“这可不好，地上那么脏，我吃了会生病的。”
　　“那你把它浪费了，这事你得给本少爷一个说法。”陆平管他病不病，这样的祸害又岂是轻易就病了的。
　　“那么，”安如转几下眼珠，食指点点下唇：“就罚安如三日内不能进食，少爷你觉得这样可好？”
　　陆平摆摆手，一屁股坐下两手托腮：“得了吧，你真当我傻啊，等大哥回来看你不吃饭，知道缘由后我就完了。”
　　“你完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安如嘴边的话脱口而出，活动着两手的骨节，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知道了四少爷躲不开安如的偷袭之后才死定了。”
　　“你威胁我？”陆平眯眸盯着安如。
　　“啧啧，”安如叉腰摇摇头：“用得着在下的威胁了吗？平日里少爷做的那些事，还有少爷蹩脚的武功，诵不成句的诗文，师弟一试便知。”
　　“死安如，本少爷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吗？！”
　　“不是在我心中。”
　　“……”不语。
　　“是在我们大家的心中。”
　　“安如你去死吧！”一腿朝着人脑袋横踢过去，却被人轻而易举抬手挡下，脚腕被抓住夹在腋下，转身向外走去。陆平单腿本就踉踉跄跄站不稳，如今被安如拖着向外走更是困难，好不容易单腿跳过门槛，还差点头朝地栽了下去，被人如此玩弄，气急：“安如你要死了！松开本少爷的腿！糖葫芦，给本少爷咬他！！糖葫芦！糖葫芦！！”
　　唤了半天，见还没来人，陆平扭头一看，气笑了，那俩臭丫头竟然蹲在一边拔草。
　　“看吧，胸无半滴墨，身无几分力，连你的贴身婢女都不待见你。”嫌弃的抓起人的脚腕抬高扔开，“就是这身体的柔韧性跟师弟挺像的。”
　　被人嫌弃数落的一无是处，而自己却无法反驳，转身找糖葫芦那个出气筒，抓着两个小髻狠扯。吓得雪花酥跟着糖葫芦一块儿哭号起来，被吵得烦了，陆平放开手：“哼，谁让你俩不帮本少爷的。”看雪花酥跟糖葫芦抱一起抹眼泪怪可怜的，安如上前拍了拍俩小丫头：“乖，继续拔草玩吧。”
　　陆平气呼呼的回房，那样子吓得路过的奴仆提心吊胆的，就怕一不小心把小少爷惹到。这少爷被外人传的除了败家、一无是处、脾气暴躁之外，听说今天还强迫自己的两个贴身小侍女，那两个小侍女不从，他就打她们，哭的可惨了。
　　回到房里，被安如一顿教育给教化的陆平端坐在书桌前提笔刚想写几个字，安德和安海就赶过来，安海一进门就问：“少爷听说你刚才想□□糖葫芦和雪花酥那俩小丫头？”一块砚台带着磨好的墨对着人脑门招呼了过去，安海这小子机灵，扭身躲到安德身后，可怜的安德涂了一脸墨，一身干净的衣服上也是大片的乌黑。
　　大户人家，就是谣言传得快，陆平沉着脸命令：“你俩给我出去，我允许安德揍安海一顿解气，记住以后没敲门，不许冒冒失失进我房间。”
　　“是，少爷。”刚一出门，安海就麻溜的想逃跑，被安德一把拽住衣领朝四人居住的院子走去：“海哥你放心，我不揍你，你只要把我衣服给洗干净，拿我当盾牌这事我就当算了。”
　　“真的？你可千万别跟安如说啊。”安海跟安德勾肩搭背的回了院子。
　　安德在院子里的井里打了桶水洗干净脸后进了屋，安海也跟了进去，简单的房间没有过多的装饰。在桌前找了处随意坐下，等安德脱下衣服好拿去洗，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踹开。“安…安如……”安海缓过神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倒了杯茶想压压惊。
　　安如看看安海，又瞥了眼站在床边露着上半身的自家徒弟，笑道：“难不成我家徒弟今日终于耐不住寂寞了吗？”
　　“噗”刚入口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喷了出来，安如轻巧的闪身避过，安海迎上那似是看情敌的目光，哭笑不得道：“安如，没事我先回去了啊。”拿上安德刚脱的脏衣服，逃似的跑出去。
　　看安海跑得那么快，不解挠挠头：“师傅，你坐你坐。”换上干净衣服还没来得及系上，就请了安如上座。
　　安如接过安德双手递过的茶抿了一口：“徒弟好能耐啊，都找到给你洗衣服的人了。”
　　安德系好衣扣坐在一边，老实回答：“嗯，今天海哥拿我当盾牌，少爷掷的砚台不巧砸在我身上，少爷允许我揍海哥一顿解气。嘿嘿，我想想还是算了，他把衣服给我洗干净就行了，毕竟都是兄弟。”
　　“真是傻徒弟。”看着窗外那棵到了冬天便凋零的枯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