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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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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郎在镇上屠户那里问了野山鸡的价格,才二十五个大钱一斤,县城最低可是能卖二十八个大钱,三只野山鸡加起来估计有十二斤,少的大钱都够去县城的往返车费多都够他在镇上雇一家牛车将他送回周家村了。
今天喜娃吩咐周大郎买的东西不少,四百多的大钱也不知道能剩下多少,他单手提着或者背着肯定吃力,于是他专门找了上次进城的牛车老伯。周大郎和牛车老伯商量了一下,两人意见统一,他跟着老伯的车去县城,卖了野山鸡,拿了屠户那里剩下的大钱,等他置办好要买的东西,他再在城门口等老伯的牛车,到了镇上其他人都下了牛车,再由老伯将他送到村里,到时候车费一起结,给十五个大钱。
牛车老伯是莲花村的人,都喊他连伯,挺厚道的一个人,大家都喜欢坐他的牛车,他的牛车极少超载,人多人少都只载八个人,莲花村距离周家村没多远,只是莲花村距离来客镇更近些,他要赶牛车多走五六里的路程,但是有九个大钱的赚头,周大郎这桩买卖他接了不亏。
“连伯,你家水牛真壮实。”回村的路上,牛车上只有周大郎跟车夫连伯。
周大郎特稀罕牛,他小时候,爹亲也是提到过要买牛的,只是后来三郎小郎相继出生,家里人口多了,吃喝上面要紧张些,起先大伯娘又闹着分家,爹亲娘亲忙着买宅基地,盖房子,花了不少银钱,一头壮牛犊子可得五六两银钱,成年能耕地的牛最少也得八两银子,价钱很高,家里家底统共也没多少,还是备着做不时之需的,这事儿就耽搁下来。
“可不是,哪一个不眼热我家这头水牛,我当初可是花了五两银钱买的它,养了两年,吃的好,它见风就长,农忙时候耕地,闲的时候我就给它装上架子车送人去县城,只要给它喂饱了牛食偶尔牵出去吃点青草,它保准听话。”连伯话里满满都是自豪感,这牛整的跟他孩子似的。
“连伯你细心,我们村子里的两头黄牛都长的不壮实,主人家也舍不得给它们吃牛食,耕地时节,它们也跑的不快。”周大郎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前面大水牛,爹亲那时候也是说要买水牛的,他还跟爹亲保证说他每天都去放牛。
“牲口嘛,也是有灵性的,你诚心待它,它也是愿意跟你亲近的,不蹶人还听话,娃子,听你这语气你也是想买牛犊子?”连伯是半个生意人,周大郎再装老成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孩子心性没那么深,他一嚼头就知道周大郎是什么个意思了。
“嗯,爹亲早年提过,只是后来家里买地盖房,又有弟弟出生,要忙的事情挺多,就歇了心思。”周大郎收回视线,简单回话,多说也只是徒增伤感。
“你们还小呢,没准过不了多久你们家就能买牛了,别说是牛,估计马都能买了。”村子里的人过的怎么样连伯很清楚,就那一亩三分地还是靠天吃饭,没个像样的手艺绝活儿,一年到头能挣下几个钱,不饿肚子就谢天谢地了,男娃子三天两头去县城卖野味儿,想必家长是个刚入门的山猎手,捡着性命猎到大物,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那就承蒙连伯吉言了。”周大郎说完话才发现牛车已经快到周家村的村口了,连忙开口:“连伯,你就在前面路边停车吧,我家宅子靠近村口,我下车没几步路就能到家。”
连伯抬眼瞧了瞧路边的刻着“周家村”篆体字的大石碑,果然到了,大笑道:“我的疏忽啊,和小辈聊天都忘我了,你这东西真不少,不用我送到你家门口?”
“真不用,要是让村里瞧见了还不知道他们传成什么样子。连伯,这是车费,你数数。”周大郎从钱串子上数了十五个大钱递给连伯。
“也是,我是最不喜欢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们东家长西家短,成日里不干正事,只知嚼舌根,哎,钱正好。”连伯说着话带数了下钱,收好钱,就帮着周大郎将牛车上采买的日常用品全都搬下车。
“多谢连伯,你急着回去我就不请你到家里喝水了。”周大郎搬完最后一篓子米面,赶忙道谢。
“娃子太客套了,我也是收了你不少车费,我回村儿可以抄近路,方便的很,下回儿要去县里,我还在老地方,不过再过半月我就进不了县里了,那时候我得帮村里人耕地呢。”连伯说完也没等着周大郎回话,举起鞭子对着水牛“哾”了两声,水牛摇晃着脑袋掉头转了身,朝着莲花村奔去。
“哥,大哥,我们来啦!”周小郎小短腿跑不过周三郎周二郎,只得气喘嘘嘘的先声夺人。
周大郎闻声一抬头就看见三兄弟正朝着他这边奔过来,待他们近了才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大姐让我们来的,之前我一个人来这望了一会儿没等到你,回家后,大姐说太阳一丈高的时候再过来,我这就过来了,他们俩硬是要跟着来的。”周二郎说完话抬起手臂擦了下额头的汗,天还是有些热。
“我们也是来帮大哥提东西的,哼,大姐同意了,她说人多力量大。”周小郎当然不愿意承认他是多余的,二哥嫌弃他,最坏了。
一旁的周三郎沉默是金,只是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地上的物品,还有他闻到了云片糕的香味了。
“嗯,知道小郎也是来帮大哥的,来,酱油你拿着,别洒了啊。”周大郎说着便将盖的很严实的一竹筒酱油递给周小郎,周小郎小心翼翼的接手后,他才起身分配了其他两人人要负责的物品。
“今天家里还好吧。”周大郎和周二郎走在后面,他一天都担心着家里,就怕大伯娘二伯娘两人闹上门,喜娃身体还没大好,二郎会干糊涂事。
“好着呢,俩人被喜娃呃被大姐的几句话就吓回家了,嘿嘿。”周二郎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兴奋,太特么的痛快了!
“嗯,喜娃倒是变了很多,这样也好!”周大郎紧锁的眉头松了开来,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周喜天接过周大郎递给她的米和面粉,“中午有没有在县城里买吃的?”
“买了几个白面馒头,两文钱三个,我买了六个,花了四文钱,吃了一个,其它的都在背篓里呢。”周大郎据实回答,县城的白面馒头太贵,镇上的一文钱两个。
“这有什么好省的,你还怕我在家里将他们几个饿着了,饭在厨房,煨了一下午,我刚拿出来的,你赶紧去吃饭,跑一天路也不怕饿晕在路上。”周喜天对周大郎这种“节俭”行为也有点理解,也好,心中有家的人多是慈悲心肠。
“来,哥,你先把水给喝了,不烫。”周二郎早就溜达进了厨房将装水的陶罐捧了过来。
周大郎微笑着接过水就仰头喝了起来,周喜天一见这情形就知道,这孩子饿是次要的,渴才是最主要的,大热天的,折腾了大半天,没时间喝水也没得水喝。
等周大郎去厨房吃饭了,周喜天带着周二郎兄弟几个开始整理采买的物品,林林总总还真不少。两斤粗盐,一斤酱油,一斤陈醋,半斤白糖,一斤纯瘦肉,一斤用来熬猪油的大肥肉,半斤云片糕用油纸包着在,大蒜子和生姜也买了点,八角没买估计因为超过预计价格,各种菜种子买了不少,二十斤白米,十斤白面,五个白瓷青花饭碗,四个盘子,一个大汤碗,十双筷子,一把开刃的崭新的菜刀,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有钱让牛车送到村口,估计还剩了点。
周喜天将云片糕递给周二郎,“你拿去分了吃了吧,小东西可是等了大半天。”
周小郎眼睛一直停留在云片糕上,听到周喜天这么说他,倒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扭捏了起来,周三郎皮厚一些,吃货的领域是旁人无法观望的。
兔肉丁和素炒土豆丝盖在糙米饭上,香浓爽口,周大郎觉得喜娃不仅人变聪明了,连厨艺也精进不少。
周喜天将物品一一放好,白面分出了一半做吃食,另外一半要用作硝制兔皮,生皮,一张顶多了就能买个四十文钱,若是硝制好的熟皮,那价格就好算,一斤白面的成本价是七文钱,五斤也才三十五文钱,芒硝是现成的,这四张兔皮硝好了怎么也得卖出四百文的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