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你家夫人又跑了》深渊无情客

14、十年树木

　　“咦，那是什么？”悦陶瞥见远处一棵细长的绿油油的植物问。
　　“是柳树。”木荣凑过来，盯着小柳树苗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自己长出来的柳树。竟然这么小！”
　　“原来是柳树。不过样子是小小的。”悦陶看了片刻，又扭头对燕儿道：“你不是说要找荷花么，咱们去找荷花吧，兴许这河里也有荷花呢。”
　　“好啊。”燕儿站起来。
　　“我也去。木荣也去吧。”谭杏站起来道。
　　木荣盯着那棵半尺长的嫩柳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金青你跟着她们，别让她们掉水里。我和木荣在这里等着。记得不要跑太远。”明远道。
　　“行。”金青应着站起来。
　　谭杏看看木荣和仍旧坐在原地的明远，转身跟上另外三人，去找荷花。
　　“你怎么不去呢？”明远问木荣。
　　木荣自豪道：“我见过小荷花的样子，还见过小荷才露尖尖角呢。”
　　“没有见过柳树吗？”
　　“不是，只是没有注意到原来柳树也可以这么小，像一根不起眼的小草。”木荣用手指捋捋细长的柳树苗。“我印象里，柳树都很高很大，最起码也有胳膊那么粗吧。没想到它的小时候是这个样子。”
　　“是啊，是挺可爱的！”明远看着小柳苗道。
　　木荣看看四周，对小柳苗惋惜道：“可是，这附近没有柳树呀，只有它自己，还这么小，真是可怜。”
　　明远听说过木荣是孤儿，猜她是想起了自己，便不再说什么。
　　木荣盯着小柳树苗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对明远道：“要不，我把它带回去吧。带回去，种在菜园里，让那些果树跟它做个伴。”
　　明远凝眉道：“带回去？能种活吗？”
　　“能。大家都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树很好活，一条柳枝都能插活，柳树苗就更容易活了。”
　　“可柳树应该长在水边呀。”明远提醒道。
　　木荣立刻道：“菜园子就挨着河沟呢。再说，它不是应该长在水边，而是喜欢潮湿的地方。菜园子里经常浇水，它会喜欢那里的。”
　　“怎么带回去？”
　　“嗯——明远哥，咱们不能捉小鱼回去养了，下次再捉吧。”木荣把罐子拿过来，开始用手挖小柳树。
　　“那倒没什么。”明远也帮木荣挖小柳树苗。
　　两个人一会儿就把小柳树连根挖出来，手里、袖子上到处都是泥点子。
　　“哈哈。”明远洁白的衣衫在捉鱼、烤鱼时没弄脏，反倒在挖小柳树时弄脏了。木荣笑道：“烤鱼没弄脏，现在倒像个大泥猴子了！”
　　“你像个小泥猴子。”明远不恼，反倒笑得很开心。趁着木荣在给小柳树根团泥土的时候，他趁机用泥手在木荣脸上一抹，然后哈哈笑着跳开。
　　“你！”木荣气急反笑，没有追明远，而是装模做样地把小柳树按到罐子里。
　　明远见木荣没恼自己，又凑上来，打算帮木荣。“啊——”他没想到木荣竟是等着他自投罗网。
　　“哈哈哈，叫你欺负我！”木荣得逞地大笑。
　　“你们笑什么呢，我老远就听见了。”金青远远地走过来。
　　“她们呢？”明远问道。
　　“在后面呢，一个拿着一朵荷花，正美呢！哎，我说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满身的泥？”金青看着眼前的两人也忍不住笑。
　　木荣和明远赶紧到河边洗脸。明远只是笑，不说话。
　　“哎呀，这小子！”金青瞅了半天，像是看出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晚饭前，一行六人回到武院。金青拿着几个竹楼，里头还有几条送给掌门师父的鱼；向来十分整洁的明远，洁白的长衫上一身泥点子，脸上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谭杏、悦陶和燕儿每人举着一朵漂亮的秋荷；最奇怪的是木荣，不仅满身泥点子，还捧着一个栽着一棵半尺长嫩柳的罐子。要去吃晚饭的弟子们，老远就瞅着他们看，走过去了还回头看看。金青被盯的实在受不了了，说：“看看，看看，就出去了一个下午，回来就成了大家的笑柄了。一个个像什么样子？明远，你看看你衣服脏的！”一边说着，一边还嫌弃的躲开些。“悦陶你们三个，去找荷花就找荷花吧，没见过是怎么的？这都入秋了，荷花都败了，你们还一个个跟得了宝贝一样举在手里。最不像话的就是最乖巧的小师妹了。你说你，啊，怎么抱着一棵草回来？”
　　看着金青抓狂的样子，明远好不在意，反而纠正道：“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都是乐在其中。秋天的荷花怎么了，还不是一样好看？还有，木荣拿的是柳树，不是草。”
　　“那也叫树？哎呀，半尺长的一棵‘树’！”金青故意把“树”字咬得很重。
　　木荣低头抱着装了柳树的罐子，在一旁不说话。
　　“参天大树也是从嫩芽一步一步长成的。”明远道。
　　“是啊，金青师兄。你还说我们？最不像样子的是你！你看看你，整个一渔夫。走路还浪浪荡荡的。”燕儿嘲笑道。
　　“哼，我们不理他，还是赶快回去把花放下，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悦陶说道。
　　“嗯，我也有些饿了。木荣，我们走了。明远哥再见。”谭杏道。
　　“再见。”明远朝几位师妹摆摆手。
　　“受不了你了，明远。”金青见几个师妹都走了，道：“看看你这样子，肯定被师弟们笑掉大牙。”
　　明远无所谓道：“笑就笑吧。咱们也快些回去换衣服吧。木荣也是，快去把小柳树栽上吧！”
　　木荣抱着罐子，道：“明远哥、金青哥再见。”然后抱着罐子先去菜园种树了。

　　“师父，师父，你看我这是什么？”木荣对正在柴院喝茶的师父道。
　　“呀！木荣怎么弄了一棵柳树回来了？你的鱼呢？”俞师父看清木荣手中之物后，故作一脸惊讶道。
　　“师父你还说，见我拿着罐子出去，也不拦我。”木荣笑道。
　　俞师父道：“诶，师父这里空闲的大缸多得很，还正想养几条鱼呢。不过，你怎么挖棵小柳树秧子回来了？”
　　“呀，木荣回来了！怎么一身泥？快去换衣服，饭堂都开饭了。”俞师母从屋里出来，看见木荣手上的东西，道：“那是什么，怎么带了一棵草回来？什么宝贝药草？”
　　“什么眼神，是柳树苗。”俞师父纠正道。
　　俞师母不解道：“木荣拿它干嘛？你不是去捉鱼了吗，鱼呢？师母把养鱼的缸子都腾出来了。”
　　木荣羞得脸都红了，道：“师母，我没带小鱼回来，下次吧。我看这棵小柳树苗长得怪孤单的，就给挖回来了，想在菜园里种上。”
　　“能种活吗？这么小！”俞师母拿过罐子，仔细瞅瞅那小的可怜的树苗。
　　“柳树这玩意儿好活，木荣去栽吧，就栽到小河流过的那一边角上。”俞师父站起身道。
　　“好的，谢师父。”木荣高高兴兴去了。
　　“桃李罗堂前，榆柳荫后檐。明年春天，我们也在这柴院里栽几棵桃树。”俞师父畅然道。
　　“真是什么师父收什么徒弟，竟做些怪事。菜园子里不是有几棵桃树梨树吗？”俞师母嗔怪道。
　　俞师父正色道：“不一样，那都是别人栽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行了行了，该吃饭了。”
　　“你先去，我去看看木荣。”
　　俞师母碎碎念道：“行了，去吧。叫木荣不用去饭堂用饭了，过来吃吧，等她种好了，饭堂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知道了。”俞师父去了后面菜园。“木荣，栽好了吗？”
　　“栽好了，我再浇上些水就好了。”木荣提着水桶过来。
　　“谁别浇太多，经常浇就好了。不然适得其反。”俞师父嘱咐道。
　　木荣点点头。
　　俞师父问道：“怎么想起来栽棵树？”
　　“我看它在河边长着，又小又孤单，周围没有树做伴儿。”木荣一边浇水一边说。
　　“想起自己的身世来了？”俞师父笑道道：“以后这棵树也就有家了。”
　　“是啊。这可是我栽的第一棵树，虽然小了点儿。”木荣乐呵呵地说。
　　“第一棵树。”俞师父望着小树道：“为师年过半百，却从来没栽过一棵树呢。”
　　“师父不必觉得遗憾，小桃就是一棵树，是师父栽的树，虽然只是一棵长不高的桃树。”木荣安慰道。
　　“嗯，小桃是一棵树，还是一棵欣欣向荣的小树。”俞师父开怀大笑，说：“为师决定了，明年春就在前院种几棵桃树。”
　　“真的？”木荣开心地跳起来。
　　“真的。”
　　“师父真好！”
　　“走吧，你师母还等着我们去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