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透明酱

5、五 宋殊郁这

　　宋殊郁这几天有点焦躁，虽然他也说不出原因，但是据赵清风分析他这是犯了相思病，对此他嗤之以鼻。

　　不过好像真的几天没有看到赵灵玉出现在二食堂，社团活动也没来。

　　脑补着各种各样理由的宋师兄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烦躁的心情，啪地一声关上书，抱起篮球往外走。

　　一边正在手机里面各种勾搭小师妹的赵清风看到好友这个样子，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又是深夜一个人打篮球。说他情商低还不承认。

　　另一头的赵灵玉正在忙着收拾军训的衣服，听到田妮在旁边的唉声叹气也没问。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叹气。”田妮受不了好友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到处找着话题分散她注意力。

　　“不用问也知道，你还不是在为上次饮料的事情叹气。”赵灵玉不用抬头都知道好友脸上那一副你都知道还不来问问我的感受的表情。

　　“哎我说你难过就表现出来嘛，这样要死不活的一点都不像赵灵玉。”田妮看着赵灵玉一直没有停下手里不断整理的动作，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一阵难过。

　　“我不难过，真的，妮妮。”灵玉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直直盯着好友。

　　“不难过那你这几天都不去二食堂跟着他吃饭？不难过你这几天都没有去参加社团活动？不难过你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明明很不正常嘛。”田妮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好友除了性格别扭，还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我不去二食堂吃饭是因为上星期的方便面吃的我肚子不舒服想吃几天清淡的。我没有去参加社团活动是因为我本来就不会乐器，这几天他们在为军训汇报表演上面的节目做准备，我去干嘛。至于我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你一直都没有让我插嘴的地方。”灵玉虽然说的条理清楚，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但田妮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担心了。

　　“你最大的不正常就是不去实施你的追求男神计划了。前一阵子为了个活动都要选衣服选几个小时，这几天又不给宋殊郁打电话，又不去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习惯你的存在，我都觉得你快放弃他了。”田妮知道赵灵玉月表现的越正常才越不正常。

　　“没有。”赵灵玉拿起在桌子上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出寝室门去接电话。

　　“喂，什么没有。”是没有不正常，还是没有放弃嘛。田妮嘟着嘴，爬上床，知道好友这一去肯定要跟她的亲亲老爸说上半个小时了。

　　“喂，请问哪位？”灵玉以为是在美国出差的爸爸打来的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小猪，忘记我是谁了？”那边的男声有着超过灵玉他们这个年龄的沉稳，但口气当中的轻松愉快又让人感觉年龄并不大。

　　“小猪？。。。”灵玉想起自己这个十几年前的外号和唯一一个这么叫自己的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情。

　　“祎哥哥？！你是祎哥哥？”

　　“哈哈，看来小猪还没有把我这个祎哥哥忘记嘛。”

　　“怎么会忘记呢！小时候就你对我最好。”

　　“是吗？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一直不打电话给我？我一直觉得是小猪忘记我了呢。”

　　灵玉换了个手拿手机，欣喜的心情让她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怎么会呢？我只是回来之后就跟你失去联系了，为此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爸爸不是说你要英国去读书了么？”

　　“嗯是，不过我都毕业好几年了，本来想发毕业照给你看的，结果赵叔叔说你要回来让我亲自拿给你看。但是我等啊等，你却一直没有回来。”

　　“我这不是忙嘛，这个暑假我一定回去。不过祎哥哥，你家还是住在那里么？”灵玉觉得和楚祎的再次对话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年好么久，久得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嗯，我爸妈虽然不住在那儿了，但是我一直还在。那我们就说好了，这个暑假你一定要回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谁是大笨猪。盖章。”沉稳的男声却说着和气质完全不同的充满童趣的话。

　　“你还记得这个啊？好，盖章。”灵玉突然觉得自己是应该回去看看了，特别是在自己觉得特别无助迷茫的时候。

　　“那我等你。”

　　灵玉听到手机那头有女孩子说话的声音，笑着打趣，“嫂子在叫你呢，祎哥哥。”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灵玉得到的却是楚祎严肃到极点的回答，“不是，她只是我的秘书。我还没有女朋友。”

　　灵玉被楚祎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听到那边越来越嘈杂的声音，灵玉想他肯定在忙，不情愿道，“祎哥哥你快去忙吧，下次我再打电话给你。再见。”

　　楚祎听到灵玉不情愿的声音，本想阻止她挂断电话，但是眼前这个烦人的女秘书一直不知疲惫也看不懂眼神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只好答应了一句，“好，下次聊。”

　　“什么事？”楚祎心想要不是这个女秘书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又碰巧工作能力很强，不然冲着她永远不懂得看准时机的毛病早就开除她了。

　　女秘书就算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也听出了老板现在口中的不耐，她递过文件，没说什么就默默地往门外走。

　　可是走到一半，突然转过头对楚祎说，“老板，明天回国的机票要定什么时间的？”

　　楚祎皱着眉头翻看文件，被她这么一打断，抬起头有些烦恼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说道，“取消吧。”说完又埋头在文件里面。

　　秘书看到楚祎这个样子，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好轻轻地扣好门，留下了一室的安静。

　　楚祎听到秘书离开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拿过手机望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迟迟没有另外的动作。

　　小猪你要等着我，我会很快来找你。

　　灵玉放下手机，走进寝室继续整理起衣服。

　　上铺的田妮盯着这个被爱情折磨的好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抱着从灵玉那里抢过来的笔记本电脑聊QQ。

　　在赵灵玉和宋殊郁各自不同的复杂心思中，时间飞逝，C大学的一年级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新生军训。

　　灵玉站在被太阳炙烤了两个小时的人群中，脚开始发抖，她知道这是自己上星期没有好好吃饭的结果。但是傲气的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向教官请假，她斜着眼睛用余光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抱怨的几个男生的年轻教官，不由地站直了身子。

　　“你们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报效国家！”年轻的教官还在不停地讲着大道理，可是他的声音在灵玉耳朵里却越来越模糊，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赵灵玉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本来想站直的脚此时开始发软，阳光好像变的不那么刺眼，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她倒下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教官，这里有女孩子晕倒了！”她还在想，这是谁，这么娇弱。

　　灵玉醒来发现自己在张教官怀里面，并且这个年轻的教官正抱着自己一脸着急地奔跑的时候，有点发懵。

　　“教官，我。。。”

　　谭祈连听到怀里的女生发出声音，本来就紧缩的眉头几乎都要揉到一起了，本来想训斥现在的大学生身体素质有多差，但看着灵玉苍白的脸色突然想起怀里的只是个柔弱的女生，把想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别说话，我们在去医务室的路上。”从开没跟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的教官已经竭力放柔声音，但长期吼着接受命令吼着施发命令的习惯还是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强硬。

　　“哦。”听到教官硬邦邦的声音以为他是在怪自己乱了纪律，灵玉只好乖乖地往谭祈连怀里缩了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女生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谭教官表示很捉鸡。

　　本来对于自己像个弱鸡一样在军训晕倒的事情已经够烦躁的赵灵玉当看到医务室里面的那个人的时候更是烦恼地想冲出门去。

　　“你怎么在这里？”灵玉要不是脚还有点发软，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惊讶地蹦起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宋殊郁本来正在喝水，看到被教官抱进来的赵灵玉之后立马放下了水杯。

　　“你们认识？”谭祁连询问着此时鸵鸟地越缩越小的赵灵玉，好奇地问道，全然忘了把她放下来，还是紧紧地抱着。

　　“一个社团的。”灵玉低声回答了一句，心里面想着教官拜托你不要再问了。

　　宋殊郁瞧着年轻的教官迟迟没有放下怀中的赵灵玉，眯起眼睛，准备走过去把赵灵玉从其他男人的怀里接过来。

　　灵玉看到宋殊郁走过来，紧张地从谭祈连怀里面跳下来，对着谭祈连鞠了鞠弓，“教官，我没事了，我们继续回去军训吧。”

　　谭祈连哦了一声，注意到灵玉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晕倒有很多种原因，还是留下来多观察的好。”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宋殊郁突然冒出一句话，走到桌子前面拉开椅子坐下。

　　谭祈连听到医生都这么说了，赶紧扯着灵玉坐在宋殊郁的对面坐好，还把手放在灵玉肩膀上按着防止她乱动。

　　“医生说的对，是要好好检查一下。”

　　宋殊郁看了一眼谭祈连放在灵玉肩膀上的手，用笔在桌子上敲了敲，“这位教官，你可以回去了。等一下她看完病，我会把她送回寝室去的。”

　　谭祈连挠了挠头，看看低头沉默不语的赵灵玉和对面用自己男人直觉感受到明显想让自己快点离开的宋殊郁，抬起脚往外走。走出门口之前想起还没问赵灵玉的名字，转过头问了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去给你们辅导员请个假。”

　　“我叫赵灵玉。”“她叫赵灵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谭祁连点了点头，“赵灵玉是吧，好的。”走出了门。

　　走在走廊上，谭祈连越想越觉得赵灵玉这个名字熟悉，但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医务室里面。两个别扭的人相对无言。

　　宋殊郁有些受不了两个人沉默到冰点的气氛，率先开了口。

　　“有没有觉得胸闷，想吐？”他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熟练地询问赵灵玉的症状。

　　“你怎么会在这里。”灵玉还是没抬头，她怕一看到宋殊郁像水墨画一样勾人的眼睛的时候又会不知所措，还没开始就缴械投降。

　　“我们导师派我来的，算是大四见习之前的练习。”宋殊郁手上动作没停，一边回答着灵玉的问题，一边记录着。

　　“哦，怎么偏偏就派你来了。”赵灵玉以为自己的嘟囔声很小，但是没想到还是让宋殊郁听到了。

　　宋殊郁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望着低着头手指交缠的赵灵玉。

　　“为什么派我来是导师的想法，我不知道。你是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么？还是对我有意见？”

　　赵灵玉被他话中的质问语气吓得抬起头，慌忙摇了摇头，“怎么会。宋师兄导师派你来肯定是因为宋师兄足够优秀。”

　　“你对我没有意见的话，为什么要躲着我。”宋殊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赵灵玉身边，一手撑在桌子上，低下身子看着赵灵玉。

　　灵玉感觉到了宋殊郁的靠近，不自在地往椅子另一边挪了挪，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我没有躲着你，宋师兄想多了。”

　　宋殊郁这段时间本来就对赵灵玉一直的躲闪感到焦躁，怎么会放过这个好好盘查的机会。他又往赵灵玉这边走了一步，脸几乎都要贴在灵玉脸上。“没躲着我为什么不继续在二食堂吃饭，没躲着我为什么不参加社团活动，没躲着我为什么不找各种理由在QQ上找我，在晚上打电话给我。”

　　灵玉没想到自己的一切不自然都落在了宋殊郁的眼里，她想起之前几次明显的示好都被他巧妙地无视，现在他的行为简直是在嘲笑自己以前的行为有多傻。

　　“我不缠着你你不是该高兴么？你现在问这些是在炫耀你有多厉害，摆脱了我这个烦人精么。”灵玉猛地抬头盯着宋殊郁，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眼睛里面虽然有着不甘和怒火，但更多的是闪烁的泪光。

　　面对灵玉突然的情绪激动，宋殊郁感到有些惊慌失措。他退后几步，揉着太阳穴，注视着生气地咬着牙憋着眼泪的赵灵玉，突然明白了她生气的缘由。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不再缠着我感到高兴？”宋殊郁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弄清楚这个事情，也为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以为的焦躁找到一个答案。

　　灵玉没想到会得到宋殊郁这样的回答，惊讶地张开嘴，但又马上扭过头不愿直视宋殊郁。

　　“难道不是么。不然你上次为什么故意要让我难堪，不就是变相告诉我别痴心妄想了么。”

　　宋殊郁本来不介意女孩子的一时无理取闹，但是对于这莫名其妙的定罪他却怎么都无法接受。

　　“我什么时候故意让你难堪了？”宋殊郁对于这个凭空得来的罪名感到有些无奈，也对于自己和赵灵玉这一周多以来冷战缘于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理由感到有些好笑。

　　“那不然为什么你要把请大家喝饮料说得好像是跟我约会似的，害得我在田妮面前出丑。”灵玉听着宋殊郁无奈的话，冷静下来的她也隐隐感觉到了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误会，本来质问的语气也渐渐放慢，变的有些没有底气。

　　宋殊郁想起上次赵灵玉似乎穿的特别漂亮拿着自己特意给她买的绿茶半天不喝的反常表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想问一下是我的什么话或者什么动作让你有一种要跟你约会的错觉？”

　　赵灵玉本来就生出了怀疑，此时被宋殊郁这么一问，转过头来望着他，呆呆地问道，“你不说请我喝饮料么，我以为。。。”

　　宋殊郁对于赵灵玉又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露出小鹿般无辜的表情感到又气又好笑，他真想对赵灵玉这颗喜欢自己进行各种脑补的脑袋进行解剖，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构造。

　　“我有说单独请你喝吗？后来我不是告诉你在社团活动上请你喝么？”

　　赵灵玉听到了这个答案，知道自己之前的各种复杂心情都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被自己无故生了一通气的宋殊郁，平时的伶牙俐齿又变成了初见他时的吞吞吐吐。

　　“我，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社团活动之后请我出去嘛。。。”她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蚊子，声音小的谁也听不见。

　　宋殊郁笑了笑，心想她都这样子示软了，自己也不好再怪她，转过身把椅子搬过来在灵玉身边坐下。

　　“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进行诊断了么？”

　　灵玉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无理取闹觉得羞愧不已，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无比听话的乖乖女，安静地点了点头。

　　“会不会觉得全身发烫？”灵玉想了想，摇了摇头。

　　“是吗？”宋殊郁靠近了一点，看着赵灵玉明显发红的脸，不相信地伸出手想感受灵玉额头的温度。

　　灵玉被宋殊郁放在额头上的手吓得一动不动，脸更加红了起来，她多想大声对着宋殊郁说师兄，我这是害羞害羞了啊。

　　觉得手下的皮肤有些发烫，宋殊郁站起身子，打开身后的柜子拿出温度计，摇了摇对着灵玉说，“额头有些烫，把衣服解开，把温度计夹在腋下量下温度。”

　　已经完全陷入医生角色的宋殊郁没有注意到赵灵玉听到自己话的忽然僵硬，看着赵灵玉迟迟没有动作，有些催促地说道，“快解开啊，我要确定你是不是发烧。”

　　灵玉呆滞地抬头望着宋殊郁，缓慢地开口，“在你面前解衣服？”

　　宋殊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医务室的气氛逐渐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