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其三·皆杀篇 ...
-
其三皆杀篇
7月，盛夏时节。
蝉不知疲倦地喧嚣着，聒噪的鸣唱，似乎要戳穿人的耳膜。
好吵。
这是赤司现在唯一的感受。他眯着眼睛，蔷薇色的瞳孔在日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赤司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的声音从讲桌那边飘过来。
“x=2”没有犹豫的回答。
“答案正确。不过赤司同学，你稍微有点走神注意一下。”老师提醒道。
“是。”礼貌的鞠躬，然后坐下。礼节完美。
剩下的半堂课，赤司一直都保持着精力的高度集中——合理采纳他人意见。这是赤司家家训之一。
只不过，感觉好吵。蝉鸣，耳鸣，吵得人——受不了。
“赤司君。”远远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清淡的嗓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哲也。”
“赤司君，今天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呢？”少年好心地问道。他快步赶到赤司身边，侧着头，看着身旁的红发帝王。
“没有。”简短地回答。
“赤司君今天很让人担心啊。一直在发呆。”少年补充道。
“是吗。”
赤司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赤司君，我可以帮你吗？”
“不用。”
“赤司君……”
“哲也，离我远点就好。”
蝉鸣似乎被隔绝到了别的世界。
黑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眸，莹亮的光斑涌进眸中，又迅速消退。
是泪吗？
“对不起。似乎让赤司君困扰了。”黑子停下了脚步。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眸，以至于赤司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声音来听，似乎是……哭了？
为什么？
因为被我拒绝了？
“哲也……还真是很自私呢。”突兀的开口。
明明拒绝过我那么多次。
明明离开过我那么多次。
明明……
阳炎被鲜血染的炫目。
世界被静止了。
“赤司，你和黑子怎么回事？”部活开始前，绿间问道。
“怎么了？”
“上午放学回去前在路上碰到了黑子。”
“然后呢？”
“本来我也不是想多管闲事的，但想着碰到了不打招呼也不太礼貌所以就去打了招呼。话说你可别误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下省略N字）。”
“说正题。”赤司实在听的没耐心，只好出声提醒某傲娇就将话题拉回重点。
绿间这才回到了正题
时间倒回至7月7日的正午，阳炎炫目。
“黑子。真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你。”
“绿间……君？”听到声音，黑子回过头，他愣愣的看着绿间，眼泪突然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绿间君……我……好像被赤司君讨厌了。”
说真的，绿间是第一次在黑子脸上看到这大的情绪波动。湛蓝的眼眸里充盈着泪水，显得脆弱而无助。
回忆到这里，绿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连声音都加重了几分：“我说赤司,虽然你们的事我不好介入太多，但是……”
“就这些？”突然的，赤司开口，薄薄的唇瓣开合着，硬硬生截断了绿间的话，“真太郎，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件事你不适合介入。所以到此为止吧。”
“可是黑子……”
“这是命令，真太郎。”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而绿间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安分——抑或是说，来自面前红发帝王的警告。
——别再介入这件事。
“我知道了。”读懂了赤司的警告。绿间只能作罢，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制服的外套脱下，锁在柜子里，熟练地重复完这一系列的日常之后，向着赤司的方向走去，“我先去训练了。赤司你也快点。”
“……”
“这也是为了哲也好。”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绿间听到赤司喃喃地低语着。似乎是对着他说，又似乎只是对着自己，仅仅为了向着谁祈求救赎般的说着。
篮球场上球鞋和地面的摩擦声渐渐大了起来。仿佛为了掩饰什么。
城市的夜晚总是奢靡而繁华。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招揽着生意的小贩，以及，从大型的店面中隐隐传出的或舒缓或激昂的乐曲声。
好吵。
赤司不悦地眯起了眼睛。纯白的制服袖口因为他施加的力道皱成一团。如果它可以表达情绪的话，此时一定会哭丧着脸表达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主人出气筒的不满吧。
因为学生会的事弄到很晚，又因为计划的临时变更不得不把文件重写了一遍，路途上堵车结果导致家里的佣人无法及时赶到……果然，就算不会发生那样的事7月7日也不会有好事发生。
“啧……”赤司回想着今天的种种不愉快，不由得咋了咋舌,施加在袖口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接下来，不知道会不会碰上更让人不愉快的事呢？
“赤司……君？”
来自身后的，透明质感的少年的嗓音想起。而不同于以往的是，除了一如既往的透明清浅之外，这次少年的声线还带着类似于小兽般的怯怯与不安。
哲也的声音。
一丝苦笑蔓延上嘴角。
刚才说的事情，现在就应验了呢。
那么，哲也，这次我又会以何种方式见证你的死亡呢？
和内心的风起云涌不同。赤司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在自己身后和自己距离几步之遥的蓝发少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得体的，却又——疏离的。
“茑萝花？”赤司言简意赅的问道。
听到赤司的发问，黑子疑惑地歪了歪头，但立刻就反映了过来，“那个，桃井小姐送我的。因为她说茑萝花有特殊的含义。但是到底是什么含义呢？”
“茑萝，和你是很相称。”
“至少就颜色方面来说我觉得和我不怎么般配——倒是和赤司君很配呢。”
“是吗？”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赤司重新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十字路口。交替明灭的红绿灯像睁大的瞳孔，迷惘的望向这座城市不知名的角落，他迈开步子，准备向前方走去：“已经很晚了，哲也赶快回家吧。”
“赤司君……我……那个……”
身后的人欲言又止。而赤司却不给对方机会，反而加快了步伐。
“赤司君？”
“……”
“赤司君……请……请……等一下……”
“……”
“赤司君！”
你听过小兽面临绝望时脆弱的呼喊吗？绝望的，脆弱的，让人怜惜的。
赤司感到一个温热的东西靠在自己的后背上。连同温热一同传来的，还有身后人微微的颤抖。
“赤司君……请不要……疏远我……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
“诶”
“哲也。”感受着身后少年带来的触感，赤司回过头，他双手放在黑子的肩上，异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双水蓝的瞳孔，让他无处遁形，他轻轻扯着嘴角，心情愉悦的露出一个微笑，缓缓的靠近黑子，嘴角及其暧昧地摩擦着黑子的耳鬓，“为什么”
坏掉了。
陌生的十字路口，莫名其妙的堵车事件，临时变更的计划，晚归，以及，现在的黑子哲也。
全部都不正常了。
按理说，黑子哲也是不会出现在7月7日六点以后的这个世界。也不会对自己表露这种感情。而自己也不会对7月7日4点以后还存在的黑子哲也不起杀心。
“理”崩溃了。
既然这样，就让它坏的更彻底一点好了。
“为什么，哲也是小动物对主人的不舍还是……”说道这里，赤司恶作剧般的舔了舔黑子的耳垂，“还是，哲也，对我抱有其他感情呢？”
“喜……欢……”
蚊呐般细小的声音传入赤司的耳畔。断断续续，却又清清楚楚。
“喜欢……赤司君……”
“喜欢……吗……”赤司温柔的掰开黑子的手，将他握在胸前的茑萝花一簇一簇抽出，碾碎。用着自己沾满茑萝花鲜红汁液的手拥住自己面前的纤细少年。
“happy end哦，哲也。”
————————次日————————
“小黑子和小赤司失踪了？你们在开玩笑吗？”黄濑愣愣地听着噩耗，手中的篮球无力的滚落下来，弹了几下便滚到了角落里。
“喂！你们能不能别乱说话！这种事情……”青峰一把揪起面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的领子，“你们到底有好好调查吗！！”
“赤仔和黑仔？这种事没可能的吧，不经调查就得出这种结论，碾暴你！”紫原也不见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气质。
“二十四小时没找到才能定失踪吧。”绿间不安的地扶了扶眼镜框，“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
“失踪了？才不是哦。只是睡着了，而已。”
正当大家沉浸莫大打击的悲痛中时，桃井抱着一束茑萝，走进了房间内。她的脸上挂着灿若桃花的笑容。看起来诡异至极。
“喂，五月，你在说什么啊！哲和赤司失踪了啊！为什么你还能笑出来？”青峰一步就冲到桃井面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揪起桃井的衣领，“你不是喜欢哲吗？为什么还能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小青峰，小桃井是女孩子快住手！”
“青峰！”
“青仔，桃子妞别闹了，不然碾暴你们。”
黄濑和绿间拉住青峰，紫原挡在二人之间，好不容易才将二人分开。
“小桃井说实话也是你不好。”分开二人之后，黄濑怕青峰又冲上去所以仍然死死拉着青峰，“小黑子和小赤司失踪了，大家都很伤心。而你这样的表现也着实让我无法理解。”
“什么啊小黄。我不是说过了吗？哲君和赤司君没失踪啊。”桃井整了整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领，道，“他们只是睡着了哦，永远的。”
——————————END———————————
茑萝盛放之日。
“呐，怎么样。得到那孩子了吗？”
“嗯。”赤司满意的露出嗜血的微笑。
记忆回溯至7月7日的晚上。
“是个不错的地方吧，哲也。”
“赤司君竟然会知道这种地方，稍微有点意外呢。”黑子环顾着周围的景色，道。
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崖，趴在崖边，可以看到下面深不见底的湖。
“哲也，来kiss吧？”
微微上翘的尾音似乎是在征求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但在对方因为这一提议而愣住的时候，赤司已经一把揪过他的衣领，直接吻了上去。
赤司的舌如灵巧的小蛇撬开了黑子的口，顺着光滑的贝齿滑了进去，攻城略地般扫过蓝发人口中的每一寸角落，似要将整个人生吞入腹。
黑子觉得自己的全部氧气都要被面前这个人榨干了。激吻之后，他只能无力的靠在赤司的怀里，微微喘气。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水渍，看起来异常情色。
“我爱你，哲也。”
黑子静静地听着爱人倾诉的爱意，他感觉二人正渐渐向山崖的方向退着，而此时此刻已退到了崖边。
毫无预兆的，脚下失去了土地坚实的触感。
“嗯，我也是，赤司君。”
最后的最后，湖水温柔地吞没了二人的意识。
回忆至此。
“呐呐，没想到赤司君你会拉着那孩子一起跳河呢。明明好不容易让他对自己吐露了心声。”紫发的少□□雅的清啜了一口红茶，道。
“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得到哲也啊，从身到心，全部全部。”
“是吗？可以的话，妾身还想多观看几次的。7月7日以及之后那几天的你。”紫发少女似有不满的用起了埋怨的语气。
“你也该看够了，寄宿在我的灵魂里，或是去扮演真太郎妹妹的角色，或是去扮演五月的角色。”
“啊啦，妾身的生活可是很无聊的，所以在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绝不会腻的。”紫发少女说着，放下了茶杯，百般无聊地玩起了头发，“话说回来，那孩子呢？”
“沉睡着呢——在湖底。这次，他永永远远的属于我了。”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其三·皆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