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关山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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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凡生一行行至关外已是半月之后了。
穆靖书当真是神通广大，竟不知何时给几人拟了中原商人的身份，带着大批的瓷器丝绸运往西域，竟还真雇到了一整个商队。把守玉门关的士兵检查的时候，也真的是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连通关的文书都有，货物也真的都是中原的精美瓷器和上等的丝绸，看来是要和西域的皇室做生意。说的跟真的似的，聂凡生差点都信了，玄渊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程柒柒满心满眼都是玄渊只要周围不打起来她怎么都好。结果到最后就只有她一个出身云中观的人对自家头子的能力大惊小怪。
“诶小白鸟，你怎么弄的？”聂凡生看守关的士兵离远了，偷偷凑过去小声问了穆靖书一句。穆靖书真不想理她，对着别人也挺机警的，怎么每次这种很简单的事情由他来做的时候，她就总会问这些特别愚蠢的问题。
这傻子都能想到吧，不过是商队多加四个人而已，给点好处，不是轻而易举吗？
聂凡生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觉得穆靖书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四人整日形影不离，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做了这些事的呢？
穆靖书可没空搭理她，关外风沙大又暴晒，虽说他们跟了一个商队，可是粮食和水源却是自己备下的。红衣教向来行踪诡异，更不要说教主尹无衣，在这漫漫黄沙中还不知要走多久才能看到绿洲，少说话少消耗体力才是在那之前最关键的生存之道。
玄渊体贴地帮程柒柒拉上了兜帽遮挡风沙，两人眼神一个交错，然后会心一笑，彼此没有任何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聂凡生眼神毒辣看到这一幕，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在旁边直冒酸水。
有什么了不起！哎呦小情人就知道恩恩爱爱，也不看看大庭广众之下这像什么样子呦！而且程柒柒你还是个男人的打扮，玄渊你别忘了你可既是我师兄又是我哥哥，你老妹我是天下第一你自己也是个天下第一，注意点影响啊！别让别人觉得你有断袖龙、阳之癖啊！
聂凡生一边内心鄙视，一边伸手戴帽子。谁知还没碰到帽沿呢突然就觉得头上多了个东西，接着整个脑袋都感觉多了点啥……
穆靖书的声音这时候传过来，有些闷闷的，聂凡生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嗯，如此甚好，难得清静。
程柒柒很不厚道地笑了，玄渊也就一脸宠溺看着程柒柒，偶尔飘过来一眼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他娘的……
聂凡生瞪着前方穆靖书的背影恨得牙痒痒，你给老子戴帽子就好好戴，还裹什么披巾？！而且有必要把整个脑袋都包住吗？！只剩对眼珠子露外面了！
不过经穆靖书这么一弄，聂凡生明显觉得风刮过来的时候脸没有那种细密的刺痛感了，虽然丑了点，但是作用也不小。
除了穆靖书，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关外。
聂凡生曾经有过出关的机会，那个任务绝对是她接到过最奇葩的任务。
偷尹无衣的亵裤……
且不说她偷了还能不能完好回来，光是这要的东西就让聂凡生难以下手，亵裤那可是贴身衣物，肯定是藏在极私人的地方，反正定是放在这位教主大人的闺房……哦不，是卧房里的，说不定尹无衣这家伙要是自恋一点或者变态一点，还有可能藏在枕头下面啊，被子里面啊，或者干脆揣在怀里啊等等。这不等于是老虎屁股上拔毛吗？！她又不傻！
但是也不知那次为何，小白鸟像吃错了药一样，非要她去，将属下的生死置之度外，简直是惨无人道！但是面对加重了十倍的酬劳聂凡生最终还是眼一闭心一横应了下来，结果到了敦煌，穆靖书又突然飞鸽传书，说是任务取消，委托人变卦了，并且愿意对此给出赔偿。
可把聂凡生气得呀！骂了一路回去：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这样随心所欲了吗？！一句赔偿就了事了吗？！我这么多日舟车劳顿风餐露宿的凭什么？！把我聂凡生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吗？！是会被这些小利小惠打动的人吗？！太看不起我天下第一的身份了！必须加钱！否则我就去偷了尹无衣的亵裤回去硬塞给他！不要也得要！
穆靖书对此表示很无奈，天底下谁能这么不要脸？
错过了那次机会，聂凡生这些年来便再也没有机会出关了，第一是她懒，第二是也确实是没有任务需要出关，西域除了突厥皇室，确实是土地贫瘠又太过偏远，鲜少为人知道。但是聂凡生倒是一直对这里很感兴趣，原因只有一个，并不是红衣教，也并不是莫名消失的楼兰古国，而是——明教。
据说这是一个源自古代波斯宗教袄教的宗教，一个追寻光明和圣火的宗教，与中原的教派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聂凡生听老百里说过，明教弟子，皆有着极其诡异的身法，杀人于无形，甚至可以做到遁隐。聂凡生觉得自己的功夫和明教功夫看起来很是相像，刺客和盗贼某些层面来说其实是同一种身份，只不过盗贼更偏重手上的功夫，刺客更偏向杀人的功夫。聂凡生有墨炀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当师父，再加上她自己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刺客和盗贼这两个职业被她完美地结为一体了。
虽然拥有天下第一的轻功，但是明教这种遁隐之法却是她实在没法理解的。人是有极限的，她可以做到视觉上给人错觉自己消失了，却没办法真的消失。换句话说，只要速度足够，或者足够强大，她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可是明教的遁隐之法却是可以在你面前一步步消失的，这不是速度上的胜利，而是从内息运行上就让人无法参透的武学。
聂凡生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原人，这种被称为魔教的异域宗教教内武学又怎么会被她所知晓呢，她只盼有天能看到真正的明教武学，说不定看出点门道就能学个一两招。
红衣教与明教同为波斯宗教袄教的分支，只不过红衣教受到中原文化影响甚多，渐渐与明教区别开来。到了尹无衣这一代，已经成了一支综合了中原和波斯风格的教派。聂凡生曾经在敦煌见过几名红衣教弟子，身着红色衣裳，腰带和肩甲皆是黑色皮革，脚着黑色绑带皮靴，这种装束兼有中原士兵和西域女子衣裙的特点，穿上后男子略显阴柔女子略显阳刚，虽然有些怪异，但并不难看；手中武器像个一半的弓，中间有握柄，两边皆是利刃，稍有不慎便会伤人伤己。
“诶我说——”终于不堪忍受自己头油味的聂凡生一把扯掉厚厚的面巾，三人一齐回头看她，聂凡生舔了舔都快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分的清我们现在在哪吗？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人啊？你看看我们跟商队分开来都已经走了三天了，除了这种小灌木之外别说人了，连个活得东西都没看到！”
穆靖书看了看她，也摘下面巾，四处看了看没说话。
聂凡生驱赶着骆驼往前走了几步，跟三人站在一起，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继续说：“小白鸟，我都三天没洗头了，我现在头巾一包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头油味……”
穆靖书翻白眼，“那是你吃的太多了油水旺盛。”
聂凡生此刻已经饿的不要脸了，一点也不害臊地说：“话不能这么说，我本来就吃得多嘛，我还特地减少了食量呢，就怕东西不够吃，我已经很省啦！你不是说两天就能到吗，怎么都三天了还没碰到个绿洲啊？”
穆靖书瞪了聂凡生一眼，她当绿洲是想有就有的吗？！多少人在沙漠中能迷失半个月，都怪她自己，觉得东西带够了，前两天一个人吃的抵他们两个人的，今天就傻眼了，水都不敢喝。不过说来也确实不对劲，当初他确实是这样走的，明明两天就到了，为何这次三天了还没有半点人烟？
穆靖书鲜少地焦急了一下，若非与商队的方向南辕北辙，他是断然不会脱离那样一个大群体的。但是玄渊虽然服用了凤凰蛊，加上百里悬壶的灵丹妙药，暂时控制了修罗散，可若是长久压制下去，一旦爆发，便根本没人能控制得住，上次在乌黎塔的密室里是侥幸被程柒柒抓住了机会，且玄渊自己尚有一丝理智，但是下一次，谁能保证还有这样的幸运？
必须尽快找到绿洲在哪里，否则几人虽然武艺高强，却也是要正常生存的人，再这么耗下去只能是个死。
程柒柒骑骆驼骑得屁股痛，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喝了点水，还笑眯眯拍了拍骆驼，给它也喂了一点水。穆靖书看到这一幕忽然想到了什么，勒令聂凡生走在最前面，不要给骆驼方向走，只需要驱赶它，让它自己走就可以了。
聂凡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我在最前面啊？”
“不是要你在最前面，是要你的骆驼在最前面。”
“这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你自己都喂不饱你的骆驼更为不饱，所以你的骆驼是我们几人中最渴的，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给它喝水，它会带我们找到绿洲的。”
“啊真的吗？可是它会不会半路上就渴死了？”
穆靖书斜眼看着聂凡生，“你当谁都如你一般吗？它那驼峰里有储存的水。连个畜生都比你知轻重真是丢人。”说完一把拉上了面巾又不理聂凡生了。聂凡生想生气，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理，嘟囔着嘴趴下来拍了拍骆驼，小声抱怨了几句。
几人又继续向前。
远远一个戴着巨大兜帽的人坐在一个小小沙丘上，看着他们的身影，轻轻笑了一下。
“哦？很聪明吗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关山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