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懿皇后传》国色

12、第十二章

　　淑妃不是个好相与的，半是抱怨半是心疼：“妹妹怕她作甚！本宫还收拾不了她？”
　　窈娘赶忙拉了她上前：“我哪里是怕她，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只是心疼孩子罢了，你这般动气，可别伤了孩子，说几句场面话又不打紧。”
　　淑妃这才转怒为喜，“知道你这个姨娘疼他呢，等这小祖宗出来了让他给你道谢磕头。”
　　初娘心中担忧：“福昭容若是先去找了圣上恐是对咱们不利。”
　　淑妃只是淡淡接了一句，“若是茜儿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只能怪本宫的人太过无用。”
　　淑妃见她愁眉不展，只好屏退众人与两人细细解释：“圣上若是宠爱福昭容，光凭一个大公主，她都能坐上贵妃的位子，有出身，有容貌，有子嗣，却只是一个昭容，圣上对她也并不喜爱，如今她虽是受了气，本宫位份在她之上，怀有龙子，窈娘气得伤身，圣上绝不会袒护于她。”
　　初娘这才展露欢颜，“还是姐姐思虑周到。”
　　窈娘又催着淑妃离开，“你今儿是主人家，我身子不争气，就不耽搁你了，前边儿正等着呢。”
　　淑妃唤进来捧着水在外候着的小燕，亲手卷了卷袖子试了水，这才放心道：“妹妹快换了巾子，这水正好，贴了仔细睡一觉。”
　　初娘眼尖，瞧着窈娘精力不支，忙拉了淑妃从内室退了出来，茜儿已候在外间，匆匆行礼道：“娘娘，顺嫔小主，含寿宫阮贵人求见，正在偏殿候着娘娘。”
　　淑妃脸色有些不耐，“贤妃的人现在不随着她深居简出，修身养性，如今来我门前做什么？”
　　初娘微微扯了扯她的衣袖，“来都来了，姐姐便见见罢。”
　　淑妃回握初娘的手，平了平心气，抬脚走了进去，扬声笑道，“阮妹妹倒是稀客。”
　　阮贵人今日脂粉未施，一张小脸清清淡淡，身子也如娇柳扶风，似有不足之症，她只是浅浅行礼，“自嫔妾入宫以来一直抱病，今日才得以与姐妹们出门走动，今日这宴好，花好，便想着来与主人家道谢。”
　　淑妃挑眉，“谢意本宫心领了，贤妃禁足，阮贵人回去倒也可去谈论一二，说说这外间景色，以免苦闷。”
　　阮贵人仿若未闻，“娘娘的茶好，明前龙井也只有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宫里有了，若是贤妃娘娘没了，其余的可不是都在娘娘手里攥着了吗？”
　　“阮贵人倒是会说话，只是不知，贤妃娘娘知不知道她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姐妹。”淑妃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本宫是与贤妃不对付，但也不想与背主之人为伍，走吧。”阮贵人终究心思不够深沉，听了此话，还是露了几分惊惶，敛了容色抿了抿唇狠狠心告退了。
　　淑妃见她走了，重重一叹，“初娘，这便是宫中踩低捧高，人情冷暖，留不住君恩，谁都敢来欺负你，背叛你，只愿你我姐妹，能够长长久久。”
　　初娘替她拢了青丝，“入宫以来，姐姐以恩情相待，我与窈娘无以为报，早就将姐姐当成亲姐姐了，咱们一家子姐妹，何必说两家话。”
　　淑妃嫣然一笑，“这阮贵人便让贤妃自个儿头疼去，毕竟是四妃，若没个霹雳手段震慑这些人，怕是也活不长的。”
　　初娘亲亲热热地挽了她的手，一路向园子里走去，园里莺莺燕燕正是热闹的时候，淑妃不禁叹道，“我当年初入王府，也如她们一般欢欢喜喜，以为圣心会一直如初，不料韵美人私下有孕，怕人害她，瞒着不说，行礼也不好，我不知情，罚了跪，这孩子便走了，圣上记恨了我这许多年，更担了恶妇的名头。”
　　初娘这才明白当日圣上封妃时的情形，只好劝道，“姐姐这爆碳脾气可改了罢，若是有人利用姐姐，姐姐如何是好。”
　　淑妃意兴阑珊地点点头，“圣上若是一心只在我身上，爱之深责之切，我也认了，只是圣心不能揣测，都不算挚爱罢了。”
　　初娘并不懂其意，只能胡乱过了这个话茬儿，指着在园子里孑然一身喝酒的张常在笑道，“姐姐瞧她，前几个月还神气得不得了，如今却连做伴的人都没有，也是可怜。”
　　张常在自从入宫得罪了初娘之后，就未侍寝过，初娘虽不说，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太监们连她的绿头牌都不敢搁上，生怕惹了初娘的气，丢了这份好差事，内务府也是捧高踩低，见她不受宠，还经常克扣分例，淑妃倒是不以为然，“阿猫阿狗般的人物也值得你上心，受宠了不过也是第二个婉贵人，成不了大气候，还不如安安分分，虽然清苦，却能保得性命。”
　　“拜见淑妃娘娘和顺嫔小主。”张常在瞥见了淑妃与初娘，进宫多日，也懂得看人眼色，只能乖乖巧巧过来请安，淑妃和初娘懒怠与她为难，挥挥手便示意她退下，张常在见淑妃脸色不好，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嫔妾刚刚听说福昭容去请陛下，陛下说政务繁忙，让她回宫，娘娘可以清净一会子了。”
　　“嗯，你倒是个用心的，下次来碧月宫，该是□□了。”淑妃回道。
　　张常在忙行了大礼，“嫔妾以后便唯二位娘娘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