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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门要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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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阳自从上次从永庆茶馆回来后接连着几天都没出过王府大门。她一直在琢磨着那晚在马车上的异常感觉,心底总隐隐觉得赵康有什么不对劲。
可每当见着赵康那傻乎乎的样子,她很快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哪有一个人吃饱了没事干装傻子玩?而且一装就是六年?
而当孟青阳真正打消她心底的一丝疑虑是她见到赵康奶娘的那一刻。
赵康的奶娘是陈赵康母后生前的贴身丫鬟,陈皇后未进宫前就一直带着身边。直到陈皇后被赵国公看中了进了宫,奶娘也一直跟在她身边服侍着。所以奶娘也是看着赵康出生长大成人的。后来直到陈皇后去世了,奶娘还是忠心耿耿地跟着赵康在他身边照顾着,俩人感情倒也深得很。
孟青阳和赵康成婚那天,奶娘因为娘家有事没在场,这些天才回的府。而她一跨进王府大门,第一件事不是放下包袱,却是直奔孟青阳房里去。一见着孟青阳就“扑通”一声地给她跪下了,泣不成声地感谢孟青阳甘心嫁给她们家王爷,说是自己百年后赵康也有个依靠,希望孟青阳别嫌弃赵康。
孟青阳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奶娘从地上给拽起来。不过孟青阳心底更是生出了一丝动容,她看着眼前头发有些虚白的妇人。如果按赵康的二十岁的年纪来算,估摸着奶娘她不过才历经四十多年的光华,却过早地将青丝染成了白发。她想必是为赵康的事情而伤透了心吧。
毕竟当年赵康是赵国公最为器重的皇子,也是太子之位呼声最高的人选。可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赵康更可谓是从高山跌进了渊谷,只能一辈子做个有名无权的傻王爷了。
所以当奶娘跪下的那一刻,孟青阳就彻底打消了心底对赵康的一丝疑虑。如若奶娘对赵康的心疼不是发自内心,她也不会做到这一步。而赵康更没有理由去装傻而眼睁睁看着心疼自己的奶娘操碎了心。
可这些天孟青阳确实是在府里憋坏了,这日子一天一天过得都一样,无聊透顶。而赵康确每天开开心心的,自己玩自己的,有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一问沈管家说是又跑去永庆茶馆听书去了。不过经过孟青阳上回那么一折腾,这整个文宣王府的下人们都安分守己多了,更不用说府上还存在连伺候主子都上赶着催这种份内事了……
这日,王府大门处传来喧天的拍门声。即使身在东院的孟青阳也觉得这声音聒噪极了。
“碧儿,怎么没有人应门,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此时正是晌午时分,一天当中最乏人的时候,孟青阳也是哈欠连天的打着瞌睡。
碧儿急忙地赶去了正门口,可门口却围满了下人,闹哄哄的。门早就敞开地大大的,可门口那男子却仍使劲地敲打着门板,把门拍的“咚咚咚”发出巨响。
“这门已经为你开了,你还在这敲门不进去,小的真的不知道您到底所谓何事?”深管家见男子身着一品官服,官位也还不低。可按理说一国王爷根本不需要顾及这些,毕竟王爷是位高权重之人,就算是一品官员见了也得低三分头。可这文宣王府不一样,这文宣王也和别的王爷不一样,一年到头到来府里拜访的官员连半个人都不曾见过。故这沈管家不敢轻易得罪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得无奈地说道。
男子装作没听见,一言不发继续敲打着他的门。
沈管家急了:“你倒是吭个声啊,否则我只好叫人把您给请出去了,毕竟我们文宣王府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人欺负的!”
男子停下手,悠悠开口道:“我是来……要债的。”他微微一笑,“我只见她一个人。”
“要要……债?”沈管家吃了一惊,“难不成是我们家王爷欠了您什么东西,可王爷现在也不在府中啊!”
“不是文宣王,而是……文宣王妃。”男子顿了顿,面带笑意,“你们去叫王妃来见我,我只见她一个人。”说完,便又继续拍着他的门板,一副不见到孟青阳便不准备再开口说话的架势。
下人们都吃了一惊,议论纷纷。看不出王妃是这样的人,竟然和一个陌生男子有债务纠葛,表面上花尽心力将这王府下人管理得服服帖帖,可实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勾搭呢!
碧儿听这话赶紧跑了回去,气喘吁吁地叫道:“公主!不好了,门口那人是找你要债的!”
“要债?”孟青阳听了这话瞌睡一下子跑光了,努力回想中,“还是……找我的?”
孟青阳和碧儿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王府正门口。门口依旧围了一圈人,门板依旧被拍得巨响。
“是哪位找我要债?”孟青阳朝着人群一声高问道。
男子穿过人群,缓缓朝孟青阳走来:“是我!”
“又是你?”孟青阳冷笑一声,“辰子未,御医?”
辰子未笑道:“正是在下,王妃还记得我,真是倍感荣幸呀!”
“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是欠你什么债了,你还找到府上来了。”孟青阳觉得这人真是病的不轻。
辰子未皱眉道:“果真,文宣王妃这记性还是不大好啊。金丝帕,记不得了?”他灿烂一笑,“不打紧,不打紧,改日子未给您开几服药,治治您这坏毛病。”
孟青阳气结,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也要顾及点脸面,心中火气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地压下去了。她费力挤出一个微笑:“看来这帕子还真是名贵极了啊,以至于辰大人屡次费心提醒,现在还亲自来府上了。”
“唉,不名贵,不名贵。”辰子未摆摆手,“只是子未记得那日在御花园临走了,王妃亲口说过来日一定补偿子未。所以不能让文宣王妃食了言不是,这有损王妃的名声,这不在下就只得舔着脸来了不是嘛!”
“你你……你!”孟青阳气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口,她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可那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她也没打算以后还能见着这个辰子未,没想到他还真好意思来,竟然还不知耻地和府里下人说自己欠了他的债?这不是损了她的名声吗,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这群人调教得守本分,这不全乱了嘛!
辰子未继续带着一脸无邪的笑意看着孟青阳。周围下人更是低声耳语,指指点点。
孟青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道:“沈管家你带着他们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
孟青阳说完,可沈管家和那些下人一动不动的不移动步子,似乎热闹还没看够,仍旧意犹未尽地谈论着。
“怎么的,还要我请你们下去不成!”孟青阳沉声道,“还是都不想在这王府呆了?”
孟青阳此话一出,沈管家立即揪着下人们退下了。
辰子未笑道:“哎呀,王妃真让在下吃了一惊呀!王妃好有魄力,子未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孟青阳不理会辰子未,独自走到前面石凳旁坐下了。“辰御医,那你是想要什么补偿呢?”孟青阳淡淡开口。
“王妃,这这……您太过直白了。”辰子未面带难色,“这样不太好吧?”
“那好,既然辰大人如此贴心,没有什么要求。”孟青阳随即起身,朝辰子未挥挥手,“那就回见了哈!”
“别别别,我想起来了!”辰子未赶紧追了上来。
孟青阳止住步子,头也不回地背对他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不过,你可想好了再说,不然我可保证不了我还能耐着性子到几时。”
辰子未赶紧说道:“王妃,什么补偿不补偿的,太见外了!”他跑到孟青阳面前,笑嘻嘻地瘪了瘪嘴,“子未也是刚来临安城,这无亲无故的没地可去。可那日我与王爷王妃简直是一见如故啊!所以子未只想着以后每三日来府上……吃顿饭!呵呵,如何?”
辰子未话音一落,孟青阳瞬时就瞪圆了眼睛,“吃顿饭?还每隔三日!”孟青阳挽起袖子一副想揍人的架势,“还一见如故,辰子未,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啊!给我出去!”
“王妃,您别动手啊!这总生气对身子不好!”辰子未朝着门口跑去,一边喊道:“那子未就当王妃你答应了,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我再来府上拜访!”
孟青阳捡起地上一个石子,朝着辰子背影未掷去,“你有本事你再来,看本王妃不收拾你。每三天和你吃一顿饭,你这是嫌我还不够瘦了,要我减肥了不成!”
待辰子未跑得没影了,孟青阳阳使劲地拍打着自己手上的灰尘,气呼呼地说道:“真是什么人都有,还得寸进尺了!别再落我手上!”
王府大门一侧,斜靠在墙上的辰子未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