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异羽]伴（闻人篇）》绮月殇

9、弄璋之喜 我们回到长

　　大家一路上都有说有笑，无异和阮妹妹分享着彼此的见闻，聊的不亦乐乎。我不知怎的，只觉得很累，有些打不起精神。夷则在一边，并未加入他们的聊天，似是注意到了我的不适。
　　“闻人，你还好吗？”夷则小声地问我。
　　“......我没事......只是有些疲惫，可能是奔波得太久了吧。”我回应道。
　　“............你这几日似乎脸色都不太好。”夷则若有所思地说。
　　“啊？......大、大概是一直在照顾无异，所以没有休息好......”近几日确实时常动不动就感觉疲惫不堪。
　　“............乐兄。”夷则没有多说什么，转向一边的无异。
　　“嗯？怎么了？”无异正在和阮妹妹说话，听见夷则叫他，好一会儿才回应。
　　“此前你和闻人皆有不同程度的伤势，这阵子身体怕是还没完全康复，不如稍后回了长安，我请太医为你们开些药给补补身子？”
　　“啊？好啊。我是没什么问题啦，之前闻人一直在照顾我，都不顾着自己休息，如果可以的话，给她补补吧。”
　　我也不再推脱，于是大家商量好，回到长安后先进宫。

　　半日后终于回到长安，夷则把我们领进宫。不得不说，我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便是这皇宫了。金砖碧瓦，庭台楼榭，不愧为帝王的居所。
　　“夷则一直住在这儿？好漂亮呀！”阮妹妹在一旁看得十分兴奋。
　　“你若愿意，也可住下。”
　　“愿意愿意！我说过要一直陪着夷则呢~”
　　“哈~仙女妹妹要是住在这儿，离得我们也近啊！要是夷则没空和你玩，你就来找我，我给你烤猪腿！”无异也在一旁起哄。
　　“好了好了，这边便是前殿了，我们先进去吧，稍后我便传唤太医来。”夷则赶紧招呼着。于是我们都往前殿走去。

　　一进前殿，一旁服侍的人都赶紧凑上来。
　　“今日不用了，你们都先退下吧，去太医院传一位太医来，再找人将朕寝宫旁的那件房收拾一下，给这位阮姑娘住。”夷则吩咐着。
　　那些人陆陆续续地都退下了，我们各自找了地方坐，等着太医来。
　　“夷则，这个地方好大呀！刚刚那些人都是你的手下吗？他们怎么那么听你的话？”阮妹妹对于宫里的一切甚是陌生。
　　“以后，他们也会听你的话。”夷则微笑着说。
　　“也听我的话？那要是我和夷则说了不同的话，他们听谁的呀？”
　　“噗哈哈哈！那样的话，恐怕是夷则要听仙女妹妹的话了！”无异在一旁笑着。
　　“不......我的意思是......罢了......随你喜欢吧。”夷则被憋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微臣参见陛下。”有一个老臣在殿外叩见，看样子应是太医了。
　　“快请起！劳烦您给定国公府的少爷和少夫人诊个脉吧。”
　　于是无异和我陆续到隔间去接受诊脉。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再次来到前殿。
　　“太医，情况如何？”夷则在一旁问道。
　　“乐少爷的伤势已无大碍，体内的余毒也几近于无。至于少夫人嘛......呵呵呵呵......老臣这便先恭喜少爷了。”
　　“恭喜我？恭喜我什么呀？”无异一副摸不着头脑。我在一边也是莫名其妙，为何我略感不适要恭喜无异呢？
　　“哈哈哈，您还是明说了吧。”一边的夷则却是会心一笑，仿佛知道了什么。
　　“少夫人有喜已有月余，乐少爷还是快些将少夫人带回去歇着吧！”太医笑着说。
　　“什什什什么？！闻人有孕啦？！是我我我我的孩子？！”无异在一边都结巴了。
　　我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小生命，是我和无异的孩子......
　　“不是乐兄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呢？”夷则在一旁调侃着。
　　“诶？是说闻人姐姐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孩子？哈~让我摸摸嘛~”阮妹妹最迟明白过来，跑到我身边来摸我依然平坦的小腹。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都没准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闻人你怎么早点不说！”一边的无异已经在抓耳挠腮。
　　“我、我也是才知道的嘛......”
　　“少夫人近来可有不适？”太医进一步问道。
　　“呃......是有......有时会肚子隐隐作痛，而且总是很快就觉得疲劳......”我将近日的异常状况都说了出来。
　　“啊？！闻人你不舒服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无异在一旁惊讶地问。
　　“哼！闻人姐姐可是一直在照顾小叶子你呢！怎么你都没看出来？”阮妹妹在一旁帮着我说话。
　　“我......没想到嘛......”
　　“好了乐兄，一路奔波，再加上闻人还有孕在身，她肯定很累了，我差辆马车送你们回去吧。”夷则在一旁说着。
　　“啊对对对！闻人你还好吗？还能走路吗？用不用我背你？”无异在一旁已经是手忙脚乱。
　　“少来啦......我还没虚弱到那种地步......”我应道。
　　随后我和无异一起匆匆与夷则他们道了别，乘马车返回定国公府。

　　一上马车，一阵困意袭来，我不由地打了个哈欠。
　　“嗯？你困了吗？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来回奔波......离到家还有段距离，要不你先睡会儿吧。”无异说着，搂过我来，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我没有再说什么，随即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不记得过了多久，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四周很暗，但还是可以看出是在家里了。我缓缓起身，瞧瞧窗外，已有子时。身旁的位置空着，一边隔间里倒是有烛光透出，看来无异又在熬夜了。
　　我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走去隔间，看到无异伏于案边。
　　“无异，你怎么还不睡？”
　　“嗯？诶诶诶？闻人？！你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才醒过来......你在干嘛？”我走上前，见桌上堆着一堆书。
　　“我......我在给我们的孩子挑名字~”
　　“啊？这......离孩子出生还有好些个月呢，干嘛这么急？”
　　“我这不是兴奋吗~今天回来后，老爹老娘听说了孩子的事，也高兴得不得了！说是明日就要开始准备孩子的事了。所以我就先来找名字了~不过这名字也真难起......都看了这么多书了，也没有合适的......”无异一脸的愁容。
　　“......”看他这么兴奋，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啊对了，闻人你都没吃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无异突然站起问我。
　　“啊......这大晚上的......我不是很饿，别折腾了......”我婉言谢绝。
　　“那怎么行？你不饿孩子还饿呢！说吧！想吃酸的还是辣的？”无异坚持道。
　　“这......酸的吧......”我也无法再反驳，只得答应。
　　“哈~酸儿辣女！好兆头！看来是儿子！你等着，我这就去！”无异看起来更加兴奋了，二话不说，跑出了房间。
　　“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咋乎......”我暗自念着。
　　房里待着闷，我索性不如去外面等着，就披了件衣服，走出屋去。
　　我走到院子里，抬起头，今日天气不错，能很清楚地看到月亮。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整个院子。一旁的草丛中，有节奏地传来夏虫鸣叫的声音。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微风拂面的凉意。
　　恍惚之间，我不由得回想起过往。回想起小时候师父教我武功，师兄陪我练功；回想起苏姐姐带着我跑遍百草谷每个角落；回想起第一次出谷打仗时激动紧张的心情；回想起师父失踪我是多么地担忧；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无异，惊讶于他竟不是飞扬跋扈的公子哥；回想起曾经和大家一起翻山越岭，抵抗流月城；回想起我和无异在秦陵里九死一生......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不由地自言自语道。
　　“闻人？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别吹坏了身子！”无异走进院子，赶忙叮嘱道。
　　“呃？没事，今天好像没什么风。屋子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
　　“那好吧，那你过会儿一定得进去。来来来，先尝尝我做的醋溜土豆丝！”无异迫不及待地将菜摆到石桌上，邀我去尝。
　　我轻轻坐在石凳上，拿起筷子去夹土豆丝。菜一入口，一阵热浪赶跑了全身的凉气，酸酸的味道非常引人。不愧是无异，这土豆丝做得还真是好吃。不一会儿，一盘菜和一碗饭就都被我干掉了。吃饱后，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闲聊。
　　“闻人，过几日我要去静水湖帮谢伯伯打扫一下。虽然屋子没人住，但不能留在那里落灰。”
　　“嗯，我明白。谢前辈的房子，理应时常清扫。”
　　“谢伯伯......”一提到谢前辈，无异便又伤感起来。
　　“谢伯伯曾说，他的师父有如高天孤月一般......”他说着抬头望了望天，“孰知高天孤月亦有阴晴圆缺，倒比不得边上那些繁星了。星辰四季不变，常有常在，虽不若孤月一般明亮，却都有其自己的一片光辉......这就是谢伯伯寄予师父的期望吧......在这人世间作一颗星，无需普照大地，却仍活得璀璨。而我却......”他低下头去。
　　“无异......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啊......”我尝试着安慰道。“那个......孩子就叫’天星’如何？”
　　“天......星......好名字！闻人你真聪明！就这么定了！乐，天，星！”他听到我的提议，原本失落的脸上突然激动起来。
　　“嗯，愿这漫天亘古不变的繁星，能时刻为他指引明途......”
　　于是，我们的孩子，叫“乐天星”。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也许是因为有孕在身吧，我变得有些嗜睡，迷迷糊糊看到身旁并没有无异的身影。我侧耳细听，门外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诶诶诶？你们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门口？！”似乎是无异的声音。
　　“少爷，老爷和夫人今儿个早早地就吩咐了小的们去准备各种少夫人要用的东西，小的们哪敢耽搁啊，这便赶紧送来了......”
　　“啥？这么多东西？！你们要一件一件送进去？不行不行！你们会吵到闻人休息的！”
　　“可是少爷......”
　　“好了好了，你们先去忙吧，这些东西，我让金刚力士送进去！”
　　“啊......那少爷您可小心点，这可都是小的们费劲找来的珍贵物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忙去吧昂。”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门被轻轻推开，几个金刚力士蹑手蹑脚地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
　　“噗......好了无异，我已经睡醒了。”我向门外的人喊道。
　　“咦咦闻人？你怎么这就醒了？”无异听到我的声音，迅速跑进来。“不再多睡会儿了吗？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睡得很好，不用担心。”我笑着回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闻人，你尝尝这个！”无异从一旁的桌上端来一盘梅子。
　　我掐起一颗放入嘴中，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哈~你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买！”无异见我爱吃，也很是高兴。 “你以后的饮食我也全包啦！本偃师要亲自下厨！以后送进府里的食物也要我吃过你才能吃，以防万一！”
　　“切，天天都吃你做的饭，我会腻的！”
　　“哼，你嫌腻我们天星可不嫌~”无异说着，轻轻抚了抚我的肚子。“好啦，爹去给天星做饭啊~”
　　无异说完，又嘱咐了我两句，走出屋去。

　　我缓缓起身，见一旁衣架上已准备好宽松的衣物，便迅速换上，走出房门，想去前厅向定国公他们问好。
　　还未到前厅，已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都到齐了吗？”是傅前辈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威严。“你们给我听好了，现在是乐府最重要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能马虎！全府上下都要以你们少夫人为重！你们平日里懒散惯了，现在必须给我打起精神来，都好好干活！珊瑚，翡翠，你们从今日起都去服侍少夫人！”
　　“呃......夫人啊，翡翠可是你的丫鬟啊，把她调走，你可怎么办啊？”定国公似乎也在一边。
　　“都说了现在是用人之际，这些丫头平时跟着我也没多少事做，还是都调去给羽儿吧。唉......从外面招新人来我又不放心，还是自己身边的安全。”傅前辈解释着。“哦对了，还有红珠，你以后就去厨房给少爷帮厨，勤快着点儿！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都多留意着点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下人们一个个地都散了，定国公也兀自离去，我随即走上前去。
　　“傅前辈，这是......？”
　　“啊呀是羽儿啊！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称谓还是改不过来呢？”
　　“娘、娘......”我赶忙纠正。
　　“这才对嘛~这些下人们的事你不用管~以后家里的琐事都让他们去做，你就安心养胎吧！”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有啊，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硬拼了！你的身上，可承载着我们全府上下的希望呢！”
　　“是、是！”我低着头。
　　“你缺什么就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有什么事，你就赶紧找我们，莫要耽误！听见了？”
　　“是、是......”
　　“唉，异儿有福气啊，能娶来你这么好的媳妇......”傅前辈抚了抚我的头。“行啦，外面风大，莫要吹坏身子，快回去吧！”
　　告别了傅前辈，我向侧院走去。

　　几天来，全府上下都忙得不亦乐乎。平日里来府上的人也几乎是络绎不绝。定国公的名声一向很好，如今府上多了我肚子里的小天星，上至定国公昔年沙场上结识的将军，远至平时经商，来自大江南北的商人，都纷纷带着各式各样的贺礼来访。
　　然而，我一般是不会去前厅的。无异怕人太多会吵到我休息，不让我亲自出现在前厅。
　　朝中这几日似乎也很忙碌，夷则抽不出身来登门造访，偶尔差人送些补品过来，说是为我补补身子。
　　今日阳光明媚，前院也难得安静，我从房中出来，在院子里缓缓踱步。隔着院墙，似是能听到府上的丫鬟在闲聊。
　　“诶，你说，这是不是府上最大最热闹的事儿了？”这似乎是珊瑚的声音，自从她被调来服侍我，一直很辛勤，每天做许多家务事，生怕我住的环境不好，影响到天星。
　　“热闹是肯定的，不过我听翡翠姐说，她以前是夫人的随嫁丫鬟，夫人嫁到定国公府时，阵势比现在还大！整个长安都一起庆祝了三天三夜呢！”这个大概是红珠。
　　“啊？真的？！夫人好厉害！”一旁的珊瑚很是惊讶。“说起来，丁老爷家的那位小姐还没出嫁吗？”
　　“可不是~你说她看上谁不好，非看上什么逸尘子，还非他不嫁！”
　　“真的有逸尘子吗？我还听坊间有传闻，说逸尘子就是当今圣上，也不知是真是假......”
　　“要我说，那怎么可能是真的？皇上之前来府上你也不是没见过，哪有半点书中写的样子？而且少爷不是也说过，皇上钟情于那位阮姓姑娘吗？所以呀，我看那位丁小姐是没戏啦！”
　　“嗯......我听丁小姐手下的丫鬟说，她们小姐每天都有各种事情使唤她们。每天早上都打扮半天才出门，幻想着有一天能遇到逸尘子。”
　　“唉，相比之下，还是我们少夫人好~”
　　两个丫鬟正说着，前厅似乎又有人拜访，两人便匆匆跑去帮忙了。我左右无事，想着去仙居图中小憩一会儿，就走回屋里。

　　到了仙居图中，我散步到河边，觉得有些累了，便靠在河边的柳树下，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闻人！闻人！”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无异的声音。缓了缓睁开眼睛，已经黄昏。“闻人你怎么睡在这儿？家里一直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
　　“对、对不起......一不小心就......”我揉揉眼睛。
　　“你在河边睡，受凉了怎么办？来，我拿了毯子来，你先披上。”他说着，递给我一张厚毯子，我随即披上。
　　我睡了这许久，腿都有些麻，一时半会儿也站不起来。无异见我披了毯子，便也不再催促，反倒坐在我旁边，笑着看我。
　　“闻人......这样的生活，你还满意吗？”他轻语着。
　　“嗯......”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曾经多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呀......”
　　“呵呵~好闻人！”他轻轻地搂住我。
　　“这种安逸的生活，我很喜欢......谢谢你，无异。”我顺势靠在他肩上。
　　“这就是爹和娘希望我们过的日子吧，他们给我取的名字也是因为如此......闻人，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们再要个女儿！这样天星就可以保护妹妹啦！等他们都长大了，就一个和你学枪，一个和我学偃术！我们两个到时候都老得走不动了，就搬到仙居图里来。要是夷则有了接班人，就让他和仙女妹妹也都住进来！到时候，我们每天在这儿看日出日落，一起拉着手等待最后时刻来临！好不好？”无异滔滔不绝地说着。
　　“真是......前面还好好的，怎么后面就开始......”听他说的，我不由得也开始想。“要真到了那一天，如果我先闭上眼睛，你一定要先取走我的记忆，然后放到偃甲里，这样你就不会太孤单......”
　　“好好好，就算我先死去，闭上眼之前也一定做一个偃甲，把自己的记忆封进去，让它陪着你！”
　　我们彼此笑着......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