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章二四 ...
-
后面的事情很荒唐也很有效率,周喜天等了半天也没见着那些人再送东西过来,她索性就带着那张单子上门去了村长家里。
周大生那人原本就不是很喜欢那两家子的所作所为,在私心里又想着怎么弥补周老三家,正好就着这个由头,一不做二不休,带着族里的长辈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在周喜天的带领下,将周中文周中武家里其余的物件搬的干干净净,那阵势就是翻箱倒柜。
周萃枝死抱着那个有些年头的端砚不撒手,嘴里还瞎嚷嚷:“这个是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抢走了我就去衙门告他去!”
边上的周传宝点火:“拿着别人家的东西当宝贝,还想去衙门,真出息!”
张桂花气的眼里能喷火,她掏着那几段上好的布料,也是说啥都不肯还给周喜天他们,还扬言烧了也不还!
“现在竟然这般能耐了,对族里长辈无理不算,还藐视国法,你要是敢烧了,我现在就将你赶出周家村,我们村不缺你这样的偷盗者!”周大生也是气的不行,心下想着,同样是女人,一相比较,他家媳妇用贤惠淑德来形容都不足以了。
“啊,还说我们是偷盗者,我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了,周老三家的东西可都是送过去了,你们还来干吗?青天白日的,你们才是强盗,全是强盗!”张桂花坐在地上撒泼,头发零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看怎么可怜的样子,演戏到位。
“大伯娘,事先我也已经给了时间让你们做准备,你若是真打算一直这样子,是想让堂姐参加不了童试么?还是想让大叔伯和大堂哥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周喜天面沉如水,面上透着一股子同龄人脸上没有的沉着。
周萃枝恨恨的盯着周喜天,她圆滚滚的身上,穿的是另外一件新衣裳,水红色对襟中袖衣衫,布料都是上好的,村里就连家境好的村长家,他家孩子都舍不得穿这样的好布料。
“你别吓唬我们,村里有哪家孩子像你这般龇牙必报!你爹娘没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哪个不是里外帮着你们家的,到头来好了,你们居然恩将仇报,真真是白眼狼。还有你们这些瞎了眼杀过来帮忙的人,可得看好了你们现在帮的都是些什么人,别到时候被反咬一口,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张桂花的话越说越不中听。
周大生当下黑了脸,连带着后面的几个人面上都没啥好神色。
周喜天抿嘴,她信步走到周萃枝身后的书架边,抬手,修长的手指滑过并不算精致的雕花纹路,漆黑的眼愈发深远,这是周中山在妻子林茂兰的要求下万分不情愿赶制出来的梨花木雕花书架,当时这木材,周中山原本是预备留着做别用的,但是林茂兰一心却只想着给孩子们打一个书架,周中山也只有答应。
书架上面摆的许多书,简单的有启蒙书《三字经》、《百家姓》以及高层次一些的《论语》、《大学》,甚至还有《孙子兵法》、《资治通鉴》,课外书《五岳游记》、《山鬼志异》之类的都有。
长一丈多高近一丈的书架上的书本尽管没有摆满,可至少也得有上百本,这些书加到一起的以现下的价格估计值上千两的银子,书本的来源也很明了,一部分是旱灾时候周中山自己在外面拿野味从逃灾富人那里换来的,令一部分是林茂兰起早摸黑赶绣品走街串巷从那些个富家小姐少爷手里换来的,对于旁人来说,也许这些书价值连城,更或者是炫耀的资本,可对于周喜天几个孩子来讲,这些书是无法估价的念想。
“你们拿我们家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大伯,你可是真不知道这些书的来历?我爹娘在世时候,我爹亲哪一次上山打野味回来时候少了你家的?
大伯娘,说到恩将仇报,我的大堂哥当年到张家村您娘家说亲,他们嫌弃堂哥没个一技之长,更嫌弃堂哥没一件能拿出手的物件,我爹亲可是亲自进了深山,五天没个音信,就为了猎个大物卖些银钱,多少银钱我不清楚您自个儿应该清楚吧?
整个周家村的人都知道,我大伯娶了你,您娘家随后就盖起来新房,我大堂哥娶了堂嫂后,您娘家哥哥随后也是盖了大瓦房的,那在你们张家村可是头一份,风光了不少时日吧。俗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您倒是说说,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周喜天不是剖根问底的人,更不喜欢当面揭短,可对付狼心狗肺之辈,有些事不说破,他当你傻的。
周中文被自己的侄女当面质问,万分尴尬,垂头没敢作答,谁叫周喜天说的那些话没一个字是错的。
张桂花见丈夫周中文那个德行,心里愤恨,周喜天说的那些个事儿简直是当着旁人的面明晃晃的甩她两耳光。
“你父亲的事是他的事,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照你这样追根究底,你大伯小时候就没照顾你父亲?你父亲那样做都是应该的,谁叫我们中文是他大哥,该他的!”张桂花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够了!张桂花,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周中文被张桂花最后的那些说的颜面扫地,他依稀记得他们兄弟几人的以往,那时候和和睦睦,哪像现在,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天打雷劈都不够。
周中文眼睛通红,他一个劲冲上前,将周萃枝手里的端砚夺下来亲手交到周喜天的手里,然后抬头对周大生说:“生哥,当着族里人的面,你甭管那俩孽畜,老三家的东西我今天会一个不落的给捡出来,全都还给喜娃大郎他们。”
顿了一下,周中文又对周喜天说:“喜娃,大伯以往做的不对,简直猪狗不如,还希望你不要恨大伯。”
周大生叹气,他抬手拍了拍周中文的肩膀:“中文啊,我就怕你混不吝拎不清,知错就好,你看看喜娃,多好的孩子,都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村里人,来来去去都看着在,传出去的话得成什么样子!”
张桂花这下傻眼了,她真没想到周中文装好人装出瘾了,这怎么成?
“今天谁敢从我家拿出一件东西试试,老娘就跟他拼命!”张桂花说的咬牙切齿,她那眼神跟下刀子似的。
周喜天冷目,弧形优美的嘴角还挂着笑,她眼都不眨一下将周中文递到她手里的端砚砸在了张桂花的跟前,“拼命啊,别的我都不会,就这个我会!”
张桂花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周喜天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吓的哆嗦了一下,张桂花还想上前招呼的时候,就被村里俩手脚利便的婶婶给架住了,正想往外拉呢,周喜天立刻喊住:“停,要出去嘛,不该拿的东西给我放下来!”
周萃枝从失去端砚的痛苦中醒过来,她嚎了一嗓子:“啊……周喜天你这个天杀的,死贱命的短命鬼,还我端砚,你还我端砚!”
“咳咳,这孩子就是朝海那个在学堂上学的孙女儿?我看朝海也是昏了头,放着好好的苗子弃之不顾,却弄的这一个鱼目混珠,好生糊涂!”说话的老人头发花白,村里目前算是最年长的了,八十有三,周福才,周家村自封的族长。
“族长别生气,这也不是我父亲他的过错,都是我周中文教女无方,才导致她变的如此目无尊长,口不择言!”周中文内心气的吐血,教女无方,这孩子再不知趣,得罪族里的推荐人,估计又得等上三年才能去参加童试了。
现下家里和老屋分家,这些书本和物件都得还给喜娃,家里哪有那个物力财力供给周萃枝去学堂上学,想到这,周中文又是一身冷汗,他侧目唬了周萃枝一眼,厉言:“萃枝,还不赶紧给喜娃说对不起,顺道给族长请个罪,学堂先生是怎么教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周萃枝她傻眼了,哪里见识过如此爹亲,以往再怎么样爹亲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于是她怒了:“我就不就不,我有爹娘的还怕了她一个没爹娘的,她还把我最中意的端砚给砸了,我要她赔,要不然我要周喜天好看!”
张桂花也是急了,她的宝贝女儿啊,这都啥时候了,还在那惦记那个破砚台,“萃枝,萃枝啊,你说什么浑话,还不快道歉,你还想不想再念书了!”
张桂花还想说,架住她的两个妇人就一齐将她拉出了屋。
“学堂又不是她周喜天开的,我想念就念,真是的,我怕什么,还有,我要砚台,我的端砚!”周萃枝一说也有点年纪了,按理说应该懂事才对,可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死要活的轴上了。
一旁的周福才直摇头,连跟着后面的几位也是唏嘘一片,甚至有些人心里清了,还好今天跑了这一趟,原本想着家里的好儿郎等着人周萃枝得了功名,好入赘到她家来,这下子别做打算了,人品这一关过不了,好儿郎入赘到这家来铁定是糟蹋了。
周福才想也不想就让人将耍小姐脾气的周萃枝给请了出去,屋里的人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周喜天愣是一件都没指错。
另一边周中武家里,周中武自己早就派了自家大儿子周传金远远观察周中文家里的事态发展,他最喜欢见风使舵,打的主意是,如若今天周喜天没从周中文家里掏出一件东西,那他今天绝对是不放手家里的任何东西,当然了,要是相反,那他只能顺水漂,这个时候抬杠子,那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我再给你说一遍,刘金月,你今天要是敢私藏一件东西,你自己掂量掂量!”周中武有自己的打算,他可不希望刘金月的鼠目寸光坏了他的好事。
“啧啧,话说的好听,你去年改做的那件羊皮袄子,拆开里子和面子,我看你敢不敢拿刚才的语气和喜娃他们说话!”刘金月和周中武结婚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很透彻,胆小怕事,爱占小便宜,还装腔作势。
“你今天要是敢提这件事,我可真让你收拾东西走人,你知道我的,我可不像我大哥周中文那样只是拿在嘴上说说过瘾,顺便把那个杂种也带走,我周中武可生不出那样的狐媚子!”周中武话里带话,他说完眼睛还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闷不吭声的周传玉一眼,那叫一个嫌弃,心下想着,要不是这孩子长的俊俏,以后可以入赘一户好人家,他早就掐死了事!
“周中武,你他娘的还算不算是个男人?我刘金月自从嫁到你家来,哪一天舒坦过?可跟了你过了一天的好日子?阿玉是我刘金月的儿子,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要你好看!”刘金月被周中武的话给点着了,她一向重视周传玉。
“哼,你儿子?说出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周中武好面子,这要是传出去他被刘金月带了一身绿,那还不得气死。
两人争吵起劲,都没察觉角落里的周传玉满脸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