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顾回眸》刖迟

2、第二章

　　第二章
　　几日里秋曦的身体已然养的差不多了，德音长公主时时守在她身边，这日总算抽出点空去处理府中的事务。
　　秋曦身子虽是好的差不多了，德音长公主仍是让她卧床休养，硬是要大夫说了完全康复才能起来活动。
　　无奈，秋曦只能每日读书来消遣，隅中时候，沫白推了门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秋曦面前禀道：“郡主，长公主请您过去用膳”
　　秋曦点了点头，让沫白将自己扶了起来，后面跟着的几个小丫鬟立刻递手帕的递手帕，拿衣裳的拿衣裳，另有那梳妆的在那梳妆台上收拾起来。
　　“拿那件梅花织锦曳地长裙来”沫白吩咐那拿衣裳的丫鬟道，秋曦并不知说的是哪套，只待会拿过来瞧瞧是否中意。
　　除了一些有来头的衣服，她一套衣服穿不过三次便会被清理掉，即使给她过目也不大有印象，当然那些别出心裁的倒是除外了。
　　就像是除了她顶顶喜欢的首饰，其他都是隔几天一换。
　　在这勋贵人家也是十分浪费的，不过德音长公主有一个算盘子打的飞快又精的管家在那，这些东西自是不会白白放过的。
　　首饰不是被融了重打，就是放到店子里卖掉，衣裳也是挂在那卖了出去，当然也会照那式样新制几件。
　　秋曦的衣裳皆由长公主府养的绣娘设计缝制，件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不止绣工超凡，样式更是新颖独特，美妙绝伦。
　　首饰则由自家铺子里隔几日制了新的送到府中，也有秋曦自己在外头看中买回来的，宫中赏赐的，不过够格赏赐秋曦的还真就那么几位。
　　德音长公主一向是与众不同，权贵人家的闺女都是流水的钱财养出来的，当然德音长公主更甚。但她讲究女儿家要理的清算盘，却不能沾染钱财的俗气。
　　钱财是不可或缺的，不过不能太放在心上，计较起来，便失了风度。
　　东西见得多了，眼界高了，这行事自然大方起来。
　　拿来之后秋曦瞧了瞧，微微点头表示满意，几人便开始服侍她穿上，之后梳了发髻、配上首饰、抹了些膏脂，沫白便一路伺候着秋曦到了梧桐院。
　　抬头看着那梧桐院三个字，秋曦抿着嘴笑了，自己的母亲可不就是那凤凰么，只可惜落在了秋浩头上，真是不值当的。
　　一想又是一声叹息，小时候还可以说对秋浩还有些期待，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像疼爱秋宜一样疼爱自己。
　　长大之后明白事理了那念头也渐渐淡了，也只将秋浩当一般长辈看待。
　　然而就在秋浩连同赵临等人对他们赶尽杀绝之后，秋曦是彻底断了这心思。
　　秋曦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院子，不一会便到了正房门前。
　　“绾绾，过来”德音长公主瞧见了，朝女儿招了招手道。秋曦笑着上前坐到母亲身边，任由德音长公主宠溺的摸了摸头。
　　“瞧这菜，都是你爱吃的”德音长公主示意秋曦看去，桌上满满摆着十几二十道菜。
　　不过这些小时候最爱吃的，她还真不记得了，那时候逃亡能有馒头吃都算是好的，更多时候不过是半个窝窝头。
　　哪里有心思想这些呢，慢慢的也就忘记了，忘记了曾经在蜜罐里的生活，在鲜血和死亡里日渐麻木，
　　想到这秋曦手不自觉握紧了些，倒是仍笑道：“母亲这话说的好似我只会吃一般，女儿可不依”
　　边做出些小女孩作态，惹得德音长公主长笑不止，精致眉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是母亲说错了，我们家绾绾哪是贪吃的人呢......”
　　“母亲这话可说错了，妹妹可不就是只会吃......”一袭青衫的秋璟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倒把秋彦给落在了后头。
　　“二哥”秋曦起身佯作生气状望向走近前来的人，心里却是酸涩难忍，硬生生把眼眶里转悠的眼泪憋了回去。
　　再看着后头来的人，秋曦快走几步直扑了过去埋怨道：“大哥，二哥他欺负我。”
　　秋彦咳了一声，扶住自家妹子的手臂以防她摔着，边皱眉瞧那头一脸懊悔的人。
　　秋璟正后悔着呢，怎么就忘记大哥跟在身后呢，从小大哥就是最疼妹妹的，为此以前总爱逗弄秋曦的自己没少受他磋磨。
　　“是二哥不对，二哥向你赔罪还不成嘛”自知糟糕的秋璟忙不迭地上前认错，就怕秋彦一开口就教训他。
　　德音长公主见此唤道：“快过来用膳吧，你们两个长途跋涉赶着回来，累着了吧，绾绾，莫要缠着你大哥了”。
　　“瞧我，见到哥哥高兴的都忘了”秋曦挽着秋彦的手臂，扯着他往饭桌那边走，秋璟庆幸德音长公主开了口，少了一顿训。
　　“儿子拜见母亲”秋彦秋璟走向前去同德音长公主请了安，德音长公主扬了扬手道：“快坐下吧”
　　银翘早早让人添了两副碗筷，三人落座，见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品。“桌上想必是母亲为妹妹准备的，妹妹又爱黏着大哥，诶，我倒是个没人疼的”，秋璟一脸“哀怨”地说道。
　　德音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你们悄悄地回府来，母亲竟也没能得了消息，你又偏爱吃那又辣又荤的，寻常谁会准备”。
　　“这倒是儿子们的不是了，本是想给母亲一个惊喜”秋彦拱手歉意道。又转过头望向秋璟“还不是你每次就会欺负绾绾，绾绾自然更亲近为兄”。
　　秋曦用公筷夹了鸡腿到秋璟碗里，“二哥快吃吧，妹妹给你夹菜”。秋彦沉默着将自己的碗向秋曦那移动，秋曦轻笑一声，也给秋彦夹了一筷子。
　　德音长公主叹了一声气看向旁边候着的银铃道：“瞧瞧，瞧瞧，倒是本宫没人疼喽”“主子何出此言，三位小主子自然都是孝敬您的”银铃夹了德音长公主爱吃的玲珑丸子放到她碗里，一边笑道。
　　秋彦三兄妹相顾而笑，各自夹了德音长公主爱吃的菜品孝敬母亲。德音长公主看着碗里满满的饭菜哭笑不得，见三人还有再夹的趋势，忙阻止道：“行了行了，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这是要把你们母亲我给撑着么”。
　　几人终于安静下来用膳，各自服侍的丫鬟拿着碗筷围着饭桌来回夹着主子爱吃的菜品。用膳完毕后一行端着茶盏、痰盂、水盆等洗漱物件着绿色比甲的丫鬟上前来，低头弯腰捧着，由沫白银铃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拿了茶盏送到主子手里。
　　秋曦用茶水漱了口后吐到痰盂中，用丝帕拭去嘴角的水迹。沫白接了盆低头缓缓走近，从秋曦那看只看得到她的后脑勺。
　　用过茶盏又放到后头小丫鬟端的盘子上，挥手让她们退下。
　　“主子，这是新制的玫瑰汁子兑的水，对肌肤最是好呢”，
　　秋曦听沫白如此说便仔细瞧了下，那水里隐隐透出抹红，微微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将双手放在温水中轻轻揉搓，片刻后用一旁的干棉帕擦净手上的水渍。
　　一行人移步西厢房，德音长公主由银翘扶着坐在上首的圆椅，秋彦三人则依次坐在下头的红木太师椅上。
　　太师椅旁的供桌及上首的供案上早有丫鬟奉上的银针白毫，德音长公主端着茶盏用茶盖在水面上轻轻划拉了两下，啜了一小口道：“说吧，这次怎么提前回府来了，据我所知这最近可没什么大事”。
　　秋璟低头只顾着喝茶，用眼神示意秋彦去说。秋彦瞪了他一眼，不得不自己将原由禀明。
　　秋彦二人本是在竹山学院读书，这学院远在深山竹林处，不为人知，近日却闹出了一桩大事。
　　说起这竹山学院虽不出名，但是学院里的先生却都是有大学问的。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要进竹山学院有很严苛的条件。不仅是学识品德要过关，更要合先生眼缘。
　　要是先生看你不顺眼，自然不管是多聪颖博学的人，都只能望洋兴叹。
　　由此也能猜到这学院学生选拔的几率之低，正是这人少又幽静的竹山学院，最近可热闹极了。
　　大皇子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竹山学院的存在，带一帮随从便攻上山来，硬是要山长收他做学生。
　　山长本就是个倔强的老头子，别说这大皇子没啥学问，就算是学富五车，就大皇子这个攻山强迫他收人的态度，山长更不会答应。
　　秋彦二人本来安安静静的在学院内学习，而大皇子被挡在学院外院，三人也见不着，自会相安无事。
　　谁知这秋璟生性调皮，偷偷地跑到外院看大皇子的笑话。这下硬是被大皇子的手下给逮住了。听秋彦说到这，秋璟不好意思地冲德音长公主笑了笑。
　　大皇子知道两位表弟竟然在竹山学院，而自己纡尊降贵要山长收他都没能同意。
　　这下子恼羞成怒拘着秋璟就不让走，企图能从他那里找个突破口。
　　秋彦发现秋璟不见之后去寻，得知了这个消息只能先救了秋璟出来，又怕大皇子之后会大肆找寻，两人便连夜赶了回来。
　　听及此秋曦倒是想了起来，这大皇子本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前世却不知为何突然遭皇帝舅舅贬斥，原是因了这个。
　　这大学问者素来受人尊敬，就连皇帝宗亲也都是极为看重的，只是他们轻易不往朝中去，连踪迹也是难寻。
　　原先这时候秋曦正在看望秋霜呢，哪会知道此事，想来也是讽刺。
　　“此事皇弟必是会训斥他的，你们俩就先在家里待着，正好陪陪绾绾”德音长公主将茶盏轻掷在供案上，话语中略有怒气。
　　秋曦忙说了几个小故事哄了德音长公主露出笑颜，此事就此揭过，一家人又其乐融融地谈论起这最近发生的趣事，直到德音长公主该午歇的时辰，三兄妹才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