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桃花运 已经三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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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凡生觉得玄渊的耐性已经要用尽了。
已经三天了，叶花楹在房间里已经哭了三天了。每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要不是聂凡生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灌点水进肚子估计得变成人干。
唉，好好的小姑娘，粉嫩粉嫩的小脸，硬是变成现在这个憔悴枯槁的样子。原来那个聂凡生最喜欢的肉嘟嘟的小脸瘦得都快凹进去了；一对眼睛肿的说是核桃都不合适，因为她可没见过这么大的核桃；眼袋和黑眼圈重的聂凡生觉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第七十三次端着粥和肉包子推门进去的时候，聂凡生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其实她能理解，又不能理解叶花楹这么难过的原因。叶今夕是她的师父，从小照顾她，感情深所以分别的时候难过很正常；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突然发现有了爹娘，却眼睁睁看着爹娘死在自己面前，难过也是人之常情；聂凡生不能理解的是她为啥能哭上三天，这三天可把聂凡生给折腾死了。
一边得跟玄渊陪脸色以免他一个把持不住直接宰了叶花楹；另一边还得每天晚上给叶花楹灌一大壶水，顺便用热毛巾和百里悬壶给的药方为她敷眼睛，不然照她这个哭法早就瞎了。
怨不得聂凡生这么累死累活鞍前马后地伺候，叶花楹哭的时候她只会说“别哭啦”，连让她“别难过”都说不出口，更别说安慰了，只能默默等着小不点哭累了，睡着了，再照顾她。
这也没办法，她聂凡生从小到大就只有师父照顾过她，师父还是个男人，也不懂怎么照顾女孩干脆就把她当男孩养，最开始练功受伤的时候她也会哭闹，前几次师父倒是慌得很，几次过后烦了就真的不管她了，扔下一瓶伤药就找不着人了。进了云中观之后虽然锦衣玉食地日子过上了，可是还是得为穆靖书东奔西跑卖命。可怜她同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没一个体贴温柔的师父，这般粗糙地活了二十年，如今居然要来照顾一个比她脆弱不知多少的小不点，聂凡生说得最溜的估计就是骂人的话，连自己都安慰不了的人，哪里还能安慰小孩子。
“花楹，吃点东西吧，嗯？”聂凡生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前蹲下来，抓着叶花楹的手，试探地问了一句。
叶花楹依旧是那样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聂凡生内心在咆哮，这是作孽啊！当初她不听劝非要去当飞贼离开了师父，如今报应来了啊！！！！三天都不下床孩子你不用如厕的吗？！！！玄渊今天早上已经在擦刀子了你倒是快点给老子吃东西我们好上路啊！
聂凡生的耐性也到了极限了，她站起身准备当个恶毒的师父把包子和粥硬给她灌下去，突然感觉衣服下摆被扯住了。
叶花楹委委屈屈扁着嘴：“小，小师父……”
老天有眼！！！
聂凡生赶紧蹲下来，差点抱上去：“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师父给你带了肉包子和粥！咱们吃完了赶快上路吧啊！”
叶花楹眼睛肿的连眨眼都困难，扁了一会儿嘴说：“小师父，我要解手……”
聂凡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看，她说什么来着，人有三急啊！沉得住气，沉不住屎尿啊！
穆靖书要是知道她脑子里的用词如此粗鄙，肯定……先回去抄一百遍《论语》再说！
“快去！”
叶花楹又是凄凄惨惨看了聂凡生一眼：“我……我动不了。”保持着这个动作三天，确实得僵了。聂凡生把她抱起来往茅厕走，一边问道：“终于要如厕了，为师以为你会一直坐在那里哭成雕像。”
叶花楹还带着抽噎，说：“我……我昨天就想去解手了……”
聂凡生一挑眉：“昨天就要去你憋到现在？！”
叶花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聂凡生抠手指的毛病，两只短短的手指一交叠：“我，我动不了，又不敢说……”
我要是今天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憋死或者尿裤子？聂凡生无力地仰头望天，养孩子真心累啊。
到了茅厕门口，聂凡生还在发愁要怎么给小孩子把尿的时候，叶花楹突然挣扎，“你，你别看！你出去！”聂凡生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到叶花楹涨得通红的小脸忽然想起来，自己可不就是一个男师父吗，花楹可是女孩子啊！无奈地把她放下来，然后带着内劲的手顺着她的腿和手捏了一遍，还屈起中指关节从脖子到尾椎，沿着脊梁骨疏通了一边经络。
一拍花楹的背：“去吧，我在房里等你。”
过了一会小矮子回来了，这下不用聂凡生说自己就爬上了椅子吃东西。聂凡生觉得有趣，支着脑袋看她，问道：“怎么不哭了？”
叶花楹吃得狼吞虎咽，看来是真饿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日到该呼什么了……”
聂凡生眼皮耷拉下来：“所以你是想到一件事哭一件事吗？”
叶花楹脸都快埋在碗里，勉强点了点头，聂凡生觉得自己被打败了。
“我觉得我应该开心才对，本来我以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以前被其他小孩子笑话没有爹的时候我很想把我爹画下来的，但是我发现我连想都想不出来爹是什么样子，更不可能画得出来了。现在突然让我知道了我爹是谁，还那么厉害，还有我娘居然就是我最喜欢的今夕师父，所以我应该高兴才对。我难过只是因为我们才刚刚见面，就要永别了，不过没关系，我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哭了，娘说过要我每天都要笑着过的。”叶花楹擦了擦嘴，说了这么一段话。聂凡生惊讶之余才隐隐感觉到，其实这个孩子什么都懂，只不过她很会保护自己，凡事不深究，不多想，让自己变得简单，活得才会这么无忧无虑。
玄渊似乎已经不能再等了，可是苗疆和大漠无一不是凶险之地，就连聂凡生和玄渊能否顺利而返都难以明确，就更不可能带着一个拖油瓶了。聂凡生本想先北上，将叶花楹送去给师父墨炀，然后再随玄渊一起南下，但是却被玄渊一句话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如此麻烦便杀了吧，省却诸多烦恼。”聂凡生只好飞鸽传书，通知墨炀于夙州相见。
一路上玄渊的脸色都臭的不行。聂凡生自知是自己带的拖油瓶惹得他不高兴，也不敢造次，当然就算没有叶花楹她也是不敢造次的。玄渊虽然说不会杀她，但没说不会揍她。聂凡生是个欺软怕硬，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怂货，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是因为也没几个人能真的威胁到她，遇上像玄渊这样的硬手，简直就像被拔光了猫毛，连炸的本事都没有。
玄渊走的是最近的路线，自从离开了杭州之后就是在荒郊野岭度过。
“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吗？”叶花楹看着面前的篝火问道。
“嗯。”玄渊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用离魂刀插着打来的一只野鸡，放在火上烤。聂凡生心疼得像猫爪挠心，那可是离魂刀啊！！！据说是上古神兵“鸣鸿刀”掉落人间啊！！！就这么被他用来烤鸡，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是玄渊眼神甩过来的时候，迫于yin威她还是很自觉地提供了盐和胡椒，甚至还交出了身上的千红刀来串鸡肉分给花楹。
不过聂凡生心里那点怨念，在咬到鸡肉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本以为玄渊是个只会杀人的工具，却没想到看起来十分随意地一餐，竟让吃遍天下美食的聂凡生停不了口。她食量本就惊人，虽说这野鸡肉肥而多，但是聂凡生一个人都能吃下去一整只更不要说三个人分了。
好想吃……她看了看叶花楹，哎这小不点在长身体，还是算了，而且也根本没吃多少，再说让她跟一个小孩抢东西吃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再看看玄渊的，也还是算了吧，她宁愿饿着也不敢和玄渊抢东西吃啊。
怪就怪玄渊！没事干为什么要把野鸡烤这么好吃？！不对，为什么没事干要烤野鸡？！不是有馒头吗？！直接吃馒头不就行了！烤什么野鸡……啊还是野鸡好吃，啊啊啊好想再吃一点野鸡啊诶对就是眼前这样……的……
聂凡生正准备向面前出现的鸡肉伸出魔爪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咦？这是哪来的？她的那一份不是早就吃完了吗？
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发现原本串在离魂刀上的一大块鸡肉，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其余的全部串在了聂凡生手里的千红刀上，切口平整，香味不断地攻陷聂凡生的防线。这是给她的？
玄渊看都不看聂凡生，慢条斯理吃完剩下的就说要去守夜。聂凡生看他完全没有抢回烤鸡的意思，这才放心大胆地吃起来。
聂凡生和玄渊连着赶了五天的路。墨炀虽说是从更远的地方而来，但是他是骑马，论耐力和持久力，当然是马更具优势，而聂凡生和玄渊因为常年被通缉，近日又传二人一同出行，高头大马的实在引人注目多有不便，遂选择了最短的路线，从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走，只是可怜了叶花楹，每天跟着这么东奔西跑，睡觉连个床都没有。山上不比闹市，日上三竿的时候热得人脱光了都嫌不够，到了晚上又是经常冻得直哆嗦。聂凡生和玄渊有内力，加上常年习武，对温度的变化并没有那么敏感，可是叶花楹就不同了，但是她一直忍着没说。有天半夜聂凡生正在守夜，听到叶花楹睡梦中没忍住的咳嗽，正准备用内力替她暖身子，忽然看到一旁的玄渊背对着叶花楹随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叶花楹身上，然后抓过叶花楹的手，不一会就听到了叶花楹小小的鼾声。
这个杀人魔头，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因为这些小小的细节，玄渊在聂凡生心中的形象蹭蹭蹭一路向上攀升，甚至觉得这样的人，也是值得有个好姑娘陪着的。
他们花了四天就到了夙州。一进城就是一番舞刀弄剑的景象。
怎么回事？夙州不是个小地方吗，为何有这么多武林人士，一眼看过去，竟然还有几个可圈可点之人。聂凡生和玄渊虽然穿着普通，可是身边还带着一个小不点，这就惹人怀疑了。自打离开杭州之后，到处常年悬赏聂凡生和玄渊却又找不到人的仇家有了新的情报，只需要看是否有两名男子带着一个女孩儿，一名男子比另一名要稍矮一点，其中一个腰间挂着刀，另一个身上什么也没有，那么一定是聂凡生和玄渊无疑。
难道是给墨炀的书信泄露了行踪？！不可能，墨炀过目不忘，一向是看完了书信就烧掉的，更何况那封书信并没有署名，即便落入他人手中也无法识别是出自谁手。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群人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聂凡生正在推测种种可能，突然听到人群中一阵躁动。
只见一个妙龄女子风姿卓越，冰肌玉骨，着一身水蓝色衣裙，手持一把剑远远地施展轻功飞来，倒有那么几分仙女下凡的味道在。
“程柒柒来啦！——”
程柒柒？聂凡生想了想这名字真耳熟，忽然一拍手。她不就是那个“归西剑”程柒柒吗！据说看过她一套完整剑法的人全都死了，所以才叫“归西剑”！还是江湖秘谱中武功前十里面唯一一个女子！聂凡生转头想跟玄渊说，结果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对，盯着程柒柒的方向看了一下，随即转头就走。
“诶诶！你走什么？去哪啊？！”
玄渊走得飞快，聂凡生在这里也不方便轻功追上去，还拖着叶花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玄渊慢慢消失。
“玄渊你站住！”聂凡生刚准备喊两嗓子让他等等，旁边一个声音传过来把她吓了一跳，这世上居然还有敢让玄渊站住的人，简直勇气可加，是哪位英雄豪杰，快出来让她一睹其真容。
玄渊当然不会听话，人群中于是一个身影飞起，聂凡生定睛一看，哎呀这不是程柒柒吗！怎么会是她呢？！
程柒柒瞬间落在了玄渊的面前，玄渊不得不停下脚步，聂凡生拉着花楹站在人群里看戏。
玄渊皱紧了眉头，却难得没有拔刀子动手。聂凡生嗅到了两个人不一般的关系，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让开。”
“不。我找了你一年，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离开。”
“浪费时间，滚。”玄渊对着大美人也毫无怜惜之情，程柒柒的表情有些受伤，周围的人开始忿忿不平，玄渊眼神一扫立刻安静了下来。
程柒柒低头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我曾在先师面前发过誓，能比我使出整套‘惊鸿剑法’的人，我便嫁给他，你……你是第一个……所以……所以我要嫁给你！”
聂凡生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最近有些神奇，说什么中什么。比如她觉得小不点该去如厕了她就去了；她觉得玄渊也是可以娶到好姑娘的就真的有送上门来的。
敢情这家伙走了桃花运啊！姑娘家自己逼婚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桃花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