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失魂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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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从空地回来的赵灵玉把正在贴面膜的田妮吓个半死。
“灵玉你走路都没声的啊，幸亏她们都睡了，不然还以为闹鬼了。”田妮揭下脸上的面膜，翻过身看着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把手放在膝盖上的灵玉。
“妮妮，你说怎么才能让宋殊郁重新弹钢琴呢。”灵玉呆呆地抬头跟田妮四目相对。
“什么？快点睡觉吧，别开玩笑了。”田妮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也没理，转过神准备跟周公约会去。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想让他重新弹钢琴，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灵玉想起赵清风刚才给自己说的一番话，想让宋殊郁重拾钢琴的心愈发坚定。
“其他的什么你还可以努力尝试一下，这个我劝你想都别想。”田妮连眼皮都没睁开，把好友的一番话根本没当真。
“为什么不可能？”灵玉站起来，拍着好友的背问道。
田妮被灵玉闹得烦了，抓着头发一跃而起，“哎呀，我说当初学校领导希望他作为新生代表在迎新晚会上表演钢琴，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再说赵清风都努力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成功啊，你凑个什么热闹啊。”结果声音有点大，同寝室的其他几个女生被吵醒开始嘟囔起来。
田妮见自己和好友要引起公愤了，赶忙俯下身子，低声道，“别想这些了，快睡觉，明天就要放假了你想做些什么也得等国庆之后吧。”说完没管还站在原地不说话的灵玉沉沉睡去。
灵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踱回自己的床铺，躺下也不睡，睁着眼睛回想赵清风的话。
“哎？你说你想知道宋殊郁为什么不弹钢琴了？”赵灵玉望着眼前这个一脸今天不知道真相不会离开表情的小师妹，苦恼地挠着头。
“嗯，我想好了。之前一直说很喜欢他但其实根本不了解他，我觉得这样很可怕。”灵玉慢慢收紧张开的双手，抬起头越发坚定地望着赵清风。
“可是。。。”赵清风听灵玉这么说，更加苦恼起来，头发都快被他抓成鸡窝了。
“难道社长不想宋师兄重新弹钢琴么？多一个人知道，不就多一个人想办法么？”灵玉也不知道自己这份想让宋殊郁弹钢琴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强烈，她只是觉得在音乐社表演的时候，她从后台出来看到的宋殊郁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那道光却让灵玉感受到了他对于舞台真切的渴望。她觉得那道光很闪亮也很美，所以她希望能靠自己将那道光照进现实。
“不是这样，我只是怕我告诉你之后，你一冲动做出什么事情，不仅没有任何效果，说不定对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有点进展的关系也有影响。”赵清风脑海里浮现着自己好友那副臭脸，不禁担忧起来。
“怎么会呢？”灵玉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会引起赵清风这样的猜想，在她心中，宋殊郁不弹钢琴最坏的原因也就是经济状况不允许他弹，但她现在满脑子全是想要让宋殊郁重新回到舞台的想法，便央求道，“师兄，你就告诉我吧。”
赵清风对于女孩子的要求一向没抵抗力，想了想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一点成效，反倒是赵灵玉的出现让宋殊郁有了一次次的不正常，说不定眼前这个女孩真的能改变什么。他猛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师妹你知道宋殊郁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么。”
赵灵玉虽然对于宋殊郁了解甚少，但是殊郁一直靠奖学金打工和亲戚支持上学的传闻早已经在C大学生里面心照不宣，所以自己也有一定关于他父母的猜测。至于怎么去世的，她倒是并没有细问过其他人。她摇摇头，有些不明白父母的去世跟宋殊郁放弃钢琴的必然联系。
赵清风一时间有点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但看了看灵玉此时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渴求，还是狠了心，把真相展示在了灵玉面前。“其实在殊郁父母都在世的时候，他一直很喜欢弹钢琴。很小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去学钢琴，结果那个老师一直夸他有天赋一直关注他，完全没注意到我。我赌气就没继续学下去，而学了小提琴，但是殊郁还一直坚持了下来直到高二的那年。”赵清风回忆起往事，对于一些细节还历历在目，好像昨天才发生，有点恍惚。
灵玉见赵清风沉醉在了自己的回忆当中，着急地催道，“然后呢，高二怎么了。”
赵清风被灵玉焦急的声音拉回现实，慢慢地皱起了眉头，“高二的暑假，萧阿姨也就是殊郁的母亲，出了车祸，结果因为送医院晚了，没有抢救过来。”赵清风回想起那时候自己匆匆赶来医院见到好友的样子就觉得一阵难受。那个时候的宋殊郁看着被推出急救室没了生命迹象的母亲不哭也不闹，只是抓着母亲的手不愿意放开。一边的宋叔叔看到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妻子突然离开接受不了事实，崩溃地大叫。
赵清风顿了顿，继续讲述，“后来宋叔叔一直觉得是抢救的医生没有尽力抢救才让萧阿姨离开，也不工作了，天天带着雇来的一帮人去医院闹。有一次闹的特别厉害，好像是把那个医生的办公室都砸了，结果医院见调解不了，便报了警。”
灵玉听到这里着急地抓住赵清风的袖子，“那宋殊郁呢，他这个时候肯定很难受吧。”她想象着当时孤独无依的宋殊郁就十分心疼。
赵清风安慰地拍拍灵玉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吐出一口气，缓慢地讲着接下来发生的事，“结果那次宋叔叔被拘留了。过几天宋殊郁被他伯伯带去探视，没想到宋叔叔在看到宋殊郁的时候把早已经藏好的老鼠药当着宋殊郁的面喝了下去。”
灵玉没想到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的宋殊郁会承受父母都死在自己眼前这样大的痛苦，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赵清风叹了口气，看到灵玉这个样子，问道，“还要继续听么？”他觉得这么多的痛苦一时间涌来对于一个喜欢宋殊郁的女孩子根本承受不了。
没想到赵灵玉强迫自己停下颤抖，抬起头，虽然眼睛里面闪烁着泪光，但依旧坚定地回答道，“要听。我想继续听下去。”
赵清风被灵玉的坚持所震惊，同时想着宋殊郁有个这样听了他这么多事情还没有被他的背景和形成的扭曲性格吓跑的女孩子深深喜欢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宋叔叔死之前抓着宋殊郁的手说希望他以后当医生，不要让自己的病人死去。可能叔叔最后都没有解开心结，也没有为自己的儿子多考虑，只是一味地把自己的痛苦传递给殊郁。”赵清风这次没有停顿，紧接着说了下去，“本来殊郁一直被音乐老师认为是未来最有可能成为钢琴演奏家，并且他自己也把这个作为理想，结果在宋叔叔死之后他就没有继续弹钢琴了。他的钢琴老师几次找到殊郁的亲戚表示自己可以不要任何报酬地辅导殊郁，但都被殊郁拒绝了。本来高二的时候殊郁一直在学英语，准备去英国留学专心学钢琴，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就没有提这回事了。”
“那他的亲戚也没劝他吗？毕竟这是他一直的心愿啊。”赵灵玉从小到大被父亲一直以自己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努力去做，不要管其他的事情的观念教育着，所以对于拥有理想并不离不弃也认为是理所应当。
“师妹你肯定也不愿意跟你的那些平常不往来，有困难就找上门来的亲戚多往来吧？”赵清风看到灵玉一脸不解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被父母保护地太好，对于人情世故没有多少了解。
灵玉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不愿意，殊郁的那些亲戚当然也不愿意。先不论殊郁自己已经放弃了钢琴，他的那些亲戚怎么可能拿钱出来资助一个学生出国，还是去学在大人眼里看来没什么前途的音乐。他们早已经跟殊郁说清楚了，叫他好好学习上个国内的好大学，学费各家都可以资助一点。但是殊郁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到了大一就没再接受任何一个亲戚的资助了。”清风想到宋殊郁最艰难的一个月的时候，连续吃了半个月的方便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他就按着他父亲的愿望，读了C大学的医学系？”灵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虽然她没想到宋殊郁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但她也深深敬佩着殊郁经历过这么多痛苦之后还能这么坚强并且优秀。
“是啊，要不是我求着他进音乐社，恐怕他跟钢琴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赵清风一摊手，表示故事已经讲完了。
灵玉没有再说话，两人安静地听着夏日夜晚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灵玉躺在床上，抬起手用手背遮住眼睛，坠入无边的梦境中。
梦里，宋殊郁穿着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白衬衫，在琴房里面一个人弹着钢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跳跃的指尖上。
第二天，学校用校车拉着学生一批一批回学校。
赵灵玉从早上起来就没什么精神，田妮以为她是因为睡得太晚才无精打采，也没多问，一个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小长假高兴。
坐在车上田妮也没放过好友，才坐下没一会儿便开始摧残赵灵玉的耳朵。“灵玉灵玉，这个国庆你准备怎么玩啊？听赵清风说，社团好像要组织远足活动，还要去隔壁市。也就他想得出来这么多玩的，不过听起来还挺好玩的，你要去么。”
“怎么不叫赵狗熊了。”灵玉经过一夜想清楚了很多东西，此时见好友永远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更是感到自己也应该振作起来，毕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田妮没想到灵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刚要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咙里，脸更是先红了起来，“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一个社长被我这么叫好像不太好。”
“哦，是吗？”灵玉真想看看自己这个自诩为爱情专家的好闺蜜什么时候可以发现自己的感情所向。
“哎呀不说这个了，刚才我说的远足你要去么。”田妮才不想一大清早的探索这么高深的问题。
灵玉想到还在美国出差的父亲，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刚想答应田妮的提议，结果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宋殊郁要去么？”
田妮被好友开口闭口的宋殊郁弄得哭笑不得，知道不用再问刚才那个计划，把双手枕在脑后，“你还不了解你那个学霸男神的脾气么，只要一放假绝对在实验室里当助手既赚学费又可以跟教授学东西。不然你以为他一个大二的哪里有资格当我们军训的学校代表医生啊。我听说啊他把大四的都学完了。”
田妮见好友似有所思，以为她又在感慨宋殊郁怎么怎么厉害，接着又说，“你说他这么高智商，人又长得帅，要不是那个臭脾气，怎么可能单身到现在，哪还有你的份。”所以，你要赶快抓紧攻下堡垒。
“这样。。。对不起啊，妮妮那个远足我可能。。。”灵玉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我懂的田妮打断，“你追你你的男神，我去玩我的。”
灵玉把头靠在闭着眼睛假寐的田妮肩膀上，“嗯，谢谢你妮妮。”
田妮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看着昨天晚上没太睡觉，现在松懈下来立马睡着的灵玉，轻轻地把肩膀往她那个方向挪了挪。
灵玉环顾空无一人除了自己的寝室，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无聊地盯着几个小时之前就发送成功的短信。
“宋师兄，你还在忙么。社长和我朋友都去远足了，我听说你也没去。我在这个学校也没什么熟的人了，你中午可以跟我一起吃饭么。一个人吃饭好可怜，求陪伴(＞人＜;)。”
就这样一条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短信，灵玉也是编辑了十几次，斟酌了每个字才发过去。确保没有暴露自己专门为了他留校的事实。
好像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吧？也没有理由拒绝啊。赵清风不是说在C大除了他，宋殊郁没有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么。为什么迟迟不回短信啊！！！
灵玉把头偏着靠在桌子上，猜测着各种宋殊郁没回自己短信的理由。
再看看窗子外面的大太阳，情不自禁地抱怨着，“都两点了，他都不吃午饭么。”
就在灵玉被太阳晒得懒洋洋有了睡意的时候，手机来电的声音让她精神一震。
“喂。”
早已把宋殊郁的声音牢牢记住的灵玉一听到一个字就知道是他，“宋师兄。”
“我刚回寝室，手机放在寝室里面，所以我才看到短信。”
灵玉为他特意解释没有回自己短信而沾沾自喜，不过她自然不会把这份喜悦的心情表现出来。“没关系，我也在忙。那师兄你吃了午饭了吗。”灵玉站起来靠在桌子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张地在空气中画着圈圈。
“还没，我们门口的西餐厅见吧。”
“西餐厅？那个情侣西餐厅？”吃惊地脱口而出的灵玉得到了一阵嘟嘟的声音，表明对方早已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灵玉还没从宋殊郁竟然要跟自己在C大传闻中的情侣圣地吃饭的震惊中走出来。不过一想到宋殊郁那个不喜欢社交的个性，又觉得他可能并不清楚这个人尽皆知的事情，又有点小失落。
灵玉拍拍脸颊，暗示自己不要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了，拿过手机和钱包，确定里面有足够支付账单的现金，在镜子里面再一次确定了衣着，匆忙出了门。
到了西餐厅，灵玉见到宋殊郁已经坐在了其中的一张桌子上，旁边站着的女服务生正一脸花痴地盯着他翻阅菜单的动作。
她立马跑过去，在宋殊郁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边放下包边道歉，“对不起，我们寝室有点远，让师兄久等了。”
宋殊郁听到她口中的师兄，想到连赵清风现在都可以享有她时不时清风社长的叫法，自己却始终是师兄或者宋师兄，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没什么，我也才到一会儿。”宋殊郁才不会告诉她自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这儿坐下的真相。
灵玉往服务员单子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了几个菜，赶忙说道，“不用点多了，我吃不下多少的。”
宋殊郁又不是不知道灵玉的食量，在二食堂的那几天她可是比自己吃得都还多。他把菜单转过来，朝着灵玉，“你再点你喜欢吃的吧，不用在这个时候装女孩子的食量。”
“我哪里装，明明就是个女孩子嘛。”灵玉只是想着上次宋殊郁说了不喜欢女孩子请吃饭，最后还请了全社团的人喝茶来补偿自己的那一顿饭，又不想他用太多钱，便只好找了个这样的借口。
“好了，快点吧，我点了牛排和意大利面。你再点一些甜点和饮料。”宋殊郁欣赏着灵玉只有在自己和田妮面前流露出来的小女生的娇憨，靠在沙发上。
“那就让我来付钱，师兄你可不能跟我抢。”灵玉拿过菜单，无意识说了这样一句话，没想到让宋殊郁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是在担心我没钱吗。放心，就算我只有奖学金和打工赚来的一点工资，这样一顿饭我也请得起。”宋殊郁不喜欢别人议论自己的家庭，他知道灵玉这样说肯定是因为别人告诉了她自己的经济状况。他不想自己被别人看不起，特别是不想被灵玉看不起。
灵玉本来还在认真地想着要吃些什么，听到宋殊郁突然僵硬的声音，抬头看见宋殊郁脸色并不好，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不不，我只是想着师兄你可以省钱去英国留学。”说完灵玉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不知所措地望着宋殊郁。
宋殊郁不怒反笑，站起来低着头看着灵玉，眼睛里面的嘲讽一览无余，“如果你这么八卦，还不如去八卦一下这学校里面有哪些男的想跟你一起吃午饭，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说完，绕过服务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西餐厅。
灵玉知道自己这样冒然地触碰到了宋殊郁不愿被提及的地方让宋殊郁生气了，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
宋殊郁走出西餐厅，望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冷笑一声，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