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芳华》格夏

7、潜离别

　　见肃毅的不开心写在脸上，溪月闲适的心情也被压了下去，眉头紧蹙。
　　肃毅一进屋便坐在桌边，溪月回头吩咐珑儿出去就好，并让她把门关上。看着珑儿做好一切后，溪月也来到桌边坐下，问：“子恒，出什么事了？”肃毅先是低头不语，沉思了一会，抬头看着自己的新婚才一月的妻子，无限爱怜与愧疚之情涌上心头，但叹息之后，肃毅还是将不得不说的皇上旨意告知：“匈奴近来屡犯我大齐边界，圣上虽一再忍让，但这次强占边界二省之事实在是让然不可再忍，所以，今日早朝，圣上命我明日一早率军平定，所以……我要离开了。”肃毅小心握住在桌上为自己倒茶的手，紧张的看着溪月小心说出了这一不可更改的消息，生怕即将的分别让孱弱的溪月承受不住。“溪儿，你怎么了？”对于这一消息，溪月只是怔怔的看着肃毅，似是要将肃毅的面容刻在自己的脑海中，永不泯灭。溪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微笑：“子恒智力过人，且武力了得，凯旋一说如探囊取物，不会有问题的，是吗？”肃毅也回之一笑：“我答应你，会尽快回来，放心，好吗？”溪月点点头，“你今日的话我记住了，你可不能反悔，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恩！一定！”“那好，”溪月起身，“我去为你准备衣物，你先休息。”“不，溪儿，现在不着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们还要去做！”肃毅拉起溪月的手，向屋外跑去。“诶？去哪？”
　　“溪儿，你看，我向宫里的刘公公要了一些白莲的莲蓬，花开时香气十里可闻，花瓣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趁现在种下去，来年，我定回来陪你赏荷。”肃毅拿着几个干枯莲蓬，与溪月蹲在花园湖边甜蜜的商议着日后的美好时光，像一对普通人家的青梅竹马，似乎有大把闲适的时光可以用来好好相聚游戏，即将到来的离别，不过是如母亲唤那还回家用餐一般短暂简单，无须担心。眼前的如花美眷，虽抵不过似水流年的风蚀，终将成为半老徐娘，容颜不再美丽，也不会在有初见的惊艳，但肃毅愿意，并祈求上苍保佑，可以伴她一生，看她变成一个步履蹒跚但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而自己也做一老翁日日把酒话桑麻，看日出日落，此幸事，虽是寻常人家机械般走过的一生，但肃毅却觉得离自己好远，像是无法实现的谶语。但愿自己不好的预感只是杞人忧天，多想了。
　　“子恒，你会种荷花吗？”溪月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且促狭的看着肃毅，巧笑倩兮。“这……为夫还真的没有想过，都怪自己当时太过着急回来与你相见，没有想到这一点，看来只好让石管家找一个花匠来问一下了。”肃毅看着手中的莲蓬皱着眉笑了。谁知却看到了溪月翘起的眉和调皮弯起的嘴角：“相公为何舍近求远，引远水而救近火呢？”“恩？”肃毅疑惑地看着自家纤弱的小娘子，只见溪月不停地向自己扑闪着大眼睛，莫非……不不不，自己的小娘子病若扶柳，不谙世事，怎么看也不见得像是会做粗活的人呀，但是……“怎么，溪儿，你这样莫非是在像为夫暗示你会种荷花吗？”溪月手托着腮，无辜的摇了摇头：“相公只说对了一半。”“哦？此话怎么讲？”溪月将右手轻轻地按在胸前：“溪月虽不会亲自实践种荷花，但确实生在江南鱼米之乡，荷花便如家生家养之花一般，种植之法必略知一二。”
　　肃毅忙问：“如何？”“这个嘛……”溪月却避而不谈荷花种植的方法，站起身来，似是要离开，肃毅忙起身抓住溪月即将离开的胳膊：“小丫头，要去哪？还未告诉为夫怎么种这荷花呢！”“那，以此为报，将军可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子恒，我要你，安安全全回来，与我共度余生，哪怕粗茶淡饭，也要老来携手共赏山水。”溪月坚定的看着肃毅，不精令人惊叹溪月看起来小小的身体竟可以隐藏着这般巨大的力量！“好！我答应你！定要不负皇恩不负卿！”“子恒！”听到这里，溪月不禁扑在肃毅怀中。自己当然知道肃毅身为朝廷命官肩负并承得了多少皇恩，而此时，肃毅竟将自己这个新婚妻子的重量与皇恩相较，早已不再仅局限于爱，而是恩了！
　　肃毅将溪月仅仅的抱在怀中，自己的誓言，一定要实现！
　　随后，肃毅亲自将莲子敲了小缝种入池中，似乎是在起誓，自己一定会在明年花开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