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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先不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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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上了穆芊芊两人,接下来的行程无波无浪,他们一行人终于在四月初到达了B市。
算上穆芊芊和栓子两人,他们一行已经足足有了十个人。原本的那两辆车里没一辆能塞下这么多人。所以穆芊芊和栓子还真的过了几天后备箱生活,直到他们在沿途的一个中等城市中搞来了一辆公交车,这才算解决了问题。
天不过蒙蒙亮,B市基地的大门前就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长的队伍,但他们的这辆公交车一出现,还是引起了极大的注意。
刘洋推开了已经蒙上黑色反光膜的车窗,向外探头看去,当看到那几条“长龙”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道:“天朝的人还真是多啊!这些人估计是连夜在这里排队的!”说完,又瞪圆了眼睛,将那些好奇窥探的视线一一逼视了回去。
甄珍随手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刘小豆,快别看了,下车去问问具体情况。”
刘洋就仿佛被马蜂蛰了一般,立刻弹了起来,却不小心撞到了车窗框上。咬着牙咧着嘴揉了揉被撞的后脑勺,刘洋气呼呼的瞪着甄珍道:“你这个色女!不许拍我屁股!”说完,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正在笑呵呵的看着这边的靳薇,脸色微红的扔下了一句:“我去看看!”就一溜烟的跳下了车。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跟几个人道:“我打听到了。这里一共分为三种入口。其中一种是专供做任务的队伍回城用的。另外的两种则是给新来的人做登记用的入口。新来的人也被分成了异能者和普通人。异能者走那边的快速通道,每人可以携带一名家属,而普通人只能去排那边的大长队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人类社会中从来不乏地位分类,在末世之前有,在末世之后亦有。只不过末世之后的分类更加的赤-裸罢了。这是个铁血的要拼力量的时代。谢晋安心里不是没有感慨的,但也就仅仅只是感慨罢了。在前世,她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的基地,对于异能者的种种特权,她未必不羡慕,但却没有自卑,更没想着攀附于谁去谋取这份特权。而时光流转,如今她重生归来,以一名异能者的身份,她依然能谨守心中的底线。她拿她该得的,却并不以此凌然于谁之上。
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下车排队去了。这辆大车扔了实在是可惜,谢晋安干脆就将其收进了空间中。幸而路上她的空间又升级了一次,容积更大了些,才能容纳下这个庞然大物。
原本谢晋安出色的外貌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如今她小露了这么一手,投注在她身上的的目光就更加的密集灼热了。其中不乏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青年男子。谢牧元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视线,目光闪了闪,不着痕迹的走在外侧,将那些仿佛要为实质的视线一一的挡了下来。
异能者的专用通道果然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已经轮到了他们。登记员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儿,见他们一行人中足足有八个异能者,本就恭敬的态度里更是添上了十分的热情。笑容像是融了蜜一般,简直能腻死人。
登记的时候,在异能一栏里,谢晋安写的是空间和雷电双系异能。至于那有些鸡肋的精神力外放,则被她隐瞒了下来。但就是这样,也足够登记员姑娘惊叹了。不多时,那姑娘就将谢晋安几人的信息登记牌给拿了来,以后,这就相当于她们在末世中的身份证了。谢晋安瞅了瞅,除了一些基本信息和基地名称外,她的小牌上还烙着金色的 “空”和“雷”两个字。登记员姑娘笑着提醒她们,要好好保管这个磁牌,因为以后她们进入基地是要在入口刷一下它的。
因为几个人几乎都有异能的原因,基地里特意给发下来一套二层的小楼供几人居住。这下房间足够了,连穆芊芊也死缠烂打的跟了来住,一向不离她左右的栓子自然也默默的跟了过来。
在前往小楼的路上,几人特意跟被派来给她们引路的姑娘打听了一下基地的基本情况。
基地里大概有十几万人,其中包括了五万的驻军。而整个基地大概被分为了四块,一块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是整个基地中条件最差的一部分。而且,普通人是不允许去其他三处活动的。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异能者居住的区域,干净整洁美观,而且每位异能者还允许携带一位家属。而西南角上,则是军营,专供驻军居住。除此之外,整个基地的最中心的位置,则居住着基地的领导人。基地的高层主要分为了两股力量,罗家和莫家,两股力量分庭抗礼,目前倒也相安无事。
如此说说笑笑,几人很快就到达了住处。只是在谢晋安正要上楼的时候,旁边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大的大概二十左右,小的则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两人联袂而来,样貌倒有几分相似。
“佩兰,你怎么在这里?”较大的那个男孩望着谢晋安的侧脸有些疑惑的喊道。等到谢晋安回眸看他,才怔了怔,随即歉然的笑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谢晋安扫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直接转头进屋了。只是在进门之前,她耳尖地听到那个小男孩道:“这个人长得真像佩兰姐姐啊!”
佩兰,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倒是突然想起了出处。《离骚》里屈原为了自夸,曾言“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只是不知这名字的主人配不配的上这两个字。谢晋安有些好笑的想,随即,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几个人很快就在基地里安顿了下来。谢牧元等八人组建了任务小组,准备以后接一些任务,赚取积分来换食物,毕竟谢晋安空间中的那些东西并不够他们坐吃山空一辈子。穆芊芊也凭借几人的关系,在基地里找了个登记的活来做,勉强也能养活自己。至于栓子,每日里神出鬼没的,就是出现也是完全黏在穆芊芊的身边,几人倒不很清楚他在干些什么。
而在到达B市不久后,几人也陪着靳薇去了一趟她养父养母所在的城市。并不远,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可惜在那个城市登记的基地幸存者名单中,并没有靳爸靳妈的名字,很可能他们已经死在了基地还未建立之前的那些灾难中。靳薇早在末世开始的时候就预想过这个结果,只不过一直还抱着一丝侥幸罢了。此刻得知了确切消息,也只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很快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末世中的每个人都在飞速的成长变化着,拼命地让自己,去更加适应这个世界。
而同样成长变化的还有谢牧元。
4月18日,天气晴,少云,夜风习习,明亮的月光均匀的洒在B市的每一片土地。谢牧元独自倚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赏月喝酒。云破月来花弄影,他隐约想起似乎以前也有那么几次,他和谢晋安两人,一人拎着一罐啤酒,分头斜躺在长椅的两端,谈天说地论古阅今。那会儿他和谢晋安两人远没有现在的尴尬和生疏,每次躺在长椅上,虽是一人占据一边,但脚却是放在一处的。谢晋安手脚总是发凉,每每这时,她的脚就总要调皮地钻到他的两脚之间取暖。两个人身上同搭着一条毯子,说不出的亲密。只是后来……谢牧元苦笑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只是一时不慎,呛了一下,连眼角都微微呛出了几丝泪光呢。
“一个人喝闷酒?”不知什么时候,穆芊芊也走了过来,看到他就问道:“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罐!”
谢牧元摸索了几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罐已经被他捂得有些温热的啤酒扔给了她。
穆芊芊伸手接过。直接双腿一盘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拉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大口。
“有心事?”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认识他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这样的表情,柔软而又伤感。在她的印象中,谢牧元出身良好,自小受到了严格的家庭教育,他一直是冷静的、内敛的、自我把控力极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人的脸上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谢牧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并不理她。
但这么多年,穆芊芊早习惯了这样的待遇,此刻也顾不上恼,微微转了转眼珠,她眼睛亮亮的追问道:“你该不会是坠入爱河了吧,少年?”
她本以为这个家伙会依然继续无视她的存在,却没想到,谢牧元闻言顿了顿,然后微微点了下头:“嗯。”
第二十五章东阳西雨
“你爱上的……该不会是我吧?”穆芊芊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他,然后摆出了一副“要叫我女王大人”的高冷表情,道:“那你死了这份心吧,我眼光很高的,可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谢牧元听了她的话,顿了顿,刚刚不经意间挺直的背重又倚了回去。见鬼,他怎么会觉得,穆芊芊能给他点什么建议呢。
穆芊芊从小也是眼色一百段的人尖子,见他如此,瞬间就失望道:“不是我啊……”说完,扭头看谢牧元:“那就是安安喽。”
谢牧元心里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穆芊芊见他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嗤笑了一声,她道:“每次也只有说到安安你才会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就比如说现在,谢牧元先生,您面上不动声色,还维持着这副面瘫脸,其实心跳都飙到180了吧!”说完,不等谢牧元反应,她纤白的柔荑就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前。
“想不到你身材还挺有料啊……”穆芊芊笑道。
谢牧元向旁边微微闪了下,避开了穆芊芊的手。但此刻他的心跳已经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了她的指尖:“不是吧……我也就随口说说,谢牧元你的心跳还真的……”
凑过来惊疑的打量了一下谢牧元,穆芊芊问道:“谢牧元,这不会是你初恋吧?”
“话多……”谢牧元目光闪了闪,心里已经认定跟她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扭过头去,他懒懒地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啊……谢牧元你居然还脸红!!你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纯情少年啊,太可耻了你!”穆芊芊抓住了证据,指着此刻谢牧元脸上的那抹可疑的红晕叫道。
扬眉吐气!这就是穆芊芊此刻的感觉。她实在是没想到冷静自持,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谢牧元对待感情居然这么生涩!简直就像是一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太好玩了,她要是不逗逗谢牧元,在这个时候彻底的压过他,她简直就对不起自己!
她凑到谢牧元身边,用身子顶了顶他,摆出了一副“知心好大姐”的表情,问道:“喂喂,快说说,你什么时候对安安有这不纯洁的想法的?”
谢牧元不肯理她。
穆芊芊撇了撇嘴,只好又换了个问题:“那……我看,你和安安现在的关系……好像有点生疏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这话正好点在了谢牧元的心里,谢牧元又灌了一口酒,表情难得的现出了一些迷茫。那些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那些自己当初觉得对的事,真的就是对的吗?自己以为的对安安好的事,也真的就是好的吗?
夜色似是一张黑纱笼罩了一切,在这样幽谧的环境中,人是很容易打开心防的。不知不觉地,谢牧元将那些往事一一的讲述了出来。
“听你这么说……安安当年喜欢你啊?”穆芊芊托腮问道。
脸上现出了一分苦涩,谢牧元微微点了点头。谢牧元当年未必察觉不出谢晋安的心意,只是,他从小是被那样教育着长大,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以后就是谢氏家族的继承人,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他的婚姻只是家族的一个筹码罢了。况且,当年父母还在世,若他真和安安……只怕这个家也就再容不得她了……
“那你这么多年,一直都爱着安安吗?从没想过放弃?”穆芊芊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又问道。
一个帅气的“空中投篮”将已经空了的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里,谢牧元换了个姿势,枕着手臂躺在了长椅上,望着满天的璀璨繁星,他的声音似虚无缥缈从远方传来:“我和安安从见第一面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这么长的时候,我们早已成为了彼此的亲人。她也早就成为了我身上的骨血,如何不爱?怎么放弃?”
穆芊芊凑近他,月光下的谢牧元依然英俊帅气,出色的好像会发光。她开口问道:“那你就真的从没喜欢过我?哪怕一分一秒都行!我也没有哪里比安安差了吧?”
谢牧元侧过脸来看她:“并不是你不好。如果没有安安,可能我们两个会非常的合适,相似的家庭,相似的教育,至少我们能够做到相敬如宾。可是,安安带我领略了不一样的风景,将我从那个孤独的世界,引向了更加广阔的人生。从十四岁那年我爱上她开始,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两种选择,只能是爱她,或者是更加爱她。”
造物主真是偏爱这个男人,此刻他在月光下剖白自己的心迹,清清淡淡的说出了这千钧之重的情话,即使明白他爱的是另一个人,可是被他那双比星光更璀璨的眼睛一望,一向自诩阅尽千帆的穆芊芊也不由得心中一窒。
脑子一热,穆芊芊就做出了个自己也想不到的举动——扑了上去,狠狠地亲在了谢牧元的那对薄薄的唇上。都说薄唇的人薄幸,但谢牧元的唇虽薄,却柔软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在里面一辈子。
好在穆芊芊还没完全丧失理智,揩完油后就立马撤离了,只是还是不服输的紧盯着谢牧元的眼睛,恶狠狠的问道:“这样呢?这样你还是没有别的想法吗?”
谢牧元却只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宽容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别闹。”
他一如此,连她自己也觉出了些不好意思来。只是她一向争强好胜惯了,此刻仍不肯服软,只是嗤笑了一声,道:“这可是咱们俩订婚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亲吻。谢牧元,要不是知道你对安安有意思,我都该怀疑你性向有问题了。”
谢牧元瞅她一眼,突然道:“只要安安不怀疑就行!”
穆芊芊愣了片刻,然后整个人笑作了一团,拿手指连连点着谢牧元,她叹服道:“我算是服了安安了,居然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感慨似的连连的摇着头,她又道:“谢牧元,我原以为你这个人一辈子也就是那冷淡疏离的模样了,想不到你也有情深似海的时候。罢了罢了,就当本姑娘心情好,日行一善,我就勉强点拨你几句!”
“你和安安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又是末世,没了那些个约束,你还这样一幅自苦的样子干什么?我一向佩服你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怎么到了情事上反倒畏畏缩缩的了?把你以前的那些顾虑统统的给忘掉!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那都是古人逗你玩的。你就想着,安安现在就等着你告白,你主动,你关心她呢!剩下的那些,你就都统统的不要想了!打明儿起,你就要好好地跟安安相处,哪怕是她冷着脸不搭理你,你也得时刻地‘一颗红心向安安’!”
“情诗你总会写吧。明天开始,每天黄昏的时候,你就跟安安的门口蹲着给她朗诵情诗,什么‘爱情对我的折磨我很珍重,纵然死,也让我爱着死去’,什么‘揉着你的头发,揉进花的芬芳和我滚烫的呼吸’……”
“实在不行,你就把安安堵在卧室里,衣服一脱,直接色-诱,你身材这么好……”穆芊芊眉飞色舞的脑补道,说着,还不老实的又从谢牧元的身上揩了一把油。
谢牧元:“……”见鬼,他怎么会跟她说起这些,他怎么会以为他能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建议……啤酒也能喝醉了吗?明天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两人却不知道,就在刚刚,穆芊芊强吻谢牧元的那一幕却被谢晋安在小楼上看了个正着。
“干嘛呢,安安?自己在这赏花赏月赏秋香?”陈放经过二楼大露台的时候,正好看到谢晋安背对着他的方向,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无边的月色发呆。夜风吹来,轻轻拂起她长长的头发和雪白的裙摆,乍一看上去,倒似要御风而去的仙人。
谢晋安却似未听到陈放的话一般,并未有任何动作。
“安安?”陈放直觉有些不对,紧走了两步,跨到谢晋安的身边。但嘴里的问话,却在看到谢晋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并没有哭,只是此刻脸上却满是仓皇,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手紧紧的攥住了露台上的栏杆,关节处泛起一片青白,眼神执着的凝视着一个方向。
她开口,却是从未有过的虚弱无力,透着一丝丝的绝望:“阿放,你知道要放弃一个你喜欢了很久的人是什么感觉的吗?”
陈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安安,可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
“放弃一个你喜欢了很久的人,就像是一把火烧了你住了很久的房子,你看着那些残骸和土灰的绝望,你知道那是你的家,可你已经回不去了……”谢晋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了下来:“我从十五岁起就一遍一遍的想要放弃,却始终做不到,可是现在,我真的要放弃了,阿放,我已经没有家了,再回不去了……”
陈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无边暮色下的那对说笑的男女。他似护卫一般,站在了谢晋安的身旁,抬起手,轻轻的将那滴在月光下晶莹的似水晶一般的泪缓缓的擦去,温柔道:“别怕,我一直都在。”那声音清越而又坚定,似是心底的铮铮誓言。
第二十六章红白萝卜
两只萝卜鸣翠柳,一行单身狗上青天
基地里的异能者们是要全部集中起来进行训练的。而翌日,正是他们加入基地后的第一次正式训练。
晨光乍亮,谢晋安揉了揉昨夜睡得蓬松的头发,打开了房门,却意外的在门外看见了等待的谢牧元。他倚着门框,长身玉立,在一片惺忪晨光中,真可谓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安安,醒了?一会儿一块儿去训练吧。”谢牧元自是果决之人,既已决定,便也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追妹子之路。只是两人之间这几年的生疏到底不好跨过去。如果是以前,他就会直接揉揉她的头发,对她道“走吧”,又哪来的如今的小心翼翼。
而对谢晋安而言呢?这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也不啻于一种折磨了。她虽然已经决定要放弃谢牧元,但就算做不成恋人,他们到底是兄妹。她和谢牧元这一辈子是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然而在此刻,她能勉强着维持面上的平静已经殊为不易,又哪里可能言笑晏晏的和“哥哥”一起去训练呢。
她正想开口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陈放正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她到底不肯在别人的面前下谢牧元的面子,那份小心翼翼的维护之情,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来得及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跳了出来。她就像是一株傻乎乎的向日葵,这么多年来,朝向谢牧元的方向,早就成为了她的本能。
顿了顿,谢晋安低下了头,轻声道:“先去吃饭吧。”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软弱。微微苦笑了一下,拳头渐渐攥紧,尖利的指甲刺痛了掌心。清醒些吧,谢晋安,你到底要像个傻瓜一样到什么时候?!
陈放走了过来,目光轻轻的从谢牧元的脸上划过,落到了谢晋安的身上,他露出了个温暖的微笑,跟谢晋安打招呼:“早啊,安安。昨晚睡得好吗?”
看到陈放,谢晋安有片刻的不自在。毕竟在谢晋安的心里,陈放就是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而昨天情绪波动之下,她居然在陈放的面前落了泪,还说了那么一通话,今天再回想起来,就只有一种感觉了:无颜见江东父老。
陈放却不理会她的不好意思,直接走到她的身边,笑道:“王姨让我来招呼你吃早饭。她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芙蓉蛋卷。”晨光的映照下,少年的笑脸就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温润漂亮的似乎会发光。
谢晋安撩了撩调皮的挡在眼前的那几根碎发,一边转身,一边道:“哦,好啊,吃饭去吧。”眼睛漫无焦点,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跟谁说的。
陈放立马跟了上去。谢牧元顿了顿,看到迎着光的方向,少年和少女并肩而立,亲密无间,不由得微微闭了闭眼,似乎被这刺目的阳光灼伤了眼睛。默了片刻,才又静静跟了上去。
吃过早饭,一行人一起鱼贯进入了训练场。
基地中将异能者们也划分了等级。像谢牧元、谢晋安这样,异能都已经升到三阶,而且还是双异能的,被分到了甲字班;而靳薇、陈放等五人,异能只进阶过一次,被分到了乙字班;只有王姨自己,异能还从未进阶过,被划分到了丙字班。不过好在训练班的负责人还是很重视王姨的这种罕见的“言灵”异能的。
谢晋安和谢牧元并肩沉默着走进了甲字厅。大厅非常的宽敞,里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十来个人。因此,谢晋安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将自己错认成“佩兰”的那两兄弟中较小的那个少年。少年显然也看到了她,一瞬间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高兴的举起手来冲着她打招呼。
他们俩有这么熟么?尽管抱着这个疑问,但谢晋安还是很有礼貌的冲着少年笑道:“Hi!”
见到她的回应,少年更加的高兴,像只初生的小鹿一般,几步跑到她的身边。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开口,就已经亲热的将谢晋安唤做了“姐姐”:“姐姐,我叫罗拔,你叫什么啊?”
一番交谈后,谢晋安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单纯而又充满了朝气的少年,竟是这基地两大势力之一,罗家的二公子。而那天和他并肩行走的另一个男子,则是他的亲哥哥,罗挺。
罗拔充满遗憾的瘪了瘪嘴,肉嘟嘟的脸蛋顿时鼓了起来:“可惜今天佩兰姐姐和我哥哥一起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不然安姐姐你就可以看到她了。你们两个从侧面看,真的很像!”说完,他顿了顿,又打量了谢晋安几眼,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从正面看,就没有那么像了!”
谢晋安见他认真比较,又有些苦恼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佩兰,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教官就已经到了。他们上午训练的是体能。除了每天必须的一万米跑步外,训练班的负责人还特意请来了特种兵,教授他们一些格斗技巧。不过这些对于谢晋安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只是比平时要稍微累一些而已。谢牧元的表现也很好,体能优异,身手利落,这两个人刚来,就已经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瞩目。反观罗拔小童鞋,跑完一万米就已经累得瘫软在了地上。学习格斗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起身了。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罗拔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像一只偷松仁吃的小松鼠。他身边坐着刘洋,一张脸也圆圆的分外可爱。甄珍点了点他们两个,就笑道:“一个萝卜,一个小豆,咱们这才是群英荟萃、蔬菜开会!”刘洋愤怒的瞪了她一眼,罗拔却只是在喝汤的间隙,从碗里抬起头来,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甄珍捧着心,倒在她身边的刘子文身上,然后道:“哎呀!太萌了!太可爱了!刘小豆,你也学学人家!我告诉你,你要失宠了!姐姐我今天要翻小菠萝,哦,不,是小萝卜的牌子,你就跟冷宫里待着去吧!”
刘洋冲她横眉立目,龇起了牙齿,罗拔却瞅准了时机,默默的将甄珍面前的那盘玉子豆腐端了过去。
甄珍大手一挥:“朕今天要给萝卜宫的罗娘娘赐膳!赶紧的,把那满汉全席给抬过去!”
刘子文微微低头,笑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刘洋和罗拔道:“一个胡萝卜,一个白萝卜。也许每个女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男人,至少两个。娶了胡萝卜,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胭脂醉芙蓉’;娶了白萝卜,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那道永恒的‘鱼香肉丝’,哎,女子多薄幸啊……”说完,故意摆出了一副凄凄婉婉的样子,在甄珍的耳边长长的叹着气。
甄珍抬脸,看着他笑道:“你永远是我的大房,朕独宠你!”说完,伸手搂住了刘子文的脖子,两个人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一旁的靳薇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分别捂在两个眼睛上,叫道:“不要脸!不要脸!在一群未成年和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刘洋也帮腔:“来人啊,把这两个人,拖出去斩了!”
甄珍见他们如此,故意亲出了一声响亮的“啵”的声音,然后挑眉笑看着他们两人。她的容貌本来只是清秀,此刻却被这灿烂的笑容点缀的风华无两,倒真像是一朵开到了极致的芙蓉花,真是漂亮极了!
谢牧元也似乎是被这一片欢快热烈的气氛所感,伸手拿过了一个白瓷小碗,从桌上的小瓮中舀出了一勺馄饨,然后细心的用筷子将里面的香菜通通挑了出去,才放到谢晋安的面前:“安安,这馄饨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谢晋安低头,白瓷小碗中一个个馄饨饱满圆胖的像是一个个小娃娃,汤汁素净,并没有半点香菜的影踪。谢晋安不喜欢吃香菜,从小到大,但每每吃馄饨的时候,却偏偏要放点香菜提提味,再通通的拣出去。嘴叼的不是一点半点。打小起,谢牧元就开始给她拣香菜。还记得十三四岁的时候,她怀着一种隐秘的心情问谢牧元:“阿元,老这么给我拣香菜你烦不烦啊?”谢牧元屈指轻轻敲她额头,恶狠狠又很无奈的道:“烦!怎么不烦!简直要被你这个磨人精烦死了!”她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得意得扬起笑脸:“我就是要烦你!你得给我拣一辈子香菜!”谢牧元回眸看她一眼,轻笑,那笑意如山水墨画般慢慢晕染开:“好啊……给你拣一辈子……”
那回忆似有千钧之重,沉甸甸的压在了谢晋安的心里。阿元,当初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你早就已经忘了吧?可是,我真的记了一辈子,或许,不只一辈子,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一直,都记着呢……
有心想要拒绝,但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一口一口的吃起了馄饨,那份熨帖的热度,一直从口中传达到心里……
谢晋安十三岁的时候织了一张网,将自己网了进去,从此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再也走不出来了……
承认吧,谢晋安,你根本就不可能忘了他,从以前,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第二十七章怒打渣爹
谢晋安发现,自从重生了之后,自己的生活里就充满了一幕幕鲜血淋漓的狗血大剧,这不,第一天劳累的训练完成后,在回小楼的路上,她还有幸欣赏了一出“女儿怒打渣爹,上位小三真无辜”的戏码。
事情是这样的。
他们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训练,和罗拔小朋友分手后,几个人正拖着劳累的身躯准备回小楼,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队出完任务回基地的狩猎小组。这还是这几天第一次见到,几人难免多看了几眼。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热闹,几人看过就算。
然而,就在谢晋安打算拖走仍在留恋的看着已经走过去的队伍的靳薇时,这姑娘却突然撒腿朝着那几支队伍冲了过去。坏了!谢晋安刚刚还瞅见那几支队伍里有几个挺帅的小伙子,这姑娘不是看上了人家,打算直接打晕拖走吧……喂喂,清醒点,还能有谁比我们阿放更好看!
还好,这姑娘只是冲进人群中,抓住了其中一位的袖子,喊了声:“爸爸!”
靳爹只是如往常一样,出了个任务。谁知在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养女,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敢置信。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摸了摸靳薇的头,温声道:“路上吃了不少苦吧?比以前瘦多了……”
靳薇乍然看到亲人,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扑到靳爹爹的怀里,大哭了一场,半晌,才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鼻涕,然后打着哭嗝道:“我还以为你们都……”
只是这话却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不远处,一位胸大肤白,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挺着肚子,冲着靳爹爹疑惑地喊了声:“老公?”
靳薇目瞪口呆,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拿手指着那女人问道:“她是谁?”
靳爹爹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未理会靳薇的问题,而是将手伸出,招呼那女人过来,然后指着靳薇介绍道:“这就是我说过的,我的那个女儿。”
那女人也真不简单,目光闪了闪,直接伸出手来,慈爱的摸了摸靳薇的脸,道:“我是你爸爸的新老婆,以后你可以管我叫妈妈。”
这下不只靳薇,连旁听的几人都有些惊讶了,惊讶过后,又是了然。靳爹爹已经四十多岁了,平时疏于保养,脸上早已经爬上了褶子,而且,文化程度也不高,以前的工作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若在末世之前,这女人是绝不可能看上靳爹爹的。但末世,将以前的那些规则已经全部打破了,转而建立起了新的秩序,而这秩序的唯一标尺就是力量。靳爹爹现在是一名异能者,他就是力量的象征。末世中,女人的美貌与日益减少的粮食相比,更多的人会选择更加实际的粮食,而女人天然的力量劣势也使得她们中的大部分逐渐的被淘汰。在末世中能够存活下来的没有后台没有异能的普通女人,要么就如同谢晋安前世那样,自力更生,参加狩猎小组,只不过这种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要么就出卖皮肉,换取一些微薄的食物勉强维生。要么就是如这女人一样,依附于一名异能者,从而获得良好的生活条件和较高的社会地位。
靳薇听了这女人的这番话,手微微颤抖了两下,但看到那女人高耸的肚皮,到底忍住了没把这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而是目光冷凝的盯着靳爹爹,冷声问道:“我妈呢?”
靳爹爹脸上也现出了几分痛色:“当时几个丧尸围住了我和你妈妈,你妈妈她为了救我……被丧尸……”
靳薇再听不下去,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靳爹爹的脸上,指着两人骂道:“我妈是为了救你而死的!这才多久,我妈尸骨都还未寒呢,你就和这个女人勾搭上了!现在连孽种都有了!”说完,想到了什么,又冷笑道:“这才几个月,这女人的肚子就这么大了,你可得小心着点,这肚子里到底是不是你的种还不一定呢!”
说完,直接把那女人一推,就转身跑了。
那女人不防靳薇这一推,差点跌倒,幸亏靳爹爹在一旁及时伸手接住了她。
正主都走了,谢晋安等人再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况且他们也担心靳薇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于是也跟在靳薇的身后,一溜烟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还好,靳薇只是冲到了基地中间那个小型花园的草地上,一个人抱着腿默默的哭泣着。谢晋安等人到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哑声道:“我没事,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想静静。”顿了顿,又道:“阿放,你留下来陪我吧。”
此话一出,刘洋本就布满了忧色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黯淡。
他一把拉住了陈放,眼睛直直的盯着靳薇道:“阿放,你先走吧,这里有我。”
靳薇刚刚没发完的邪火突然涌了上来,她起身几步跨到刘洋的对面,一下子打落了刘洋抓着陈放的手,然后抓住陈放的手腕:“我现在只想跟阿放待在一起!”
刘洋原本红扑扑的苹果脸,已经褪尽了血色,他惨笑了一声:“你只想跟阿放待在一起,那我呢?我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
谁也没想到他会挑在这个时候告白,连靳薇也一时间愣住了。
陈放微微扭转手腕,从靳薇的手中挣脱:“我还是先走吧。我想,你们两个需要好好聊聊。”说完,转身朝着谢晋安几人走了过来。
靳薇未来得及思考他的话,只是本能的想抓住他,不让他离开,不过,到底晚了一步,伸出的手里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谁也不知道之后刘洋和靳薇到底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红的,不久之后,刘洋大病了一场,缠绵病榻半个月,几乎去了半条命。刘洋病好之后,这两人仍旧如往日般相处,刘洋却再不提喜欢靳薇的话了。
这件事也算是平稳的过去了,不过刘洋大病的事,到底给这个往日和乐的小团体,添上了一丝阴霾。只是这时的几人还不知道,翻覆命运的手掌,此刻才刚刚开始动作。
而就在遇到靳爹的两天之后,谢晋安终于见到了那个据说跟她的侧脸长得很像的佩兰。
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偶遇,而是这个佩兰也是甲字班的一员,更重要的是,她姓莫。没错,就是那个能和罗家分庭抗礼的莫家。而萝卜的哥哥罗挺,则是这位莫佩兰姑娘的未婚夫。
乍一见莫佩兰,谢晋安也不由得惊了一惊,单就侧脸的轮廓而言,她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难怪罗挺和罗拔那天会认错人。
但若是只看正脸容貌的话,两人就仅有四五分相似了,若要再算上气质,那四五分也就只剩下两三分了。
莫佩兰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冷。谢晋安也冷,但她的冷就如三月间的小雨般,清清凉凉的,既让人感觉舒服,又带着点俗世的温暖。而莫佩兰则不然,她的冷是纯粹的,不添任何其他的成分,就好似一株巍然绽放在雪山之巅的雪莲,一位遗世独立的仙人,是不染人间烟火的,清尘绝俗,傲然不凡。
萝卜见了莫佩兰很是高兴的样子,亲昵的偎在她的身边,笑眯眯的对谢晋安道:“安姐姐,你看,我说的对吧?你和佩兰姐姐确实可像了呢!”
谢晋安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是是是!”然后微笑着伸出手来:“你好,佩兰,我叫谢晋安。”
此刻的谢晋安还在微笑着,却不知自己已踏进了命运的漩涡中。此后千般纠葛,万种事由皆由此刻而起。让人想起来也只能感慨一句:“世间多少痴儿女,情到深处无怨尤。”
莫佩兰扫了她一眼,也伸出手来,却是一触即放,脸上仍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你好。”
谢晋安见她如此,也不在意。人家摆明了不想跟自己深交,她自也不会非得贴上去。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缘分到了,该在一起的自然会在一起,不到,也没关系,茫茫宇宙中,多得是运行轨迹相交的星星,此刻交汇,有可能只是为了下一刻的分离。
这么多年,她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只除了,面对谢牧元的时候。
谢牧元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偏偏,在她终于决定要放弃的时候,他却变得主动起来,将她心底的那根弦,弹了又拨。
“你是说,去放风筝?”谢晋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算上前世,她已经许多年没再碰过这东西,甚至是连想都没想过。因此,被谢牧元这乍一邀请,也不自觉的惊讶出声。
不过想想,现在是四月末,春夏之交,正是草木葳蕤,水汽充沛,花木繁盛的时候,而岷虫是在春秋两季繁-殖-交-配,此时也已偃旗息鼓,暂时静寂了下来,更兼微风徐徐,阳光明媚,倒确实是出游的好日子。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一定要答应啊?就算答应了,他们也没风筝好吗?
谢晋安扫了谢牧元一眼:“没风筝呀!”她只是有个空间,又不是小叮当,什么都能变出来!
但这话已经是隐晦的答应了谢牧元的邀请!谢牧元此刻的心情简直轻快的就仿佛要飞出来!
他拉着谢晋安到他的房间里,从放东西的架子后面摸索了两下,竟真的拿出了个风筝来。
风筝还是那种老式的竹篾扎制而成的,表面糊上了工笔作画的徽宣,整个风筝,精致又漂亮。
再看那画,谢晋安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慢慢抬眼看谢牧元:“你竟然还记得?”
第二十八章完美世界
那是个美人风筝。
工笔细细的勾勒出了一位身着粉色戏服的小戏子,她的脚下盛放着大朵大朵的五颜六色的牡丹,显然,这是取自昆曲中的名段《牡丹亭》。而在这副画的右下方,盖着一方小小的朱红色印——袅晴丝。
谢晋安紧紧地盯着那方小印,心中涌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最后只化作了一句话:“你竟然还记得?”
那是谢晋安十五岁那一年,她和谢牧元同游苏州。正是烟花三月,江南草长莺飞的好时候,烟雨朦胧中,他们同撑一把油纸伞,倒像极了戏文中的才子佳人,两人笑闹了一番,索性决定去剧院里听戏。
恰是这一曲《牡丹亭》。
她自来听惯了流行歌曲,自然听不习惯这夹杂了大段苏杭方言的昆曲。但听得久了,虽听不大明白意思,却也渐渐感受到了这水磨腔中的婉转悠扬。她将头轻轻靠在谢牧元的肩上,头顶是他微微高半度的体温,鼻翼里是他清爽的气息,内心中一片宁静安谧,只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恰逢台上的妙人儿一身粉衣,眉目含情,纤腰婉转,莲步轻挪,柔柔的水袖半遮了脸,便悠悠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寻闲遍,在幽闺自怜。”
谢牧元突地似想起了什么,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接着,那手又动了动,似乎是还想遮住她的眼睛。她有些莫名其妙,微微挣扎了两下。而这时台上的小生已经一把抱住了小旦,唱道:“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她起初没听明白,待那小生略解了衣袍,而那小旦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半推半就时,才恍然明白了过来。血“哗”地一下涌到了头顶,她面红耳赤的呆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只觉得既难堪又难为情极了。
幸好这时谢牧元一把将她的头按在了怀里,干燥温暖的手轻轻的覆在她的耳朵上。这回她乖乖的倚在谢牧元的胸前一动也不敢动 ,但脑子中那片乱腾腾的杂乱思绪却半晌才平复下来。
这时,她才觉出不对来,紧贴着她的耳朵的结实温暖的胸膛中,谢牧元的那颗心跳得急切而剧烈。她仰头去看他的脸,才发现,他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察觉她去看他,他似乎是愈发害羞了几分,连眼底都透出了一丝晕红来,视线也不复往日的锐利,而是露着几分呆呆的迷蒙。嫣红的嘴无意识的半张开,整个人竟显出了几分稚嫩的孩子气。
她从未想过完美的,冷静的,从容的谢牧元也有这样的一面。而且,她确信,这样的谢牧元也只有她才见过。就在那一刻,她的心里突然柔软的一塌糊涂,而那些原本的无措,尴尬,也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再后来,两人坐在路边的凉亭里一起吃冰饮,碧草葳蕤,垂柳婀娜,空气中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淡淡的花香,她突然想起了《牡丹亭》唱词中的那句“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曳春如线”,便笑着跟谢牧元说了起来,还道,要以“袅晴丝”和“春如线”分别刻两个小印,作为两人的私章。谢牧元拒绝的干脆利落:“不要,难听!”她恨恨的冲他龇了龇牙,皱了皱鼻子,却不肯放弃这个想法,软磨硬泡了半天,让谢牧元找人刻了送她做生日礼物。谢牧元只笑睨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再后来,这事果然没了下文,因为就在同一年,谢牧元就突然订婚了。
那一年,她的生日,谢牧元送了她一个Enchanted Doll,被施了魔法的娃娃。精致细腻的五官,纤细美丽的四肢,潋滟哀伤的眼睛,略显苍白的皮肤,连她都不得不承认,这娃娃确实美的像梦。她身上穿了一件Harry Winston钻石和施华洛奇水晶镶嵌编织而成的长裙,其中一只脚上套着一只同样风格的水晶鞋,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却不见了。
她轻轻碰触这个娃娃,心里想的是,阿元,我的水晶鞋也不见了,却再没有王子帮我捡回来了……
当时她正在处在叛逆期,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跟谢牧元赌气。这娃娃虽然昂贵美丽,但她收到后却并未如何把玩,就扔到了角落里。但就是这样,也依然是不舍得扔了的……似乎从小到大,谢牧元给她买的每一样东西,都被她妥帖的收了起来。
谢牧元订婚后,她又独自一人去了趟苏州,穿着破烂松垮的朋克服装坐在剧院中听昆曲,别人都用惊疑的眼神看着她。大约是没想到这年头非主流都有着这么高的艺术追求吧。
台上的小戏子似乎换了人,但唱腔依旧婉转柔美。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不再有谢牧元了。
“但使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她想,她已不期今世,大约只有来生才能再次站在阿元的身边了吧。
从剧院中出来后,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小摊上,请一位看上去明显是刚出师或者是自学成才的小伙子刻了两个章,“袅晴丝”和“春日线”。小伙子功夫不到家,章刻出来丑丑的,但她却紧紧的握着,仿佛那是她珍藏的宝贝。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走着,不知不觉地就到了苏州河边。江南的水永远是柔美的,不似北国山水那般的凛冽雄壮,而是似母亲的胸怀般温柔宽厚。尽管谢晋安从未真正享受过母亲的拥抱——谢妈妈是从来没抱过她的,但她曾经无数次从王姨的怀里感受过这种温暖。苏州河的水哗啦啦的流得欢快,好像在召唤她:快来吧,快投入我的怀抱吧,在我的怀里得到永远的安恬宁静吧……
当时她仿佛受到蛊惑一般,朝着河水的方向慢慢踱了过去。她是真的想要跳下去的。当时她真的觉得累极了。但是,到底是止住了。因为她想啊,她是想要和阿元过一辈子的,虽然现在阿元已经不需要她了,可她还是想看着阿元得到幸福,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子孙满堂。这也是一辈子,是他的一辈子,也是她的一辈子。
最终,她撒手,将那两方小印扔进了苏州河中。不过一朵小小的涟漪,河水未有丝毫的阻滞,那两方小印就已经沉了下去。她到底还是有些小小的贪念,阿元,就当作你和我,还有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灿烂的,美好的,又让人忧伤的岁月,一起沉入了水中吧。我会找到水底的那座水晶宫,金屋藏娇般把你藏起来。
她当时是想过来生的,但也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罢了,就算有了来生,喝了一碗孟婆汤,她也要忘记阿元了吧。她那时又怎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可以重生归来呢?
《牡丹亭》中有一句这几年来已经几乎被人们用烂了的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能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她其实偶尔也会想,是不是这是老天爷看自己用情至深,才将自己放回来同阿元团聚呢?
只是,自始至终她未想到的是,即使有来世,阿元仍然不是她的啊……
谢晋安的手轻轻的覆在风筝上的那个被朱砂染色的“袅晴丝”小印上,转头向着谢牧元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如果不是看到这个风筝,我都完全想不起这件事来了呢。这不过是我那时候年纪小,一时的戏言罢了,难为你倒还记得。这是新刻的印章?”谢晋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心其实已经扑通扑通的乱了节奏。
谢牧元轻轻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田黄:“十七岁那年我亲手刻的,从那时一直带在身上。”
谢牧元在说谎!谢晋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谢牧元总是带在身上的一方小印,但那上面刻的,分明是“谢牧元印”四个字。谢晋安的心里不是不失望的,只是到底不肯驳了谢牧元的面子,最后也只是抬手摸了摸那温润如玉,显然被人把玩了很久的石头,轻笑道:“哦 是吗?”
凭她那点道行,如何逃得过谢牧元的法眼。谢牧元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未说话,只是顺着石头的纹路轻轻摸索了两下也不知他是怎么动作的,田黄小印那原本密实的布满了花纹的一端,突然沿着纹路被打开了!而遒劲的“袅晴丝”三个字就赫然突出在上面!
谢晋安仿佛傻了一般,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呆愣愣的摸着那三个字,听谢牧元在她耳边道:“那块‘春日线’被我放到了我送你的那个瓷娃娃里面,不过你这么笨,估计是没找到。可惜了,我刻了好久呢,废了好多块田黄,才终于刻出了满意的两块。你瞧,手上到现在都还能看见当时留下的伤疤呢。”
说完,他有些撒娇的将手指放到她的眼前。
她却只怔怔的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想起从空间中翻出那个娃娃来。
谢牧元惊喜的拿起那个娃娃,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给扔掉了呢!”说完,他轻轻扭了两下娃娃的脚踝,娃娃那原本光洁,天衣无缝的身体,竟然突然的打开了!一方与谢牧元那个差不多大的田黄小印静静的躺在里面。仿佛它就是娃娃的心脏。
谢晋安这下真的是彻底的呆住了!
谢牧元一手拿起风筝,一手牵起抱着娃娃的谢晋安,直接来到了基地中的那片宽敞的草地上。正想放风筝,扭头却见到谢晋安抱着娃娃,仍是那副呆呆的样子,说不出的稚气可爱。他一时情.动,索性扔了风筝,自背后轻轻的揽住了谢晋安,在她耳边轻轻的道:“安安,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岁月?”
第二十九章神秘任务
可惜谢晋安和谢牧元最后还是没能放成风筝,因为基地中突然下达了任务命令。
甲字班的所有成员都要出动,一起坐车去基地外执行一个神秘任务。任务具体是什么,暂时还没有告诉他们,不过在出发之前,他们要首先换上特制的作战制服。
谢晋安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整个甲字班的异能者一齐出动,并且在出发之前还要对他们保守秘密。不仅如此,他们同甲字班的那些成员不过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彼此的品行都还未完全了解,更谈不上能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不自觉的看向谢牧元,正好对上他盯着她的眼眸。谢牧元看穿了她眼底的忧色,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一会儿咱们两个一起行动。”谢晋安微微低了低头,没有答话,只是有些不自在的躲过了谢牧元的手。
他们两个到达甲字大厅的时候,罗拔和莫佩兰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罗拔一见她,就高高兴兴的冲了过来,挺起小胸脯,邀功道:“安姐姐,你的衣服我已经领来了!”他又指了指谢牧元,微微扭捏了一下道:“还有牧元哥哥的。”说完,就要拉着谢晋安去看衣服。
谢晋安一把拽住了他,低声询问道:“萝卜,知道咱们这次要出去执行什么任务吗?”罗拔身为罗家的二公子,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她们所不知道的内情。
罗拔歪头想了想,道:“具体什么任务不知道,不过好像要出B市了。安姐姐,你别担心,我听说这次任务危险性不大,主要是为了锻炼大家的协作能力。”
谢晋安听了他的话,微微放下心来,毕竟如果任务危险的话,罗家恐怕也不会放萝卜跟他们一起出去。何况这里还有一个莫家的佩兰。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叮嘱萝卜道:“一会儿咱们几个待在一起,互相照应。”
萝卜胡乱点了点头,就拉着她和谢牧元换作战服去了。
作战服是黑色的,用一种特殊的合成材料制成,有些类似于紧身皮衣,却非常的透气,即使是在这样的天气中穿着,也完全不会觉得气闷。并且弹性也很大,不会对动作造成妨碍。不仅如此,听说这种材料的防御力也非常的变态,完全能抵挡住普通丧尸的全力一击。
谢晋安走进更衣室,换上了作战服。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作战服居然完全合身,看来是他们根据她留在登记处的信息特制的。谢晋安也不得不感慨,做一名异能者,特别是高阶异能者,确实是能够享受很多特权的。
换好了衣服,推门走出更衣室,恰好,对面男更衣室中的谢牧元也推门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谢晋安的错觉,她只觉得本来嘈杂喧嚷的大厅,都突然静默了下来。
这衣服真适合谢牧元!黑色的面料,利落的剪裁,金色的肩章,这所有的一切,都将谢牧元的脸衬托得如同刀削斧凿般的深邃立体,而这个男人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衣服的野性相撞击,竟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男人味!
不只是谢晋安,大厅中的其他女人,甚至是气质冰冷的莫佩兰,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不自觉的呆了呆。不过好在,谢晋安从小到大看惯了这张脸,也算勉强有些免疫力了。只是微微怔了下,就撇过了眼睛。
负责这次行动的小组长是莫佩兰,并没有人提出任何疑议。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莫佩兰是莫家的长女,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本身是一位精神系的三阶异能者,战斗力十分的强悍。在这个力量为尊的末世,她靠着她自己,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莫佩兰见人都到齐了,开口说道:“好了,走吧,车在外面!”说完,扭头第一个向外走去。
站在谢晋安身旁的是一个比他们加入基地更晚的大概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进入甲字班训练也不过一个星期左右,性格本来就有些跳脱骄纵,在末世中因为强大的异能,更是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过度的赞美,就愈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此刻,她望着莫佩兰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索性转过头来,对着谢晋安学起了刚刚莫佩兰说话的样子。莫佩兰本来如金玉相撞般清脆的声音,硬是被她拗成了沙哑,而那脸上,更是扭曲皱缩成了一团,说不出的难看。
谢晋安对于这种性格的女生,一向是敬谢不敏的,此刻更是不想搭理她。可惜,她头都还没转回去,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小女孩就已经惨叫一声,抱着头,滚在了地上。
莫佩兰回头,冷冰冰的眸子没什么感情的盯着小女孩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那眸子轻轻从小女孩的身上,转到了谢晋安的身上。
谢晋安自问问心无愧,并不怕与她对视,只是极为坦然的回望了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谢晋安是真的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是与莫佩兰打架,她也未必没有胜算。事实上,雷鼠的雷电如果按阶来算的话,足可以排到四阶甚至是更高,只是她当初写了个比较保守的数字而已。因此,她的眼睛毫不退避的与莫佩兰对视上了。
可惜,不过三秒,她的眼睛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的覆住了。
是谢牧元。
他抬手从谢晋安的背后绕过,轻轻的盖在她的眼睛上,将她与莫佩兰胶着在一起的视线硬生生的给截断了。与此同时,谢牧元向前微微跨了一步,将谢晋安的身形掩在自己的身后,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向莫佩兰看去,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我怀里的这妹子我罩定了!”的强大气场。
莫佩兰静静看了他两秒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冷淡的从他们身上划过。转身,继续向外走去。
谢晋安将谢牧元的手从身上扒拉了下去,心中对于他明明跟穆芊芊在一起,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撩拨自己这件事其实是有些着恼的,但她到底也不敢开口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如鸵鸟一般,微微低了低头,快步随着大家一起走出了大厅。
见谢晋安像只羞答答的小鹌鹑一样,将脑袋埋在胸前,踩着小碎步,一路前行,谢牧元的身上不自觉的就散发出了一种可以命名为“愉悦”的气息。他只是静静的跟在谢晋安的身后,虽还维持着那张冷静从容脸,但身上的那种冷淡疏离的气息,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如冰雪消融般,悄悄不见了踪影。
直到全员上车后,莫佩兰才打开车载电视,上面一个男人一板一眼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基地最新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粮仓,本来是打算叫空间异能者将这些粮食装回去的,但消息还没传到B市,那附近的N市基地就出兵占领了这个粮仓。在这个过程中,两个基地发生了一些摩擦,B市基地留守粮仓的人死伤大半,而她们,此行就是去增援的。
听着是没什么问题。在末世,粮食几乎就意味着一切,在粮食面前,不同的基地起冲突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若是仔细想想的话,就会觉出一些不对劲来。两个基地起冲突,没有集结军-队,没有集结人数众多的一阶二阶异能者,却单单只召集了他们这十几个三阶异能者过来,这事真的合理么?
谢晋安心中那种无数次救了她的不安又悄悄的涌了上来,她抬眼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莫佩兰,但这姑娘脸上仍然是那副清淡冷漠的模样,察觉到有人观察自己,还抬起冰雪般的眸子向谢晋安的方向扫来,即使与她对视也是不闪不避,并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到底是她确实不知道内情,还是她的演技太好了呢?抑或,这干脆就是谢晋安想多了?谢晋安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好将那丝不安深深的掩藏在心底,同时,将精神力外放,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还好,直到暮色四合,她们随便找了片空地过夜,也一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偶尔有两三只饿得昏了头,白天起来觅食的丧尸,也被他们玩似的给打残了。
但到底,这一路不会这么平静的就走完。
末世的夜晚一向危机四伏,为了保证安全,莫佩兰特意安排了人轮班守夜。而谢晋安和谢牧元两人,就排在了第二。
差不多是十一点钟,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天空中几许明亮的星子,月亮似大银盘般高高的挂在天上。她和谢牧元背靠背坐在车顶上,不说话,却自有一种温情的默契在两人周围流淌。
“刷”,面前闪过一道黑影,转瞬就没了声息。谢晋安一下子就戒备了起来,正想说话,在她的侧脸边又是“刷”的一下闪过一道暗影。她全神贯注,紧紧的盯着那道暗影,手中飞快的闪现了一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一抬手,就已经截在了那道暗影的行动轨迹上。
匕首极锋利,不过一瞬,那暗影就已经被谢晋安截成了两段。但……跌在地上的竟然是朵粉色重瓣的小花。谢牧元手一招,就有一段细细的藤蔓似小手般将那朵小花捡了上来,却直接递到了谢晋安的面前。“诺,我送你的花。”谢牧元说着,耳朵止不住的有些烫。
谢晋安看着这朵小花,表情有些危险:“那刚刚……是你的恶作剧?”
谢牧元很明智的没开口答话,只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谢晋安。他自己或许不知道,但在谢晋安的眼里,他这个样子真是该死的让人想扑倒啊!
谢晋安拿这个最近开启了隐藏属性,越来越奇怪的家伙没办法,只好接过那朵小花,还如刚刚一般背对着谢牧元坐了下来。
只是没多久,“刷”又一道暗影从谢晋安的身边划过,谢晋安没理;不多时,又是“刷”的一道暗影,谢晋安气呼呼的回头,打算跟这个家伙掐一架好了。下一刻,却整个人被谢牧元扑倒拥进了怀里。然后,谢牧元的一声大喊在她耳边炸响:“有危险!”
第三十章恐怖兽潮
“有危险!”谢牧元话音刚落,就有铺天盖地,犹如一朵移动黑云的变异蝙蝠朝他们扑了过来。速度极快,两人甚至来不及用异能,就已经有许多只蝙蝠撞击到谢牧元背上。幸好有作战服的阻挡,否则蝙蝠尖利的爪子一定会直接插-入他的皮肤中,即便如此,那撞击力和爪子撕扯时产生的尖锐的刺痛,依然让人不好受。
谢牧元一边紧紧的揽住谢晋安,将她完全的掩在自己的身下,一边迅速的发动异能。转瞬,已经有无数青翠欲滴的藤蔓将谢晋安和谢牧元两人包裹了起来。暂时阻住了那些蝙蝠的攻势。
而因为谢牧元刚刚的那声示警,车里休息的人也都已经迅速的清醒了过来。
不过车上的人并没有贸然下车,而是先透过车窗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然而,整辆汽车已经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蝙蝠给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她们所能看到的也不过是蝙蝠展开的灰黑色翅膀和正在抓挠玻璃的尖利的爪子。
与此同时,被藤蔓包裹的如同蚕蛹一般的谢晋安也已经通过外放的精神力了解到了外面的情况。她穿过藤蔓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将精神力铺展开来,接着一记强力的雷电攻击,不过眨眼的功夫,车上,以及汽车周围的地上就落了足有一尺厚的碳烤蝙蝠。
而这时,车上的人也已经在莫佩兰的带领下走了下来。
望着周围无数已经化为焦炭的蝙蝠,莫佩兰显然有些意外,她抬眼打量了谢晋安片刻,才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这时,队伍中的那个白天被莫佩兰教训过的小姑娘突然指着某个方向叫道:“狼!”
众人沿着她的手指看去,才发现在草地那边的灌木丛中,隐藏着大约十几双闪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刚刚众人的注意力全被这铺天盖地的蝙蝠所吸引,并未注意到它们,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潜伏在这里的,又悄悄的观察了众人多长时间。
似乎是知道众人已经发现了它们,狼群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了,而是在一头体型巨大的金毛公狼的带领下,走出了灌木丛的掩映,静寂无声的跟他们对峙着。狼群距离他们大概二三百米,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谢晋安的攻击范围。而整个队伍中,也就只有包括那个小姑娘在内的三名以速度快和攻击范围广为特点的风系异能者可以发动有效的攻击。
莫佩兰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们这些人只是拥有了强大的异能,但大部分人身体的防御力还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一旦他们攻击不成,被狼群突破了防线,近到身来,整个队伍就危险了。
那领头的公狼却似乎没有这个疑虑。
它缓缓的朝着众人的方向走了几步,速度不快,却异常有力,众人只觉一种莫大的压迫感袭上了心头,明明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完全不敢有什么动作。
“别看它!这头狼会惑术!”莫佩兰清冷的声音似夏日中的一道清泉,将众人从那个呆立的状态中解-放了出来。
原来,这头金色的公狼竟在逐渐的变异过程中,意外的点亮了惑术技能点。惑术是一种类似于催眠术的异能,严格的讲,也属于精神系异能的一个分支。刚刚那公狼就是利用自己行走时的步伐节奏,悄悄的给这些人施加了催眠,让他们完全不能动作。也亏得莫佩兰是一名高阶精神系异能者,她虽然不会惑术,却也有足够强的精神力屏障来阻拦这种简单的惑术对她施加的影响力。也亏得她的提醒,众人才得以避免团灭的结局。
谢晋安猛然从公狼的催眠中惊醒过来,望了望依然保持着冷静清醒的莫佩兰,不由得心中苦笑一声。若真要论,她如今的精神力也算是强大了,甚至足以和莫佩兰这样的高阶精神系异能者相媲美。而她如今所拥有的这些异能,无论是空间异能还是雷电异能,也无不是以精神力做支撑或者是介导的。甚至,她还拥有莫佩兰都还未拥有的精神力外放的能力。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一个致命伤,那就是,她的精神力是不健全的!
实际上,精神力并不是一个什么稀罕东西。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全都拥有精神力。甚至在一些智商较高的动物身上,也有精神力存在。正常情况下,精神力被一层屏障阻挡,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脑中的。自然,这层屏障是双向的,不仅阻拦了自身精神力的外放,也阻拦了外来精神力的入侵。但不知是不是重生的原因,谢晋安的这层屏障极弱,既阻挡不了精神力的外放,也阻拦不了外来精神力的入侵。这种缺陷,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只要对谢晋安发动类似于幻术、惑术这样的精神系攻击,她就极容易中招!
望着离他们不过还有差不多一百五十米远的公狼,谢晋安心中涌起了一阵后怕。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只能暂时将自己心中涌起的极度不安的感觉强压了下去。
而那公狼,见原本已经被催眠的人都清醒了过来,也不着急。只是站在原地,扬起了金色的头颅,冲着圆月长长的嚎叫了一声。
这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是极好的攻击机会。那个白天被莫佩兰教训过的小姑娘,大约是急于展示自己的实力,找回丢掉的面子,也不等莫佩兰开口,就直接发动了风系异能。众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就已经有几十个锋利的风刃角度刁钻的向那公狼攻击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在他们的后方,却猛然扑出了几只花纹斑斓的吊睛白额虎!
幸好从刚才开始,谢晋安的精神力就一直处于外放的状态,因此这几只老虎一进入她的侦查范围,她立刻就发现了。这几只老虎,显然也变异了,速度极快,从进入她的侦查范围开始,到扑到她们的面前也就仅仅一秒钟的时间。然而就是这一秒钟,也足够谢晋安发动异能,抵挡住它们的第一波攻击了。
也是直到这时,众人才知道,他们竟然中了这几只野兽的调虎离山之计!
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随着那公狼的一声嚎叫,这边扑出了几只迅猛敏捷的老虎,那边公狼也灵巧的躲过了风刃的攻击,而两边更是地动山摇一般的奔出了两群发狂的大象和犀牛!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是被一群野兽包了饺子!而领导者就是刚刚的那头公狼!
“cao!这些不会都TMD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吧!”慌忙的抵抗中,一个男声响亮的骂道。
谢晋安看了看这些动物,默默的给此人点了个赞,显然,他这是真相了。如果不是动物园,又能从哪里跑出来这些大象犀牛什么的呢?非洲大草原吗?
“这TM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年头老虎大象犀牛都归狼领导了吗?咱们这还是栽在了这样一只队伍手里边?!这TM画风不对啊!”一个女声接过刚刚的话头,继续吐槽道。
“而且,什么时候大象也要吃肉了啊…啊…啊…我cao!”最先说话的那男人吐槽到一半,就在自己一长串的“啊”中被一只大象的长鼻子拦腰卷了起来,接着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幸好他身手还算敏捷,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这才避免了被活活踩死的命运。
果然,现在已经进入全民吐槽的时代了么?现在情况有多紧急你们看不到吗啊喂?!那些老虎大象什么的口水都已经流到我身上了啊喂!你们还在这里吐个毛的槽啊喂?!!!这头公狼为毛是金色的啊,动物界也流行 “犹如阳光在上面流淌” 这种小言吗啊喂?!谢晋安心中其实也在默默的吐槽着。不过好在,她从谢牧元那里学到了一张冷静从容脸,即使内心已经狂化,面上她仍在认认真真的砍着狼,打着怪,时不时的还刷一下boss——也就是那头实在是很不简单的金毛公狼。
然后打着打着,谢晋安就发现,别人都在认真地打着大象,打着犀牛,打着老虎,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和boss硬抗了!连谢牧元都一个人单挑了两只大象和一只老虎,实在是分身乏术,不能来帮她!妈蛋,这是凭着武力值单独收服了这些所有动物的boss啊!!!╭∩╮望着那头战斗值简直爆表的威风凛凛的公狼,她只想呵呵哒了……说好的一起刷boss呢?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呵呵……呵呵……呵呵……能哭不?
她试着露出了一个不那么僵硬的高冷女神的微笑,试图传达出这样的意思:乖,我不揍你,你自己跪下来成不?显然,那个金毛狼王没有被她女神(经)级的微笑所折服,甚至连一般小说中“在地上磨了磨爪子”这样的纯属浪费时间的多余动作都没做,就朝她扑了过来!尖利的爪子似一柄柄锋利的小匕首,毫不留情地向她抓了过来。谢晋安丝毫不怀疑,只要被这爪子碰上,即使是这防御力强悍的作战服也得破喽!
第三十一章节操一地
谢晋安侧身躲过金毛狼王的攻击,身形一转,手中的长刀已经划破空气,直接往狼王的身上招呼了过去。可惜,她的速度已经算快的了,这一刀下去却也只是削下了狼王的几根金色的毛。望着那几根还在空气中慢悠悠飘荡的金毛,谢晋安也只想呵呵哒了。啊喂,你跑这么快,我怎么砍你啊?砍不到你,我们还怎么愉快的做朋友啊?
狼王连个高冷的眼神都欠奉,直接跳起来朝着谢晋安的喉咙处咬去。毕竟这是狼族老祖宗用过几千年的方法,才一下,虽然没有咬到谢晋安,却也顺利的将她手中极具威胁性的长刀给撞落在了地上。
但谢晋安早已非吴下阿蒙,此刻见长刀落地,她也不再像前世那样慌张,甚至,反而是激起了她身体里潜藏的几分真汉子气质,她咬了咬牙,一边用雷电异能干扰着狼王,一边揪着狼王脖颈上的那一圈金灿灿的长毛,居然就这样一个翻身,坐到了狼王的身上!
但出乎谢晋安意料的是,狼王没有用爪子挠她,也没用牙咬她,而是有着特别的对敌技巧。它不慌不忙的竖起了背上的毛,那一根根犹如钢针一般的硬毛瞬间穿过作战服衣料间的空隙,直接插进了谢晋安屁股上的肉里!!!
连哀嚎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谢晋安就已经从狼王的背上自动弹了下来!捂着火辣辣的屁股,谢晋安欲哭无泪,表示:整个世界请都不要理我,我只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呵呵哒……
不过好在她还是有基本的作战素养的,从狼王背上弹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捂屁股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捡起来掉落的长刀。
而这狼王也是个懂得看时机的主,“趁她病,要她命” !趁着谢晋安没有转过身来,有一只手还捂着屁股的时候,它从背后猛扑了上来!
谢晋安低头屈身,就地一滚,从狼王腹部穿过的时候,雷电异能和长刀其下,也不顾什么节操了,直接攻向了狼王最薄弱的地方。
冷冽的刀光一闪,一阵肉被烤熟了的焦香传来,威猛的,高大的,是狼群中所有年轻小母狼的春闺梦里狼的金毛狼王殿下,就永远的成为了太监!与此同时,我们亲爱的女主,谢晋安小姐,也挥了挥手,和她已经碎了一地的节操君说了再见。让我们默哀三分钟,再继续观看战况。
大概是因为雷电异能的运用,狼王殿下虽然伤得有些严重,但出血却并不太多,只是那种生理与心理上双重的痛楚,让它本是幽绿色的眼睛瞬间通红了一片。但它也知道,如今自己身上有伤,恐怕不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对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了谢晋安一瞬,将她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脑海中,狼王殿下虚晃了一招,闪过谢晋安,就已经窜进了灌木丛中,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谢晋安再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已经将狼王殿下手底下的那些小喽啰们清理干净了,此刻全部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见她回头,全场静了三秒钟,然后这些人才假模假样的结伴向车上走:“哎呀,赶紧抓紧时间补点觉吧。”实际上,是在私下里悄悄兑着眼风。
女人们眼中是皆一片普大喜奔的神采飞扬:太好了,从今往后,老娘终于不是整个基地中最汉子的女人了!
男人们眼中的意思则要复杂的多:好好的一妹子,怎么就好这一口呢!&妈蛋,老子今晚回去要做噩梦了!&这姑娘,真是条汉子!
所以,很意外的,所有人对待谢晋安的态度,突然前所未有的亲和了起来。女人们估计是出于一种同情,以及“有这么一个人在,毕竟自己就不用垫底了”的心理;男人们,则是放下了心里的那点儿绮念,真真正正的将她当做了哥们。所以,就在这样的乌龙事件中,谢晋安算是初步融进了这个基地中。
上了车,打开灯,大家相互帮忙着处理身上的伤口。不过好在,大家的伤基本上都是轻伤,像谢晋安这样整个屁股被扎成筛子的,就已经算是其中比较严重的了。
谢牧元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询问道:“你……那里需要上药吗?我帮你?”说完,目光从她的屁股那里一扫而过。
!!!谢晋安很确定,自己的耳朵一定是“腾”得一下子就红了!谢牧元这个家伙,最近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高冷呢啊喂?!!谢晋安磨着牙扭头去看他,却发现谢牧元的表情真是无比的正经啊,仿佛他给她在屁股上上药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于是,不自觉的,谢晋安又悄悄缩了回来,同时内心中偷偷的心虚起来:呼,阿元大概真的只是想要上药吧,这分明是自己想多了啊,幸好没骂他,不然多尴尬啊……
与此同时,谢牧元依然是那张冷静从容无辜脸,只是在看着谢晋安此刻脸上那有些心虚,有些呆呆的表情时,眼角才时不时有贼光一闪而过,。
谢晋安内心中小小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摸了摸谢牧元脸蛋上那块被蝙蝠咬伤,已经红肿起来的鼓包,道:“别动,我帮你上点药。”说完,从空间中拿出了一罐桃花泥,倒了一点在盖子里,剩下的干脆就分给别人了。反正这东西她空间里还有的是。
谢晋安在全神贯注的给谢牧元脸上的伤口上药,谢牧元则在全神贯注的看她。都说灯下看美人,柔和的光线为谢晋安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温柔。鼻翼中全是桃花泥的那种清清淡淡的香味,谢牧元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老的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一时间,他的眼里溢满了笑意,如果能娶这个姑娘回家,多好!
天色渐渐亮起来后,他们又继续上路,之后的路途还算平静,他们终于在离开B市后的第三天清晨到达了任务中所说的那个粮仓。
粮仓占地范围极广,并非谢晋安一开始所想的一个个圆锥形顶子的那种农村常见的小粮仓,而是一个个散落分布的院子。院子再划分为一间间的房间,而粮食就被妥善保管在了这些房间中。
刚一到达目的地,莫佩兰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短距信号收发器,看了几眼,然后跟众人说,还幸存的那些B市基地的人,就在这个粮仓的深处,跟想要抢粮的N市基地的人对峙着呢。而他们想要与那些幸存的人会和,就必须先经过N市基地的封锁。
谢晋安微微皱眉,这几天听莫佩兰的意思,粮仓中幸存的B市基地的人并不太多了,既然N市敢与B市抢粮,那他们的实力就不会太弱,或者说是很敢于得罪B市的。而N市又离这里比较近,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派出援军将这里的阻拦者直接全部消灭呢?难道……这些幸存者手中还有什么足以威胁N市基地,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吗?
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但不管怎样,谢晋安还是随着队伍,向粮仓的深处进发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发后不久,一个人影就悄悄的闪进了粮仓,沿着另一条路,飞速地向粮仓深处跑去。
再说这一边,谢晋安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果然,他们在半路上碰到了埋伏着的N市基地的作战队员们。
不同于这边全是异能三阶的精英,对方的队伍是由异能水平参差不一的异能者组成的,一阶的有,二阶的有,三阶的也有那么两三个,不过,看人数,他们至少是谢晋安这一队的两倍。但就算如此,双方交手不过几分钟,对方也就现出了颓势。
大约是想利用他们熟悉地形这一点同谢晋安等人展开巷战,他们边打边退,时不时还猛然发起一阵反击,让B市的这些人颇为的头疼。但若要不追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路上猛地给你来一下子。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小队员们就在莫佩兰的带领下追了上去。
只是,谁能告诉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N市的人在他们的追击下,很快就溃散的不成样子了,似乎是慌不择路,他们一头冲进了一个临近的院子中。这就相当于跑进了死胡同!正当B市的人怀着一种“终于堵上这帮龟孙”了的兴奋心情也跟着冲进去时,却发现那些家伙们诡异的不见了,而巷子的另一边,则冲过来一只行动迅捷的丧尸。
这只丧尸的脸长得同一般的丧尸是一样的,但他的各个关节,却并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是类似于厚茧一般的黝黑粗粝,而是仿佛新生的皮肤一般的白皙光洁。同时,他的行动还十分的敏捷。而谢晋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跑过来的这位正是末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大!王!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