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欲睡》无意婆婆

8、第 8 章

　　苏然不知道自己最后为什么会妥协在陈一墨的怀里，也许是因为身体本能，也许是因为内心里从未凋零的爱。可如果能够自己选择感觉的话，她宁愿相信，那是本能。

　　有时候爱这种东西，承认了会连自尊都没有，就像她追随他的时候，从来都是踩着他身后的影子，一步一步跟随。如果人的承受有一定的极限，那方然想，自己一定已经超出负荷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让她说服自己，其实她可以离开陈一墨，而且离开了以后会生活的很好。

　　决定离婚的那一晚，方然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陈一墨，她说她饿了。他头也不抬的回：冰箱没吃的了，自己去楼下超市买。

　　原来，离婚只需要，他一句你自己去买。

　　遇到陈一墨时她高三，与南谚之的恋情结束有将近一年。他出现的随意，却在将她的心撞得不在简单。

　　她以为，她追的久了，陈一墨会回头看她一眼。她以为，她了解他，知道他喜欢什么，最懂得他所需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所以，陈一墨除了她，没有别人可以选择。她以为如果和陈一墨结婚了，就永远不会离婚，结果最后，连离婚的理由都那么荒诞可笑。

　　自从南谚之那次突然联系后，方然就断断续续的跟他有了牵扯。可这一切并不妨碍她追随陈一墨，只要没课，她就会按时蹲点在图书馆，等陈一墨出现。

　　她第一次蹲点的时候，撞上来还书的孟梦。孟梦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书往她怀里一丢：“这本书下午到期，记得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看，那里光线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留方然独自一人坐在草坪上。

　　低头看着手上的“板砖”，方然恍然大悟般笑了，抱起书从草坪上跳起，一蹦一跳的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馆员是个在校兼职，一抬头看方然来了，秀气的脸上染起薄红：“来看书？”

　　方然笑笑，点了下头后指了下最后排的作为，龇龇牙就朝那走去。

　　找到位置坐好，方然一打开书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立马一阵头晕目眩。刚要合上，就感到一阵阴影遮住自己，再抬头时就看到陈一墨正在翻着书页，阳光打在脸上，晒出好看的侧影。

　　“难得，你也会来看书。”他头也不抬，语气淡淡。

　　方然微怔。

　　“我也是好学生啊，不然怎么考进来啊！”

　　陈一墨抬头，与方然的目光撞在一处，冷冷淡淡：“你是考进来的吗？”

　　一句话，堵死了方然。

　　方然的成绩一直是孟梦口中的下三流之地，高中第一年因为和南谚之谈恋爱，她彻底从下三流之地消失，完完全全的成了倒数。后来因为两人分手，高二方然确实有发愤图强，也不在理会孟梦，终于凭自身努力再次挤进下三流。高三因为陈一墨忽然转学到他们学校，恰巧他们班，又碰巧住在她家对面。方然对他是一见钟情，忘不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双肩包站在讲台上，语气淡淡：“我是陈一墨，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方然恰巧在此时抬头，他刚好望过来，和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彼时，方然想，原来一见钟情也不完全是见色起义。起码，陈一墨不帅。

　　即便努力了两年，方然离陈一墨的大学录取分差十分。方然老妈也很像让方然进好的大学，再加上方然死缠烂打，这才愿意走后门，出钱买分把方然送了进去。

　　“那我也是努力过的啊！毕竟曾经离学霸只有一步之遥。”

　　陈一墨嗤笑，抬眼看她：“一步之遥过后，就是千差万里。”

　　方然：“……”

　　后来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方然一个人无聊，翻了两页后发现真的是对面不识君是谁，眼皮也越来越重。

　　陈一墨再次看向方然的时候，她已经趴在书上睡得很熟，长发扎成马尾，没有像别的女生一样留着碍事的刘海，额头白皙饱满。

　　还书的时候，那个图书馆员，有些结巴的接过书，然后递给方然一张卡：“这个……是一个你关注的男生给你办的……他说，他也关注你很久了……”

　　方然愣住，看着他有些颤抖的手，接过借书卡，笑眯眯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那个图书馆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白净的面容更加红了，“她是同意了吧……”

　　追上林荫道上的高大身影，方然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指夹着借书卡，笑的得意：“你喜欢我！”

　　陈一墨瞥了她一眼，然后将手背搭在方然额头上。方然笑眯眯的反手握住，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滚烫而真挚的亲吻：“陈一墨，这是我的回应。”

　　回应她的却是沉默，方然忽然感到心跳如鼓，再次之前，陈一墨根本不知道方然的心思。周围有来来往往的同学，全都目睹了方然的吻手礼，驻足盯着依旧低头看着陈一墨的手的方然和站立不动，没有丝毫动摇的陈一墨。

　　那样的等待是漫长的，时光以一种恐怖而又缓慢的速度流淌，最后，低沉而毫不情绪的声音在方然耳边炸起，将她的幻想，打得皮开肉绽：“方然，你好好看看借书卡上的名字。”

　　吴鑫两个字占满了方然的眼睛，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陈一墨：“他是谁？”

　　他不屑一笑，回头看着图书馆的方向，声音淡淡：“那个图书馆员，叫吴鑫。”

　　周围传来阵阵哄笑声，有人对方然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方然愣愣的站在那里，见陈一墨要走，连忙拽住他的背包带，问：“那你呢？既然我都回应了，哪怕对象弄错了，你也要给我一个回应啊！”

　　“怎么了？这是？这么热闹！”当年还是杜幂玥的杜文熙和孟梦挤出人群，一见到被围着当热闹看的是方然，两人都不说话了。

　　有一个大三的学姐笑了，对杜文熙说：“能有什么啊！物以类聚，你杜幂玥的朋友，能是什么好姑娘啊！陈一墨可是我们系的骄傲，能被这种人追上才是奇了怪了！”

　　站在杜文熙身边的孟梦听了，在杜文熙还没反应过来时站出来猛的推了那个男学姐，淡淡道：“出门没刷牙么？”

　　那个学姐没料到平时看着是斯斯文文的孟梦会忽然出手，一个跄踉，如果身后没有一群人看热闹怕是已经摔倒在地。

　　杜文熙见了，在对方反击之前也耸了一把，狠狠骂道：“你吃屎啦？！嘴巴这么不干净？！方然怎么了？方然还是我们系的系花呢！配你们陈一墨我还嫌糟蹋呢！”

　　这边方然依旧固执的等陈一墨回答，围观的人却打成一团，从简单的方然与陈一墨配不配升级到系和系之间的指骂。孟梦和杜文熙两人就如同被点了火的火箭，全然以不要命的方式把所有女生打架用的招式使上，对着出言不逊的学姐又抓又挠又扯头发。拉架的几个人里也有跟陈一墨一个系的，看不下去也加入战圈。

　　“啊！我去你大爷！”杜文熙的惨叫声将方然的神智扯回，她看了一眼陈一墨，转身朝战圈跑去。

　　扶起脸上被抓了一道血印的杜文熙，方然看着出手的人，一句脏话吐出来，就把肩上的背包朝那人狠狠甩去！

　　这场群架，在出动了所有校领导之后才得以平息，所有参与的人都被叫进校里会议室，校长站在一排学生面前，看着狼狈不堪的学生们，叹气道：“说说，你们这次的感想！”

　　杜文熙哼了一声，顶着被抓花的脸，不屑道：“没打够！”

　　孟梦用肩膀耸了她一下，校长倒是笑了，看着她和孟梦，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沉默，却连袖子都被扯破了的方然，淡淡道：“我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徐静说话难听，你们俩是为了好姐妹出头，义气是有了，但这是方法吗？！”

　　周围一阵沉默，那个叫徐静的瞥了她们一眼，冷冷一笑。

　　“君子不与小人计较，可若小人与君子计较，那适当的暴力也是可以的，我们不单单是为了方然，更是为了所有学习不好却喜欢着学习好的那些自卑学生！”孟梦抬头看着校长，声音不大，却足以另所有人震惊。

　　徐静在沉默中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不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打架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们是为了爱与和平？！”

　　“你在说一句？信不信我当着校长的面撕烂你的嘴？”站在徐静身边的方然轻轻开口，抬头瞥了她一眼，徐静被她眼神一摄，哼了一声后别过头避开方然的目光。

　　后来这件事在三万字的检讨下作罢，对于这种惩罚，不得不说很是严肃。一般检讨写个三千字已经另人抓狂，更何况是三万这样的数字。校长更是说了，会将他们的检讨贴在校贴吧里，手稿也会被贴在学校公告栏。

　　下午没课方然和孟梦杜文熙去了校医务室，刚好迎面撞上出来的陈一墨，他看了方然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孟梦身上，眉头几不可见的一蹙：“果然，读书的人不适合打架。”

　　其实若论伤，方然才是伤的最狠地一个。杜文熙被抓破脸，孟梦脸上没有挂彩，但是裤子上好几个脚印，头发也乱的很。方然脸上紫了，袖子破了，露出青紫的胳膊，背上好几个脚印，腹上也有，头发还乱七八糟。

　　有那么一刻，方然想哭出来，当着陈一墨的面哭出来。她想以这种另人同情的方式，让陈一墨看她一眼。可她还来不及哭，他就冷冷淡淡的从她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