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云舒公子

8、八

　　“竹叶青？”齐昭一对桃花眼都在发光，“哪儿来的？”
　　“一位丐帮的朋友酿的。”阮青梅与他四目相对，被他的笑容晃了神，一时脸上有些烧。
　　齐昭晃了晃酒瓶：“出去喝？外面月色正好……”
　　“现在是白天……”
　　“那就等晚上。”齐昭愉悦地抱着酒瓶，“我先睡会儿。”
　　“……”
　　阮青梅无奈叉腰看着他，他却真的睡着了。青梅只好出去秀坊里逛了一逛，帮着几位师姐一道缝制了些衣裳。她在秀坊里甚少戴着面纱，只是方才同齐昭一道回来的没有摘下。被几位师姐提醒了才想起来。阮青梅已经为江梅做了好些衣裳，偏偏这时有位师姐拿了块月白的料子来。那料子摸上去顺滑凉爽，确实是做夏装的好料子。阮青梅有些动心，想为齐昭做套衣裳。
　　“哟，青梅这是有心上人了啊。”
　　阮青梅连忙摆手：“我与他不过以武会友，他上次救过我一命，我瞧着他那身衣裳旧了才想着给他做一身的。”
　　“别解释了，师姐们都懂。”
　　“你们，你们懂什么呀……”阮青梅嘀咕着，“我们就是以武会友嘛。”
　　等衣裳全都做好，天色也渐渐晚了。阮青梅将给小妹做的衣裳捆了一捆托坊中的姐妹带去了万花，而给齐昭做的那身，她细细抚平，仔细地包了起来。忽而听得听香坊那儿有笛声，她猜想大约是齐昭醒了要喝酒，笑了一笑带着那衣裳飞身去了听香坊。
　　齐昭果然飞身上了亭子，就着月色吹笛，倒是风雅。见青梅来，他便放下了笛子。
　　“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不来。”
　　“我又没说我会来。”阮青梅不乐意了。
　　齐昭笑笑坐了下来，“我知道你会来。那个，给我的？”
　　“你倒是眼尖，”青梅将包了衣裳的包裹递给他，“你试试合不合身。我猜你大概与我那丐帮的朋友差不多高，就照他的尺寸给你做了一套。”
　　“哦，原来你那丐帮的朋友是位男子。”齐昭试了那衣裳，“做工不错，也还算合身。不必返工了。”
　　“美的你，你叫我返工我也不返。”
　　“呵？”齐昭语意冷淡，听不出什么。那衣裳被他脱下，妥帖地叠好。阮青梅仿佛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眉目冷冽，语意淡漠。不知为何，阮青梅心里有些慌。
　　齐昭拍开酒坛口上的封泥，就着那坛子灌了好几口酒。
　　除却初见，青梅第一次见他如此沉默。她原先觉得齐昭是一个面冷心热，看着淡漠实则热心的人。几次不多的相处，他一次比一次油嘴滑舌，全然不像从前那个冷冽的医者。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齐昭还在沉默地喝着酒。青梅觉得自己这么坐着很无趣。
　　瘦西湖的夜风吹来，仿佛有点冷。青梅没跟齐昭打招呼就要走，不想被他扯住了腕子。
　　她心里一惊低头去看齐昭，他冷冽的眉目被微醺的模样抚去了三分寒意。
　　“那位丐帮弟子，是你什么人？”
　　“是我朋友啊。”青梅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呵？”齐昭笑了起来，却笑得很难看。
　　是的，青梅虽然一直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无赖，却是第一次，觉得他笑得很难看。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青梅去探他额头。
　　“没有。”齐昭拂开她的手，忽而提气，施展开点墨山河走了。
　　酒和衣裳他都没有带走。
　　青梅留在原处，手还来不及收回。有些微妙的尴尬。
　　“和高手做朋友，真是有些受不起呢。”半晌青梅收回手，讪讪地念叨。看着一旁的酒和衣裳，她习惯性地托腮。手指刚触到脸的一刻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忘记了戴上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