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毛的凤凰不如鸡》苻灵

2、第二章 长安

　　“去他们秦国，去长安。”
　　一旁的母后接过话来，语气却明显比刚才轻松多了：“以后，我们就要做秦国长安人了。”
　　“做秦国人？”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大声问道：“难道我们不用死了吗？难道我们不用当奴才了吗？还是说我们去长安给人当奴隶？”
　　“你嚷什么！”
　　母后很不高兴的白了我一眼，看看周围那些秦军，有些尴尬的压低了声音说：“小孩子家不懂就别乱说话！”
　　母后生气了，我不敢再胡乱问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坐在简陋粗劣的马车里，一路颠颠簸簸，风餐露宿的离开了我们的故乡，离开了我们的故国，被秦人带到了遥远而又陌生的长安城里。
　　我以为我们来到长安就该做苻坚的奴隶了，但是却意外地有了可以自己居住的宅院和伺候我们的人，糊糊涂涂的过起了意外舒坦的清净日子。
　　难道，我们来到长安真的就能做长安人了，不必当什么奴隶？又或者苻坚其实害怕我们，所以不敢欺负我们？
　　这日子舒坦的叫我很不安，虽然不能和燕国时的待遇相比，但是却也依旧衣食无忧，有人伺候。
　　我满脑子疑问却不敢问，因为不管我问什么，母后和皇姐都不回答我，只是说小孩子别乱问问题。
　　但是每天晚上，皇姐却和母后关起门来嘀嘀咕咕的不知商量什么。
　　我只依稀听她们说什么进宫、征服裙下之臣什之类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然后的某一天大早晨，皇姐打扮的花枝招展，坐上皇兄的马车出去了。
　　一直到晚都没回来。
　　我问皇姐哪去了，母后却很平静的告诉我：“她去了苻坚的皇宫了。既然现在没回来，说明她对了苻坚的胃口。以后我们就不必管她了。”
　　“什么！皇姐她，她去了苻坚的皇宫？”
　　我吓了一跳，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那种危险的虎狼窝，她去干什么！皇兄也是，怎么把她带去那里！现在这么晚了，万一苻坚……”
　　“你嚷什么！”
　　母后狠厉的瞪了我一眼，尖利的冷笑道：“是我要她去的。苻坚看上她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
　　我不解，只觉得灯光下的母亲冷酷的陌生，不能理解。
　　但是母亲却先看看周围，见门窗紧闭，下人们都不在身边，才拉了我的手，低声道：“凤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你平时看也应该知道，我们鲜卑人，没那么容易被征服！既然苻坚不杀我们，那就说明老天爷也不想绝了我们大燕国的百年基业！你姐姐是我的女儿，她的手段能耐，母后是最清楚不过的。现在既然他们征服了我们的国家，我自然要你姐姐进宫去征服他们秦人的国君！”
　　“征服……苻坚吗？”
　　我越发糊涂了，气的眼泪直流：“母后，皇姐一个弱女子，苻坚那么强壮，听说他还是从战场上杀过人的，她怎么能征服他！你这不是叫皇姐去送死吗？”
　　谁知母后却平静而奇怪的盯着我，老半天才满脸鄙夷的说：“凤凰，难怪素日里你皇兄他们都说你是个笨孩子，想不到你笨到这步田地！男人的征服在战场，女人的征服在床上！女人征服男人还用得着打架吗？蠢！真可惜了青鸾这孩子是个女儿！若是你们姐弟换过来，我也就放心了！”
　　“母后，你的意思，难道是要皇姐……”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的望着母后，想不通为什么一向疼爱我们的母后居然会做出如此恐怖的决定。
　　“不是我要她怎样，而是她自己也愿意！因为她比你有觉悟，知道身为我大燕的皇族应该做什么！”
　　母后对我的惊讶嗤之以鼻，同时她仰起头来目光严肃的俯视着我，语气也加重了：“凤凰，你是我最宠爱的小儿子，你是我们大燕的皇子！你的姐姐身为大燕的公主，都有为了复兴我大燕而舍身喂虎的觉悟，你身为皇子，难道还不如她一个女子吗？”
　　“母，母后，你要孩儿怎么做，孩儿，孩儿遵命就是。”
　　我惊恐的低下头，躲开她严厉的目光，只觉得心突突的跳的发快，满脸通红：皇姐的确比我聪明胆大，但是她作为女人用那种手段征服男人还好办点，我一个男孩子能做什么呢！况且连皇兄他们这些人都不能把苻坚怎么样！而且，虽然我以前被皇兄封为大司马，但是我连战场都没去过，不懂兵法不懂政治，我能做什么呢！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自幼长在深宫里，连城门都没出去过的小孩子，我又能怎样呢！
　　“好！凤凰！这才像我们大燕国的皇子！”
　　母后只听了我的这句底气不足的话，态度就明显缓和了许多，只听她又发话道：“你抬起头来听母后说！”
　　无奈，我只得抬起头来，隐隐觉得下面肯定没好话。
　　“你，慕容冲——凤凰！”
　　母后一字一句的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你是我大燕的皇子，你是我大燕的凤凰！现在你姐姐青鸾都已经起飞了，你这只凤凰也要紧跟上她的脚步！你——你要像你皇姐一样，不管前面是什么，哪怕是个火坑，只要能够复兴大燕，你也得给我跳下去！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我底气不足的虚应道。
　　“记住了就好。”
　　母后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心虚，她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天不早了，你去睡吧！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作为我的儿子，你已经不小了！”
　　回房后我回想着母后的话，只觉得心惊肉跳，同时又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感到羞愧，皇姐一个弱女子都比我有胆量，我这样母后自然失望。都怪那个苻坚！好好的他凭什么灭了我们大燕国，凭什么把我们抓到这里来！
　　不过目前看，皇兄他们都低头认命了，复兴大燕有可能吗？简直比登天还难吧！母后一定是被气糊涂了。只怕我会在这里过一辈子这种不咸不淡的日子吧？其实这样也不错，有吃有喝有人服侍，虽然不能和在燕国皇宫里的奢华相比，但是总好过当奴隶吧？母后好糊涂！
　　这样胡思乱想着，我就睡着了。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母后却派人把我叫醒了。
　　原来皇宫里来了人，说是我皇姐要我进宫去陪她住几天。
　　母后欢天喜地的叫我出来，让下人仔细的把我打扮了一番，我不明白母后这么高兴干什么，难不成还指望我刺杀苻坚吗？可是我连格斗技巧都还没出师呢！怎么能打过那个身强力壮的苻坚啊？
　　“听我说，凤凰。”
　　临走前，母后把我叫到旁边的耳屋里去关起门来语重心长的嘱咐我道：“你很漂亮，你和青鸾都是我们皇族里头最美貌的孩子。所以你不能辜负了这得天独厚的好条件，到皇宫里好好听你皇姐的话，知道吗？”
　　“凤凰知道……”
　　虽然我不明白母亲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我怕母后发脾气，所以还是赶紧点头说知道。也许母后是怕我不听皇姐的话，调皮惹怒了苻坚？姐姐管弟弟倒是很自然的事，母后真是奇怪，这还用交代吗？
　　“很好，你去吧，好好协助你皇姐。昨晚上母后对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
　　最后母后拍拍我的肩膀，开了门亲自把我送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秦国的皇宫看起来比我们大燕的宏伟多了，虽然也漂亮，但是却太过朴素，没有珠宝、丝绸等华丽的装饰，只有简单的朱红色和青色做点缀，俭朴的不像个皇帝的皇宫。
　　至少不像我皇兄那个奢华美丽的皇宫。
　　就连宫人们也都衣着朴素，看不见各种华丽的装饰，这让我觉得，苻坚一定很穷。
　　住在这里一定很不舒服，难为皇姐了。
　　我隐隐有些心疼，跟着引路的宫人我来到了一处宽敞的院落里，只见里面三面都有一座白墙青瓦的小宫殿。
　　干净的庭院里白石铺成小路，两边摆满了我叫不出名字，冬天却还开着的漂亮鲜花。
　　干净清爽中透着香艳。
　　一进门，就看见一群红衣宫女簇拥这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贵人迎了过来。
　　“凤凰，你终于来了！”
　　那贵人一开口，我就吃了一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皇姐慕容青！
　　“皇姐，你，你，你这身打扮……”
　　我心情复杂的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她，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做了苻坚的妃子吗？”
　　“对啊，我有幸得到了陛下的垂青，幸运吧？恭喜我吧！”
　　皇姐不动声色的面对着我，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看她身边那些宫女，微笑着语气里充满了幸福感。
　　“是……”
　　我知道皇姐素来是个有心计的，这么说来她定然是得手了。虽然知道是母后最想看到的，但是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儿。
　　“这外面怪冷的，我们屋里说话吧。”
　　皇姐拉着我的手，把我领进正屋里，屋子里头很暖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玫瑰香味儿，浓烈的熏的人有些头晕。
　　屋子里的摆设也无非是些宝鼎瑶琴、瓷器古玩之属，张扬显赫的装扮倒真的附和皇姐的品味儿，恍惚间我还以为皇姐把她在大燕的寝殿给搬了过来。
　　“皇姐，你用香还是这么浓。”
　　我忍不住捂着鼻子，跟着她坐在里屋靠窗户的熏笼上。
　　“不浓还能叫熏香吗？这玫瑰花的香味儿就是要浓艳了才能体现她的娇贵！”
　　皇姐满不在乎的用鼻孔嗤了一声，然后吩咐送上水果茶点的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们姐弟自在说话。”
　　那些宫女们便都屈膝应了一声，排着队走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显得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